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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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合到當地公安局錄過一份筆錄後,鐵路否認了自己與留下他電話號碼的人有任何關聯,警方見問不出什麽,只得放了人。

回去的車上,袁朗坐在副駕駛,玩弄著夾在空調百葉上的香氛盒子,鐵路一面看著前方,一面留出神窺視反光鏡裏低頭的袁朗,終於忍不住開口:“小朗,你就那麽相信我?”

“啊?”袁朗擡起頭,目光直直看向反光鏡中鐵路的眼,“你說什麽?”

“萬一我要是失敗了呢?”

袁朗失笑:“失敗了會怎樣啊?”

鐵路臉色有些難看:“雖然爆炸範圍不會很大,但你我受傷在所難免。”然後似乎難以置信的握緊了方向盤,“你不知道?”

袁朗茫然的扭頭看了他一眼,一臉寫著【難道我該知道嗎】的表情。

鐵路楞了楞,半晌才吐出一口氣來,像是自嘲的瞇了眼角:“算了。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車到電信科學技術第一研究所——也就是國安上海分部的老巢,鐵路帶著袁朗來到五樓機房,打開一臺電腦,示意袁朗坐下:“你涯叔說【熊貓燒香】裏頭有你的功勞,解鈴還須系鈴人,你種的因,自己解吧。”

袁朗老老實實的拖椅子入座,低著聲音抱怨:“我可不記得自己造過這樣的病毒……”

不過打開電腦中抽取的病毒源代碼後,袁朗便不吱聲了,老老實實的悶頭苦幹,三五不時的心虛的斜眼看看搬了把椅子在對面電腦前似乎認真做事的鐵路。

時間一分一秒的走過,袁朗漸漸就入了無人之境,連鐵路何時走開,又何時捧著一碗香噴噴冒著熱氣的小餛飩和一紙袋的生煎饅頭到身邊都毫無察覺,直到鐵路伸手突然關掉屏幕。

“呃?”袁朗擡眼看鐵路。

“陪我吃東西,一會兒繼續。”鐵路把一次性調羹拆開,在旁邊的小圓幾上擺好食物,拉開圓凳。

摸了摸肚皮,還真的不知不覺餓了,再一看時間,嚇了一跳,忙起身,扭扭發麻發僵的頭頸,做了幾下伸展運動,坐上圓凳,埋頭就吃。

“慢點吃,又沒人和你搶。”鐵路悠悠的夾起一只生煎饅頭,張嘴要吃,聽到他說話,袁朗擡起頭,眨了眨眼,一雙黑得滲水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鐵路……筷子上的生煎。

“……”

結果就是,鐵路的筷子硬生生拐了個大彎,送進了袁朗嘴裏。

開著燈的機房裏,熱氣騰騰的食物,相鄰而坐的兩人,不發一言的用完餐,袁朗有些狼吞虎咽的吃下最後一個餛飩,咕隆咕隆喝了點湯,用手背抹了抹嘴唇準備站起身回到電腦前,卻被拖住了手:“我吃飽了。”

鐵路捉住袁朗手腕的手卻並未松開:“出去走兩步。”

袁朗看了看窗外蕭瑟的景象,似乎猶豫了一下:“外面冷。”

鐵路想了想:“帶你去個地方。”說完,松了手,袁朗下意識的撫上自己方才被捉著的手腕,倒不是鐵路用力什麽的,只是覺得被握過的地方溫暖一片。

跟著鐵路鉆入冷冷的夜色裏,上了車,卻是往港匯商圈開去,袁朗笑道:“該不是去商場裏走兩步吧?”換來鐵路淡淡一瞥:“某人說冷,商場裏總不冷了吧?”於是袁朗臉扭向窗口,嘴角一咧,似乎十分得意。

商場裏果然不冷,袁朗在一樓走了兩步就渾身暖烘烘甚至有些燥熱,倒是鐵路,很淡然的在五光十色的世界大牌裏行走,袁朗一個楞神就落後了兩步,看著身前背脊挺直有些精瘦的男人發了呆。

“凍成冰雕不會走路了?”鐵路回頭,瞇著細長的眼,袁朗知道鐵路在笑,雖然並不那麽明顯,唇角的弧度十分細微,但他就是肯定自己的想法。

快步跟上鐵路,袁朗有些不自然的左右看了看:“不買點什麽送給女朋友啊?”

鐵路聞言,不置可否地停留在TUDOR櫃臺前,袁朗自然也跟著湊上前。

“這個怎麽樣?”鐵路在玻璃櫃上指著一款黑色表帶的手表,袁朗聞言探頭仔細看:“這個……送女朋友?哇……小數點在哪裏?”

鐵路皺眉:“又不是很貴。”袁朗做了一個咋舌的表情,這還不貴啊?

櫃臺的售貨員已經打開玻璃櫃,聽到袁朗說送給女朋友,很自然的說:“這款79410P是男士的,如果是送女朋友,建議挑選這款79430P,這個款式賣得很好噢。”說完,把鄰近一旁的一款女表也拿了出來擺在玻璃櫃上。

鐵路看也不看那個女款的,拿起79410在手心裏把玩,觀賞了一會兒,瞥了瞥袁朗扒在玻璃櫃上的手,直接抓過來,把表在袁朗手腕處比劃了一番:“哎,怎麽樣?”

袁朗納悶的任他擺布:“嗯,不錯。”

鐵路睇了袁朗一眼,放開手,揚了揚手裏的表:“給我開票,就要這個。”

售貨員笑mi*mi的接過鐵路手中的表:“好的先生,還有別的需要嗎?”

鐵路看了看,又似乎思索了一番:“再幫我拿一款咖啡色表帶的,同款。”

袁朗嗤之以鼻,切,情侶表就情侶表唄,還不同色,眼珠骨碌一轉,轉過身背靠在櫃臺邊上,假裝研究起對面某服裝專櫃。

鐵路拿著付款單在收銀臺排隊,別過頭還能看見袁朗有些呆呆的樣子,不禁很想笑,手表是買給袁朗的,不過此刻不知情的袁朗似乎郁悶了,在郁悶什麽,鐵路心知肚明得很,就是不想說,一會兒等他寫完【熊貓燒香】的殺毒程式,再當做獎勵送給他,這麽想著,鐵路心裏竟然也有些期待起來,把付款單上的簽名寫得龍飛鳳舞。

把發票的提貨聯給售貨員後,鐵路接過TUDOR的口袋:“走吧,回去繼續!”

“你可真有錢……”袁朗歪著腦袋不看鐵路,說完這話又覺得怎麽一股子酸味,忙再加上一句,“你女朋友可真是幸福。”

鐵路嘴角一揚,腦子裏是袁朗一會兒收到手表時詫異的表情,不禁心情愉悅:“誰說不是呢!”

就這樣,倆人懷揣著不同心思,回車庫取了車出商場,一個煩躁一個輕松,一個郁悶一個舒暢,真是鮮明的對比。

車開出大路,來到一條有點偏的單行道,靠近街沿的地方停著一部藍色大貨車,因為紅燈的原因,鐵路等了一會兒,看見袁朗臉朝車窗外,就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其實袁朗也沒看什麽,就是不想餘光裏瞥到鐵路,所以整個臉扭向右邊,鐵路一扭頭,就看見貨車後一個光膀子大漢往車廂裏頭裝著東西,很無意義的畫面,難為袁朗盯著看,鐵路心裏偷偷一笑,瞅見紅燈轉綠,踩下油門。

回到研究所,袁朗像趕著投胎似的拍關了車門,直接往樓道裏走,鐵路在座位上等了會兒,拿出放在車門置物架裏的手表盒子掂了掂,想了想,還是留在了車裏,帶著笑意跟著下車。

那一晚後,鐵路不止一次的後悔,如果當時自己不那麽壞心眼的折騰,而是直接把禮物交到袁朗手裏,也許後面就根本不會發生一系列的事情,鐵路不是個不切實際的人,覺得人生最無謂的事情就是後悔,有什麽可後悔?事實已經發生,再後悔有用嗎?後悔就能令時間倒流,改變過去?

可這一次,鐵路真真切切的後悔了。

回到五樓後,鐵路在一旁偷偷欣賞袁朗鼓著腮幫生氣卻不能說出來的樣子,中間還心情愉快的給袁朗和自己泡了杯咖啡,差點哼起了小曲兒,不過袁朗並沒有領他的意,就任憑咖啡在手邊擺著從熱到涼透,也沒喝上一口,一會兒,袁朗直直站起身,有些僵硬的活動一下脖子,對鐵路說:“我去一下廁所。”

鐵路似笑非笑的點點頭,袁朗一走開,他就探頭去看程式,嘖嘖,幾小時就全寫好了,看來一會兒等袁朗回來,就能打道回府了,嗯,不知道他看見那個給“女朋友”的禮物時,會有什麽表情?吃驚嗎?那是一定的,說不定還能見到這個臭小子臉紅的樣子,哈哈哈……

時間滴滴答答的走,鐵路沒來由的開始心悸,他把殺毒程式存好備份,去走廊盡頭的廁所翻了一遍,沒人!也許這臭小子是不喝他泡的咖啡,自己下樓去買?鐵路加快步伐,額頭開始冒出細小的汗珠,直到在研究所值班警衛口中問到答案。

“跟我來的那個孩子十分鐘前就出去了?”鐵路重覆了一遍,沖出街道,沒有人!一個人也沒有!

袁朗……鐵路一手叉腰,退到研究所門口,摸出電話開始打,響了半天後就是無人應答,呃,小子該不是生氣了吧?不至於吧?

鐵路的困惑和略微的不安,在駕車淩晨回到樂山新村袁朗的家也找不到他人影的時候,被放大到無限,惶恐從心底蔓延,鐵路真的慌了。

另一頭,在一個完全不見光的密閉空間裏,袁朗緩緩醒來。

手腳被牢牢捆綁,看不見東西,嘴上也被貼了膠布,只能依稀感覺到被慣性甩來甩去,耳朵聽見馬達聲和喇叭聲,判斷自己是在某輛貨車的車廂內。

“嘿,醒了?”一個完全陌生、帶著濃濃異國腔調的男聲響起在車廂內,袁朗狠狠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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