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依舊是漫無目的的瞎逛，袁朗覺得最近的網絡都特別無聊，就前不久，一小腦大腦明顯對調的家夥居然隨便攻破了TC（註解1），這讓他十分不解，TC是國內最大互聯網綜合服務提供商之一，它的聊天工具使用普及率按照人口來算，當之無愧的國內第一，這樣一家大型企業的服務商居然被一個小小黑客隨便攻破，真不知道它的安全中心是不是跟那個黑客一樣大小腦不在狀態。

然後不知道鬼使神差還是其他，袁朗手肘一滑，便點開了【凈化世界】，依舊是那張神神叨叨故作神秘的首頁。

突然地，一個熟悉的對話框跳了出來，袁朗好笑的打開，心想幸虧自己使用的IP一直都是偽裝的虛擬IP，要不對方根據真實IP地址早追到他家裏來了。

C3：嘿，想不想玩一個游戲？

A：無所謂啊，反正無聊。

對方丟過來一個地址，袁朗瞟到其中“JP”的後綴，點開，驚訝。

A：……日本中央情報網？

C3：有挑戰才刺激，你不覺得？

A：你們集**體行動？

C3：Yes.

A：為了什麽？

C3：中國人攻擊小鬼子的破網，需要理由嗎？

袁朗似乎看見C3在電腦的另一邊咬牙切齒，忽的就笑了，快速的回應。

A：我想大概不需要把。

C3：對嘛，來吧來吧。這是一次將會被載入黑客史冊的榮耀，加入我們吧！

袁朗看著電腦屏幕上【榮耀】二字，似乎閃閃發光，他想原來情緒的確是可以被煽動的，正如此刻的自己，還有天涯對自己說過的話，停在記憶裏父母永遠年輕的臉龐，那聲最遙遠的“小朗”……如果涯叔說的一切都是真的，日本中央情報網應該查得到點線索才對，袁朗的十指輕輕在鍵盤上飛舞。

A：合作愉快。

馬健呆坐在床沿上，Ace的四個字似乎對他沖擊挺大，良久才“耶！”出聲，那天鐵路和自己達成合作意向後，他立即聯絡了四神獸的其他三人，頗為遺憾的，青龍因為個人原因無法出席。他們四神獸作為一個小組，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分工，如他對鐵路所言自己是小前鋒一般，馬健以進攻為主，主竊取資料的是白虎，玄武為磐石，主防禦，青龍和馬健一樣都擅長攻擊，缺少其中一個，他們的進攻力量便顯不足……當然，最主要的，馬健不想讓鐵路知道四神獸三缺一，怪丟臉的。

C3：你不會失望的，這次對日中央情報網攻擊，還有一個da*biOSS，你猜是誰？

A：你們四神獸都能稱為da*biOSS的，除了火鳳還有誰？

C3：呀……我越來越愛你了，真聰明！

A：……

C3立即把鐵路發給自己的自制聯絡系統【鳳昒】（註解2）丟給了對方，行動時的所有聯絡都靠這個了，可語音可文字的一套自寫軟件。

袁朗收了文件，突然想起自己跟火鳳的唯一一次接觸，還是上次鐵路說收自己做徒弟的時候，突然心下有些著惱，個火鳳，要不是你，老子會不得已拜了那麽個爛師父嘛！什麽都沒教自己，光占了口頭便宜，又想到火鳳原先還對自己說什麽不甩圖徽，呸呸呸……

A：我加入的事情，能否不要告知火鳳？

C3：歪？

A：……我希望跟自己的偶像保持一點距離，保留一點美感。

C3：……好吧。

於是，馬健和袁朗都不知道，聊得愉快的兩個人之間，只隔了一堵墻而已。

這天鐵路加班處理完公司事宜後下班，已經將近22:00，車開過一個路口就覺得後頭多了個尾巴，因為早已過了下班高峰期，道路上車流並不多，對方似乎也沒有辦法貼得太緊——當然也有可能出於跟蹤水平的因素，鐵路輕笑著打了個方向，繞去了淮海中路。

Eddy’s Bar,位於淮海中路1877號，上海有名的同志吧，什麽人都有，鐵路能摸到這裏還是以前到上海來的時候搜到的，選擇這裏是因為它的小情小調，不似某些酒吧過於淩亂。

也許這個點對於夜生活來說實在過早了，不算大的場地還寬敞著，鐵路推開門直接走到吧臺處，裏頭大部分都是兩三個人一桌的朋友之類，他跟服務員要了杯Corolla。

“你好，第一次來？”一個長得挺帥但明顯有些娘的貌似老板的中年男人趴在吧臺上跟鐵路面對面。鐵路擡頭朝他笑了笑，燈光太過昏暗暧昧：“幾年前來過。”

“呵呵，我就想，怎麽會對您一點印象都沒有。”男人笑笑，“我是這裏的老板，Eddy，以後常來玩。”

老板跟他打完招呼就出了吧臺招呼其他客人，看來很大部分都是來這裏的老顧客，靠近吧臺一桌坐了兩個鬼佬，其中一個朝鐵路掃了一眼，回頭對同伴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倆人哈哈一笑，鐵路置若罔聞，依舊趴在吧臺握著酒杯不知道在想什麽。

約莫半小時的樣子，鐵路買過單準備抽身走人，那兩個鬼佬推推搡搡的走出來一個，白皮膚金頭發細身板，被另一個一把用力過猛直接撞在了鐵路身上。

鐵路轉過臉有點好笑的看著這個二十出頭的男孩兒，扶住了他。

正好回吧臺的老板Eddy對著鐵路鬼鬼一笑：“撞桃花啦？”又對著撞到人的家夥調笑，用英文招呼：“Jerry，這麽熱情？”

那個被叫Jerry的男孩有些不好意思的縮了縮肩膀，別過頭看了一眼同伴，對方做了個加油的動作，被鐵路全數看在了眼裏，這桃花運，還真是會挑時候來，於是笑了笑：“找地方喝一杯？”Jerry見邀約成功，很爽快的答應，跟著鐵路出了Eddy’s Bar。

倆人並肩走到鐵路車旁，鐵路為Jerry開了車門，再從車頭繞到駕駛室，心裏有些郁悶，說真的他不喜歡一零之分，感覺就好像對方和女性沒有差別，不過誰叫主流就是這麽分的呢，再看看Jerry那副柔柔弱弱的樣子，哎……簡直在臉上寫上了“我是零”……

開車離開了停車場，鐵路察覺到對方一直在後視鏡裏偷偷打量自己，微微一笑：“想去哪兒？”

Jerry臉有些紅，薄薄皮膚下的毛細血管大概在爆炸：“聽你的。”然後似乎想起最關鍵的問題，“你叫什麽？”

鐵路回答：“鐵路。”鏗鏘的中文。

“鐵——路——”對方笨嘴笨舌的學著，可惜還是發音發岔了路，有些無奈的問，“有英文名嗎？”鐵路很快的補充：“沒有。”

車繞過一個三岔路口，繼續在後視鏡裏張望，跟蹤的車輛淹沒在夜色裏，心裏常常舒了口氣，對上Jerry有些委屈的目光：“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去。”

回答他的是一句細著嗓音的“停車！”和對方忿忿的拍上車門的聲音。

鐵路有些無奈的扯了個笑容給自己，沒辦法，沒感覺就是沒感覺，又不能騙自己。

回到虹橋樂庭的住所，關上窗拉上窗簾，開啟電腦打開自己的鳳昒，六人在線，對話框幾乎同時跳了出來，鐵路撫上微微凸起的額頭，在窗口裏回覆：開啟語音。

臉上耳麥，漫漫長夜正要拉開帷幕。

鐵路先發聲，已經為麥克風加密了一層聲音過濾軟件，除了知道他真人的項天涯、小沃和馬健外，即便此刻王慶瑞在電腦另一端也聽不出他的聲音來：“火鳳。”

天涯那邊震驚，遲疑片刻，跟上：“狂淵。”

小沃的聲音輕輕地，大概被火鳳嚇了一跳：“小沃。”小沃本就是外號。

然後是馬健的聲音，激動著：“四神獸，朱雀！”

話音剛落，天涯已經一拳頭砸在了電腦椅的橡膠扶手上，他不會認不得這個聲音，同時砸了扶手的還有蹲在老板椅上的袁朗，起初火鳳的聲音讓他有點莫名的熟悉感，但沒法跟任何人聯系起來，天涯的聲音化成灰他都認得，雖然一早就對神奇的涯叔產生過一定的想法——很純潔的想法，咳，但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殺文】上排名第三的【狂淵】就是照顧了自己十幾年的項天涯；這樣也就罷了，C3竟然是馬健！馬健就是朱雀！袁朗捏住麥克風笑得快要抽昏過去，笑完才發窘，靠，那老子怎麽辦？

然後是一個低低的聲音：“四神獸，玄武。”

鐵路皺起了眉頭，這……聲音有點熟……

繼續下一個磁性的嗓門：“四神獸，白虎。”

袁朗正關著麥克風努力壓制嗓門，妄圖能發出點奇異的聲音來，結果發現基本很難，於是打了一段私聊給C3：

A：你跟他們說我得傷風，發不出聲。

C3：好。

袁朗有點後悔，自己應該先買個變聲器的，也花不了多少錢啊，這種行動中語聊的速度是沒有辦法用打字來媲美的，可如今，為了不讓天涯和馬健發現，只能這樣了。

“我們青龍傷風，發不出聲。還望各位大俠諒解。”馬健為ACE做著解釋。天涯說了句：“那你們一定要第一時間保持聯系。”“是！老……呃，狂淵！”馬健差點在原地對著電腦屏幕敬禮。

天涯汗顏，心想鐵路你這是從哪兒把四神獸給挖了來，還挖出了馬健。

“都準備好了麽？”鐵路勾著嘴角，看著電腦右下角的時間。

“OK了。”“好。”“隨時可以出發。”“準備完畢！”“嗯。”

七個人，首次合作，終於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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