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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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作娛樂節目。況且,黑子好像還什麽都不知道,要是不抓緊這個機會,他又會變得一臉嚴肅,滿口正義的言辭了。赤司口中喃喃著:還沒有發現麽……

“恩?發現什麽?”

“沒什麽。我雖然不會輸,但也會做傻事阿?”

“怎麽突然……的確,赤司君有時候會做出令人費解的事情來……”

“居然順著我的話——比如說呢?”

“唔……冬季賽開幕之前,約大家見面的時候。”

“因為我遲到了嗎?”

“不,是你拿剪刀刺向火神君的事情。”

“還以為是什麽了不得的。”

“那個時候,我真的很擔心火神君會不會被你刺傷。畢竟是赤司君……”

“是我又怎麽了,我不是一直懂得掌握分寸的嗎?”

“恕我不能認同。”

黑子不自覺地皺起眉頭,咬住了臉頰內壁,他的動作,赤司看得一清二楚。

“你還惦記著那一天的訂書機啊。”

“那一天的痛楚,我一生難忘。而且因為是赤司君給的痛楚,就更不能忘了。”

“你這話,到底是這種意思呢,還是那種意思呢……”

“各種各樣的意思。”

“哲也,你變狡猾了。”

“誒?”黑子歪歪頭。“哪裏狡猾?”他覺得自己只是說了實話。

赤司看著他笑了:“明明說出了狡猾的話語,自己卻沒有自覺——這一點,非常狡猾。”

黑子移開視線,輕咬著飲料罐的邊緣,上嘴唇浸在暖呼呼的液體中。

“真正狡猾的人,是赤司君。”他的這句話消融在一陣微風的尾巴裏。

“我哪裏狡猾了?”

“以前,在圖書館,還有昨天,您到底在想什麽?”

黑子質問赤司,像是終於通關到達魔王面前的勇者質問“為什麽要對人類進行報覆”那樣,眼神堅定,美中不足的是,他還沒有堅定到直視赤司的地步,只好望著前方正打算往欄桿上撒尿的長毛犬。赤司側眼看向比自己矮了4.938672685厘米的黑子,捏了捏手中的鋁罐:

“原來問的是這個,我還以為你會問籃球的事情。”赤司一副‘你看,我就說吧’的神情。

“那……那是因——”

“那是你的嘴啊,我不能親嗎?”

“哈?”

赤司的臺詞,其實相當地技安主義(Gyanism),讓黑子根本反應不過來。又來了又來了,這種被忽悠進奇怪的邏輯卻無力反駁的感覺,快想辦法忽悠回去啊。可是赤司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而是乘虛而入地繼續道。

“早該明白了,你的身體上下每一個角落的皮膚,每一根骨頭,每一塊肌肉,每一條韌帶、筋絡、血管、毛發,每一滴液體,都是我的東西。”

黑子總算恢覆了冷靜,經過他的仔細思考,回答到:“這樣的話,好像就只剩下幹淋巴管和脫水了的肝臟以及腦髓是我自己的。”黑子的生物科學並沒有學得特別好,實在想不起還有什麽是剩給他的,於是盡量挑了可能不會錯的部位來說。

“不對,我的意思就是,構成你這個人的所有物質,都是我的。”

他的話又引起了黑子的疑問:“那,連肺裏面的氣體和胃部的(嗶——)、小腸裏的(嗶——)或者腎臟裏的(嗶——),等等等等,也是赤司君的嗎?”

“不屬於構成機體本身的新陳代謝物質不算。”

“赤司君相當挑剔呢。”黑子撅起嘴,有點不耐煩。

“是你太鉆牛角尖了吧,一開始我說‘每一個’‘每一個’什麽什麽的時候,你就應該明白那是‘全部’的意思。”

“但是,那樣的宣言,到底想說明什麽?”

“是告白的一種。”

“告白?”

“沒錯,盡管告白也分為很多種,但是不鉆牛角尖的情況下這麽草草歸類也是可以原諒的。這麽說你明白嗎?”

“明是明白了,但,說實話,收到告白什麽的我還是第一次。”

“很好。”

“為什麽赤司君覺得好呢,嘛,先不問為什麽,如今最大的難題是,我不知道面對別人的告白該怎麽回答……”

“真沒辦法,雖然本來就料到哲葉的戀愛經驗不多,但沒想到竟然少到這種程度,現在臨時抱佛腳也找不到對象,最後只能由我告訴你了吧?一般來說,這種情況下有兩個基本的選項:拒絕或接受。‘讓我考慮考慮’‘遲些再給你答覆’之類的選項盡管拖延了時間,但始終是需要一個了結的。不過哲也不用擔心,在告白是由我向你發出的情況下,你的選項就只有接受而已,完全不需要覺得困擾。”

“誒?”

“你有意見?”

“不……不是……只不過,仔細想想,有點讓人害羞啊……”黑子撓了撓變成了粉紅色的臉頰,擡眼望向面前那個一派從容的赤司。與此同時,像是跨過了不得了的難關的赤司重重地嘆了口氣。

“早就該害羞了,你這家夥。”

“比起害羞,第一感覺是受到了強烈的沖擊。就像是夏天買冰淇淋回家的路上冷不防被飛速前進的臺風打飛了,經過臺風眼的短暫寧靜之後又再次被卷入強風之中——那樣的沖擊。”

“居然一口氣說那麽多話,看來你可是相當動搖。”忍著笑意的赤司評論道。要說為什麽他想笑,當然是因為面前的黑子做出了催人發笑的表情:面部表情與平時似乎沒什麽區別,只是臉頰發紅,瞳孔裏隱約可見打著轉的蚊香狀紋路。這裏必須事先說明,就算這一幕被制作成了動畫,赤司也絕對不會允許讓黑子用正臉面向觀眾,請各位盡早死心吧。

“真是,你的反射弧繞了地球多少圈?”將手中的空罐子扔進垃圾桶,赤司揶揄道,不過,他看上去完全沒有要埋怨什麽的樣子,反倒像是第一次贏了球賽一樣高興。

***

黑子接到父母的電話,說好他會在他們中午吃飯的小餐廳等候,赤司決定陪著他一起去。他們走下廟裏的臺階,感到有點窒息,原來告白之後,連空氣質量也會改變,真不科學。

“咳嗯,我說,你的回答呢?”

“嗯?我不是沒有選擇的餘地嗎?”

“那也該給我個明確的表示,這是禮儀。”

“抱歉。那就:我也是。”

“唉……”赤司逼真地嘆氣,“原來你是個環保主義者。”

“請不要逼我。”黑子加快了腳步,但是赤司緊跟而下。

“不是逼你,是命令。”

黑子一邊踏著石階,一邊忍不住微笑:“久違了的感覺啊……那就:喜歡。”

“算你及格了。”

“喜歡——我們這樣的小孩子,會明白那麽深奧的東西嗎?”

“即使再成長二十年,也無法保證你就能明白。”

“是麽。”

黑子還想繼續往下走,但是他感到身後的赤司停下來了,於是也停下腳步,順著高自己一個臺階的赤司的視線望去,遠處墻角邊一片草地上,蓋著不薄不齤厚的白雪,因為沒有多少人踏過而顯得十分幹凈。他又將視線收回,看著有些出神的赤司的眼睛。赤司突然擡手指向那堆白雪,認真地問黑子:

“如果把你殺害之後,換上純白的單衣,放到那裏去,可能也不會有人能發現吧?”

在那片白雪之上,遮擋著櫻花樹探出的枝椏,到了櫻花怒放的那幾天,白雪上必定會沾滿花瓣花芯,臉色蒼白的黑子,橫臥在雪與花之間,幾乎要與它們的顏色融為一體——赤司眼前突然出現了這般景象。

“如果我是被人用刀捅死的,一定會流很多血,身體被染成鮮紅色。到時候,就沒有人能忽視我了。”況且,我的頭發是淺藍色的,請不要忽視它好嗎——雖然想這麽說,但好歹為了照顧氣氛,黑子把這句話硬生生吞進肚子裏。

黑子的回答讓赤司脫離了不現實的妄想,他回頭看見矮自己一個臺階的黑子,恍惚有種回到現實的安心感。

“誰知道你是怎麽死的呢?”他說。他們這才又繼續向下走。

找到了黑子要找的那間小餐館,兩人選了一張靠窗的桌子前面對面坐下,窗外光線充足,照亮了他們靠窗那一邊的臉頰。服務生拿來兩份餐牌,還沒到供應晚餐的時段,因此餐牌上只有飲品和甜品可供選擇。服務生在桌前站了一會兒,圓珠筆和便簽紙也都拿出來了,卻沒有聽到點餐的聲音,定睛一看,才發現剛剛坐下的兩個男孩都直楞楞地盯著他,好像在質疑“你怎麽還在這裏”似的,盯得他心裏發毛,只好裝作被人喊走,悻悻地離開了。

黑子拿起餐牌,隨手翻動著,漫不經心似的開口了。

“必須先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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