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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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是炒面面包和香草牛奶。與此同時,他也豎直了耳朵關註雜物間外的動靜,可惜連老鼠爬過的聲音都不曾有過。今天來了一群籃球雜志記者,被稱為奇跡的世代的隊友正在接受采訪,一段時間內是不會有人進入部活室了。就算是平時也很少人能發覺自己的存在,黑子默默補充。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在這間狹窄的、堆放著一些小箱子的鬥室裏小步走動起來。每過一段時間黑子都會變換姿勢,免得身體僵硬。雙眼早就適應了黑暗的黑子,一邊移動,一邊低頭看著自己室內鞋的鞋尖。

說來,在黑暗中,人是沒有影子的……

影子必須依存於光,這是黑子反覆強調了無數次的,在黑暗中,影子只能與他的同類融為一體,形成更多的粘糊糊的厚重的、讓人感到刺骨地寒冷的黑暗。以此參照自身,黑子在心裏喃喃自語:

我大概是,一種寄生生物吧。

簡直像是硬被縫到青峰君腳上的影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脫落。

到時候還能請溫蒂小姐幫忙,把我縫回去嗎?

居然不做任何解釋就把人關小黑屋……即使是赤司君做出的事也無法原諒。要好好教訓他才行。順便也對他抱怨一通好了。

像是要主動接受黑子的抱怨,赤司解開了雜物間的鎖,門向外打開了,部活室的燈光朝黑暗的空間湧去。背對著他的黑子一邊用手捂著雙眼,一邊轉過身來。

“您到底在想什麽?”

黑子的疑問針對赤司的兩個行為:1、將他鎖在黑黢黢的雜物間將近兩個小時;2、開門後非但沒有讓黑子出去,反而把自己也關進來了。不過,赤司故意只針對第一層意思回答。

“我還不想讓別人進一步了解帝光的秘密武器呢——這麽說你也不會罷休的吧,總之,影子就應該有影子的樣子。”

“如果不想我被采訪,還有很多別的方法,說不定放著不管都不會有人註意到我。為什麽非得被赤司君關在這裏整整一個下午?怎麽想都太過分了。”一氣兒把話吐出來,黑子的氣息絲毫未有紊亂。

“哈?為什麽我必須采取別的方式?”

“正常情況下都會吧。”

“所以到底是為什麽,說個理由出來。”

“因為你這樣對我非常不公平,可以說,是不人道的行為。”

“你的意思是,我不能對你做不公平不人道的行為咯。”

“正是此意。”

“哈哈哈哈哈,錯了,大錯特錯,哈哈哈哈——”赤司笑得十分誇張,還彎下了腰。“我會對你做的事情沒有人不人道或公不公平之分,只有正確一種分類。啊,話說回來,你剛才可非——常大膽地跟我頂嘴了呢,雖然沒能頂過我,但是我欣賞你的氣魄。”

此時,黑子已經從慍怒的狀態脫離出來,進入了莫名其妙的領域,赤司強扭劇情的手法越來越叫人無語了。

“而且,你真的知道‘人道’這個概念應當如何定義嗎?我看你只是單純的不爽而已。”

“我不覺得自己用錯了——”

“人道這個詞,事實上還有性行為的意思,常用作‘不能人道’,以表示沒有能力進行性行為。哦呀……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哲也,你臉紅了?光是聽到這種程度的東西就……”

“可,可是我說的不死……不是這個意思。”呀,舌頭打結了。

“我怎麽知道呢,語言的多重語義所造成的誤解,不就是這樣造成的嗎?”

“我倒覺得赤司君是故意的。”

“糟糕,被你說中了。”

“竟然還能理直氣壯地……”

“順帶一提,把你關在這裏也是故意的,並不是因為我忘記了或者感覺不到你的存在——”

黑子的眼神冷了下來。

“——而是因為,我覺得呢,既然是影子,那麽呆在黑暗中應該是屬於‘如魚得水’的狀態吧,我還以為你會甘之如飴。”

赤司滿懷期待地欣賞著黑子的表情。正如他所想的,黑子的表情同時參雜著怒氣和恐懼。他的態度是堅決的,語氣是不容置疑的,但在赤司看來,那不過是黑子為了掩飾對自己的恐懼所作出的偽裝。在赤司的期待之下,黑子開口了。

“影子如果不和光在一起就會失去存在的意義,就只是單純的黑暗了。”

“嗤嗤,可憐的哲也,說得好像自己不依附在什麽之上就無法過活似的。過於強烈的光,可是會將影子淹沒的,到時候,你的容身之所又在哪裏?,”赤司心情不錯地反問。他們現在的對話,叫他多麽快活阿。或許是他的話讓黑子想起了什麽,對方的聲音輕微地顫抖起來。

“所以我不能失去青峰君,說什麽也……”

在他把話說完之前,赤司已經行動了。回過神來的時候,黑子才發現自己被赤司牢牢壓在了墻上,右手手肘傳來陣陣擦傷引起的鈍痛,嘴裏被塞進了某種異物——赤司將它從口袋裏抽出來的瞬間,黑子看到了,那是一個訂書機。無論是對於赤司的行為的動機還是逃出生天的方法,黑子都一點頭緒都沒有,如今,他只知道自己感到恐懼。發自內心的,對於赤司的恐懼。

我會讓你知道你是錯的,我才是正確的,等著瞧吧。赤司輕柔地說:

“一開始乖乖聽我的不就好了,現在也不用受折磨……你卻非要跟我爭論。”

冰冷的金屬貼著溫熱的口腔內壁,作為反應,唾液大量分泌,從黑子的嘴角滑了一點出去,剩下的被黑子艱難地吞咽了。不知道是因為善於威脅還是天生的惡趣味,掌握著兇器的赤司斷斷續續地輕輕按壓訂書機,但總是在真正按下去之前松力。餵,餵,這個世界的管理員到底出了什麽問題啊,竟然允許出現如此情景,一定是最近扭曲的輕小說看多了。不管怎麽都好,快讓他從被威脅,被控制,驚慌失措的境地逃脫出來吧。盡管自認為是個相當堅強淡定的男子漢,黑子也還是承認,在赤司具有壓倒優勢的威脅下,他可能隨時會哭出來。

“不錯的表情呢,就是因為平日裏決不可能露出這種表情,才更凸顯出它的珍貴,啊啊,好想把這一幕照下來,不過如果我去拿手機你就又有機可乘了。算了,還是下次,反正只要我想,隨時都能把你弄哭。首先,你別亂動。我說別亂動。聽不懂嗎?聽不懂就算了,沒必要跟你多說——”

臉蛋感受到壓力,黑子徒勞地想要停止顫抖。惹怒了赤司,還被他死死地壓制著,怎麽亂動得起來?他那是在戰栗啦,戰栗,話說回來,連戰栗都不行麽?可是這又不是他想停下就能辦到的:人的身體往往會在你最不希望的時候背叛你。黑子緊緊閉上眼,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直了,顫抖依舊無法停止,他作好了赤司會摁下訂書機的心理準備。

然而,過了一會兒,預期的疼痛並沒有到來。黑子微微睜開眼,赤司在黑暗中做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直到這時,認為危險已經過去了,黑子才再次感覺到了自己的呼吸:小心翼翼的、顫抖的呼氣與吸氣聲在狹窄的空間中回響著。

“原來你也是會害怕疼痛的,對吧?說實話,看你這麽可憐,我也不想再繼續下去了,就回答我一個問題:乖乖聽從我說的所有話,決不做出忤逆我的行為,你辦得到嗎?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就眨一下左眼。”

黑子照做了。

赤司輕嘆道:“好孩子。”說著松了壓制黑子的力氣。看這架勢,總算是有驚無險。正當黑子準備移開口中的異物時,赤司冷不防地狠狠地摁下了訂嘴,一小根訂書針被按出了文具,發出怪異的哢嗒聲,一聽就知道訂歪了——同時,黑子痛苦地哀鳴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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