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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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葉漫的生日+江戲的告白
第三天，兩人就真的來到了哈爾濱，這裏的夏天不這麽熱，溫度還算是比較舒服，出機場的時候還偶爾會看到有個做冰雕的小店，但是葉漫好餓，再怎麽想逛也得先填飽肚子，沒怎麽註意就走了。
午餐吃了碗面，他們才回酒店，其實江戲是想直接去他家在這買的房子，但想到萬一突然有人回去，雖然這種可能有些離譜。江戲拉著大一點的行李箱，走在葉漫身後。
前面的葉漫也拉著一個稍微比他小的行李箱慢悠悠的走，邊走邊看手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麽好笑的東西，嘴角都揚一路了。
“江戲江戲你快看，我要到了兩張去看煙花展的票，我們明天去看吧？”葉漫突然轉身把手機湊給他看。
沒想到葉漫會突然停下，江戲剎車差點撞上去，他楞了楞，說“一定要明天晚上嗎？”
可是幾天後就是葉漫的生日了，自己的禮物還沒有去挑呢。
“啊……是啊，你不想去嗎……”葉漫興奮的表情漸漸變淡。
他只是突然想起來，自己和江戲的合同也會跟著自己的解約一起作廢，想著還在一起的時候帶他玩一下，卻忘記了詢問當事人的意見就自己獨斷專行直接給他做了安排。
葉漫你傻逼嗎？江戲嘴上說的是帶你來玩，不是陪你來玩啊，人家也肯定是有自己的規劃了，怎麽還會繼續跟著呢，你這樣做強行把人往身邊綁的樣子真的好討厭。
葉漫訕訕的繼續走自己的路，說“也沒什麽的，你有自己的安排就可以不用管我，我自己一個人去看也可以的……”
“然後再走丟讓我著急？”他都已經對這事有心理陰影了，江戲快上一步跟上他，兩人並肩走著，“票給我吧，我陪你看。”
“其實你可以不用……”
“沒勉強，我自願的。”
“……好。”
“今晚先回去好好休息，調整狀態再去玩。”
“……嗯。”
“葉漫……”江戲看著他心不在焉的模樣叫了他一聲。
“嗯？什麽？”葉漫擡頭看他。
“沒什麽。”江戲在電梯打開時擡手揉了揉離自己肩膀只有一個拳頭距離的葉漫，然後自然而然攬過對方的肩，帶著他一起走進裏面去。
葉漫的壞心情好像被江戲揉搓走了，但還是有些莫名其妙“話說一半你找揍啊？”
江戲露出一個微笑，“嗯”了一聲，摁下他們要去的樓層。
看到他笑了，葉漫更猜不透了“你不對勁。”
的確，對你我有些不對勁，江戲想。
次日二人都睡了個日上三竿，一點多才爬起來找東西吃。
各自吃好東西後，葉漫說想回酒店，江戲說自己去附近再逛逛，葉漫又說要陪他一起，然後被江戲繞著彎給拒絕了。
準備驚喜哪能讓接收的人知道呢？那樣還叫什麽驚喜。
晚上，他們去看了煙火表演，一個小時的仰頭讓脖子有些酸累，葉漫還在想著白天被江戲拒絕的事，沒這麽看得進去，只是跟著擡頭裝腔作勢罷了。
回到酒店附近，葉漫不是很想這麽快上去，就自顧繼續走，繞過了酒店的大門，江戲急忙拉住他，說“你去哪裏？酒店到了。”
“哦……我想一個人去走走。”葉漫說。
江戲皺眉“你是想一個人還是想走一走？”
葉漫“有……什麽不一樣嗎？”
江戲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後在內心裏掙紮了好久才說“別走太遠，註意安全。”
葉漫說“知道了，我給你開定位分享。”
夜裏的風吹得人有些涼，他穿著江戲不知道什麽時候套到身上的衣服，走在昏黃色的路燈下，看著腳底下的影子由長變短再變長，漫無目的朝著未知的方向走，心裏亂糟糟的，也空落落的。
總感覺丟了什麽一樣，可任憑他這麽想都想不起來，像是有塊大石頭壓著心臟蹦搏血液的管子，沒什麽力氣去深究。
“哎小帥哥來看看冰雕？”忽然旁邊的一個亮著藍色燈光的小店有夥計招呼他，“我們店的冰雕可水靈了，看你長得小個小個的，不是北方人吧？要不要來看看冰雕？可好看了！”
葉漫看著展品櫃裏的小玩意被吸引了過去，長方形的展示櫃裏面好像住了一群精靈，他指了裏面一個趴在石頭上像是睡著的小東西問“那是什麽？”
“是只老虎，今年不是虎年嘛，怎麽樣客人喜歡就買一個？”夥計熱情推薦。
葉漫又問“它能放多久？”
夥計說“看你想要放多久，我們本店提供有不同時間的溫度隔離球，把冰雕放進去能保存五到十天不等。”
葉漫的確很喜歡那只憨趴趴的小老虎，在機場的時候沒來得及逛，這會竟有些想要了，他掏出手機說“我要一個。”
“行，您等一會啊，我去給你包起來。”
夥計從櫃子裏拿出葉漫的小老虎，然後轉頭走到裏面去，差點沒和搬著一個大箱子出來的另一個夥計撞上，箱子上的一本東西掉下來，薄薄的一本激起地上的些許塵埃。
“唉你看著點路啊，這可是大客戶定的別弄壞了。”進去的夥計替他穩了穩手上的箱子。
葉漫也彎腰去給他撿掉地上的本子。
“謝謝啊。”夥計笑著說，“放上面來就好了。”
葉漫正準備放過去，卻忽然停下了動作，他在本子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字跡。
“我能看一看嗎？”葉漫問。
“啊？可以啊，這些都是一些小客人的訂單，很多都用的假名，電腦裏才有聯系方式，沒什麽事的。”夥計很爽快，自己先拿著箱子放外面的車上了。
很快，葉漫就在一堆假名裏找到了一個真名——江戲。
會不會是巧合？但是這個一模一樣的字跡怎麽解釋？
可江戲要這麽多冰雕去幹什麽？
就在他順著訂單表繼續往後面看的時候，他的呼吸忽然一窒。
下單時間:五月十三。
收貨時間:五月十六。
貨物用途:表白。
看到這兩個字的時候葉漫整個人都僵了，江戲要告白？江戲要跟誰告白？為什麽他一點都不知道？江戲怎麽都沒跟他講過自己有喜歡的人這件事？
下單時間是今天，葉漫又想起今天上午江戲的拒絕，頓時感覺心灰意冷，說不出口的酸漲把眼睛蒙上一層水，他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覺得自己好委屈。
他要告白，和誰告白，跟不跟你講，這都是他的事，你又有什麽權利幹涉。
他們之間要是沒有那一紙合同怕是江戲早就離開他了，還說什麽帶他來玩，是為了過來給人家告白才故意這麽說的吧！虧他還想著能和江戲一起玩幾天，沒想到只有他自己是這樣想的。
他拿著夥計給他包裝好的小老虎，恍惚的原路返回，想起那天直播間裏江戲說的話。
【去私奔也不關你的事。】
所以他這是真的要和別人私奔了，瞞著他，徹頭徹尾的瞞著他。
回到酒店的房間裏，葉漫躲在衛生間哭了一場，他不知道為什麽要哭，還哭的撕心裂肺。
當初周晨歌是這樣，現在江戲也這樣，全都瞞著他，自始至終就只有他一個人像個小醜一樣站在臺上演著獨角戲，從來就只有他一個人傻逼似的把和另一個人的情感高高舉起，神聖得不容侵犯。
無人回應的獨角戲，他又重新演了一遍，照樣的，他被石落水中的毫無波瀾殺得遍體鱗傷，死生不再知，從此陌路相逢，你是你，我是我……
“你怎麽看上去不太好？”第二天江戲來叫他一起去吃飯，坐下來吃到一半他發現今天葉漫的精神狀態特別差。
“沒，沒有。”葉漫往後一縮，躲開了江戲伸過來的手。
江戲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樣的情況，尷尬的把就要揉頭發的手撤了回來“是不舒服嗎？”
葉漫回避著他的目光“不是，我吃好了先回去了。”
他不等江戲回答，自顧自的站起來就走掉了。
中午江戲又去敲了葉漫的門，這回不是叫他出去玩，而是拿著體溫計來的，他擔心葉漫是不是又生病了，找酒店拿體溫計過來看看才放心。
“我不量！”葉漫拒絕對方的提議，“我都說了我沒有生病，好好的一個人站在你面前呢幹什麽非要逼我！”
要不是體溫計裏的汞有毒，葉漫能立刻搶過來當著他的面摔個粉碎。
江戲吃了癟，沒敢再繼續讓他量體溫了，但是葉漫這次的氣生讓他摸不透，以往都是有個前兆的，這回總不能是因為不想量體溫而發脾氣吧？
他看著葉漫坐在沙發上有些崩潰的抓著頭發，不知道在壓抑著什麽。江戲想去給他倒杯水，找杯子的時候卻看到了桌子上的那個小老虎冰雕，過了一天的時間老虎的耳朵和胡子都有些融化了，小球裏底座上殘留著一些水。
江戲敏銳的感覺到他在那家小店裏做的事好像被葉漫發現了，再回想起今天葉漫的表現，基本實錘了。
他把水和那個冰雕放到葉漫前面來，在葉漫逃避的眼神裏糾結著怎麽開口。
所以還是嚇到他了嗎？江戲自責的想。
“葉漫……”江戲打破沈默，說“我想跟你講一下……”
“別說了……”葉漫不想聽，聽了他更難受。
“你都知道了？”江戲說，“……對不起。”
葉漫“不用道歉，我們……以後好聚好散就可以了。”
“好聚好散……”江戲沒想到葉漫對這件事抵觸的這麽厲害，瞬間就後悔了，恨不得回到那天把下單的自己殺掉。
葉漫把臉埋進手掌裏，說“我累了，你走吧……”
“葉漫，我們還能做朋友是嗎……”江戲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他。
“……不可能。”葉漫給了他一個絕望的回答。
江戲離開後，葉漫難受得跑到衛生間裏，把早上吃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
十六號的陽光照進了房間，葉漫微博上全是粉絲們的艾特祝福，粉絲群裏也熱鬧得跟過了年一樣，各個都歡天喜地，喜氣洋洋，可他卻無法融入進去，仿佛木頭人一樣，置身事外。
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腦子裏不受控制的想著江戲現在是不是已經去拿那些冰雕了，是不是已經在告白了路上了，或者已經和人家坐在哪家情侶餐館裏吃飯了，一想到江戲給別人切牛排，然後細心的給對方擦嘴上的湯漬他就心裏一抽一抽的痛。
兩天時間裏把他的眼淚都流幹了，現在除了發呆和難過，他什麽也幹不了。
太陽西沈，十六號的白天很快過去，今天結束後，他和江戲就真的大路朝邊各走一邊了。
忽然放在床頭邊上的手機響了起來，他在昏暗中拿過響個不停的手機，看到那個名字時感覺到疼痛突然就變本加厲一樣遍布了全身。這個時候打電話來幹什麽，是來跟他說他告白成功了嗎？
“葉漫……”
葉漫還是接起了電話，靜靜聽著他說。
“我知道你現在特別不想見我，但是我還是想來跟你說一聲。”
說什麽？說你拿著那些拒絕讓我陪同去定制的冰雕告白成功了？還是說你現在想要我也給你一個百年好合的祝福？
做他媽的美夢！
“你方便來一下門口嗎？我想親口對你說。”
去門口，會看到江戲告白的那個人嗎？
葉漫去洗了一把臉，然後開門，外面只有江戲一個人，他看到了江戲手上拿著玲瓏藍的透明小箱子，裏面放著或跑或趴著的小動物，整整二十只，一個個的都栩栩如生。
江戲舉著禮物，盡力讓自己的表情不那麽愁苦的說“生日快樂，葉漫。”
葉漫一震，他莫名其妙問了一句“……人呢？”
冰雕還在手上沒送出去是被拒接了吧？然後拿著別人不要的東西轉而來丟給他？嘴上說的生日快樂表情卻是跟死了誰一樣，這他媽不是告白失敗了他都想不出什麽理由……
江戲被問楞了“什麽人？”
葉漫抓著門把的手漸漸收緊，不知道為什麽心跳得格外厲害，他呼吸有些困難的說“你給告白的那個人。”
這一刻，江戲的腦海裏好像是有什麽東西被撬開了一樣，忽然一片明朗起來。
“你以為我的冰雕是拿給別人告白的？”
難道不是嗎？！
葉漫感覺到自己就快要窒息死亡了，捂著嘴巴連連後退，最後站不穩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眼神裏的波動像是看到了什麽怪物一樣，讓他頻頻躲閃。
“所以你是以為我要去跟別人告白生氣而不是因為我喜歡你讓你想跟我劃清界限對嗎？！”江戲已經瘋了，他追上後退的葉漫的，抓住他，一定要問個清楚。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別碰我！”葉漫甩開江戲的手，江戲說的話太快，能被捕捉到的又讓他不敢相信，生怕是自己悲傷過度耳朵聽錯了空歡喜一場，他喊了出來，“別過來！！”
“好我不過去！”江戲把箱子放到旁邊，心裏又喜又悲，他現在特別就想沖過去一把抱住這只炸了毛的小刺猬，給他順順背，安慰他讓他不要拒絕自己。
江戲不敢太大聲的說話“葉漫，你聽我說，這回聽我說完好嗎？我沒有要去和別人告白，我喜歡的人是你，對不起讓你傷心難過了這麽久，我的錯。”
啊！！！
葉漫想尖叫，卻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他只能張著嘴巴猛勁的咳嗽，仿佛要把肺給咳出來才肯罷休。
他的耳朵出問題了！不，不只是耳朵，連他的心臟，脾肺，甚至是整個人都出現了問題！他這樣想。
“我錯了葉漫我錯了。”江戲終於還是跑過去抱住他，捂著他的後腦勺把人塞滿自己的懷抱，重覆著給葉漫的道歉，“對不起，我不該瞞著你的，我錯了……”
葉漫咬著禁錮著他的手臂，眼睛裏的血絲爬滿了整個眼瞳，像野蠻生長的藤木，一點一點的吞噬他的視網膜，紅仁裏拼命地擠出幾滴酸澀的生理鹽水。他沒有一個人在演獨角戲，有一個叫江戲的人回應著他。
他，不是一個人！
————
下章預告【9，粉絲見面會+劇組殺青】
元宵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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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吃了碗面，他們才回酒店，其實江戲是想直接去他家在這買的房子，但想到萬一突然有人回去，雖然這種可能有些離譜。江戲拉著大一點的行李箱，走在葉漫身後。
前面的葉漫也拉著一個稍微比他小的行李箱慢悠悠的走，邊走邊看手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麽好笑的東西，嘴角都揚一路了。
“江戲江戲你快看，我要到了兩張去看煙花展的票，我們明天去看吧？”葉漫突然轉身把手機湊給他看。
沒想到葉漫會突然停下，江戲剎車差點撞上去，他楞了楞，說“一定要明天晚上嗎？”
可是幾天後就是葉漫的生日了，自己的禮物還沒有去挑呢。
“啊……是啊，你不想去嗎……”葉漫興奮的表情漸漸變淡。
他只是突然想起來，自己和江戲的合同也會跟著自己的解約一起作廢，想著還在一起的時候帶他玩一下，卻忘記了詢問當事人的意見就自己獨斷專行直接給他做了安排。
葉漫你傻逼嗎？江戲嘴上說的是帶你來玩，不是陪你來玩啊，人家也肯定是有自己的規劃了，怎麽還會繼續跟著呢，你這樣做強行把人往身邊綁的樣子真的好討厭。
葉漫訕訕的繼續走自己的路，說“也沒什麽的，你有自己的安排就可以不用管我，我自己一個人去看也可以的……”
“然後再走丟讓我著急？”他都已經對這事有心理陰影了，江戲快上一步跟上他，兩人並肩走著，“票給我吧，我陪你看。”
“其實你可以不用……”
“沒勉強，我自願的。”
“……好。”
“今晚先回去好好休息，調整狀態再去玩。”
“……嗯。”
“葉漫……”江戲看著他心不在焉的模樣叫了他一聲。
“嗯？什麽？”葉漫擡頭看他。
“沒什麽。”江戲在電梯打開時擡手揉了揉離自己肩膀只有一個拳頭距離的葉漫，然後自然而然攬過對方的肩，帶著他一起走進裏面去。
葉漫的壞心情好像被江戲揉搓走了，但還是有些莫名其妙“話說一半你找揍啊？”
江戲露出一個微笑，“嗯”了一聲，摁下他們要去的樓層。
看到他笑了，葉漫更猜不透了“你不對勁。”
的確，對你我有些不對勁，江戲想。
次日二人都睡了個日上三竿，一點多才爬起來找東西吃。
各自吃好東西後，葉漫說想回酒店，江戲說自己去附近再逛逛，葉漫又說要陪他一起，然後被江戲繞著彎給拒絕了。
準備驚喜哪能讓接收的人知道呢？那樣還叫什麽驚喜。
晚上，他們去看了煙火表演，一個小時的仰頭讓脖子有些酸累，葉漫還在想著白天被江戲拒絕的事，沒這麽看得進去，只是跟著擡頭裝腔作勢罷了。
回到酒店附近，葉漫不是很想這麽快上去，就自顧繼續走，繞過了酒店的大門，江戲急忙拉住他，說“你去哪裏？酒店到了。”
“哦……我想一個人去走走。”葉漫說。
江戲皺眉“你是想一個人還是想走一走？”
葉漫“有……什麽不一樣嗎？”
江戲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後在內心裏掙紮了好久才說“別走太遠，註意安全。”
葉漫說“知道了，我給你開定位分享。”
夜裏的風吹得人有些涼，他穿著江戲不知道什麽時候套到身上的衣服，走在昏黃色的路燈下，看著腳底下的影子由長變短再變長，漫無目的朝著未知的方向走，心裏亂糟糟的，也空落落的。
總感覺丟了什麽一樣，可任憑他這麽想都想不起來，像是有塊大石頭壓著心臟蹦搏血液的管子，沒什麽力氣去深究。
“哎小帥哥來看看冰雕？”忽然旁邊的一個亮著藍色燈光的小店有夥計招呼他，“我們店的冰雕可水靈了，看你長得小個小個的，不是北方人吧？要不要來看看冰雕？可好看了！”
葉漫看著展品櫃裏的小玩意被吸引了過去，長方形的展示櫃裏面好像住了一群精靈，他指了裏面一個趴在石頭上像是睡著的小東西問“那是什麽？”
“是只老虎，今年不是虎年嘛，怎麽樣客人喜歡就買一個？”夥計熱情推薦。
葉漫又問“它能放多久？”
夥計說“看你想要放多久，我們本店提供有不同時間的溫度隔離球，把冰雕放進去能保存五到十天不等。”
葉漫的確很喜歡那只憨趴趴的小老虎，在機場的時候沒來得及逛，這會竟有些想要了，他掏出手機說“我要一個。”
“行，您等一會啊，我去給你包起來。”
夥計從櫃子裏拿出葉漫的小老虎，然後轉頭走到裏面去，差點沒和搬著一個大箱子出來的另一個夥計撞上，箱子上的一本東西掉下來，薄薄的一本激起地上的些許塵埃。
“唉你看著點路啊，這可是大客戶定的別弄壞了。”進去的夥計替他穩了穩手上的箱子。
葉漫也彎腰去給他撿掉地上的本子。
“謝謝啊。”夥計笑著說，“放上面來就好了。”
葉漫正準備放過去，卻忽然停下了動作，他在本子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字跡。
“我能看一看嗎？”葉漫問。
“啊？可以啊，這些都是一些小客人的訂單，很多都用的假名，電腦裏才有聯系方式，沒什麽事的。”夥計很爽快，自己先拿著箱子放外面的車上了。
很快，葉漫就在一堆假名裏找到了一個真名——江戲。
會不會是巧合？但是這個一模一樣的字跡怎麽解釋？
可江戲要這麽多冰雕去幹什麽？
就在他順著訂單表繼續往後面看的時候，他的呼吸忽然一窒。
下單時間:五月十三。
收貨時間:五月十六。
貨物用途:表白。
看到這兩個字的時候葉漫整個人都僵了，江戲要告白？江戲要跟誰告白？為什麽他一點都不知道？江戲怎麽都沒跟他講過自己有喜歡的人這件事？
下單時間是今天，葉漫又想起今天上午江戲的拒絕，頓時感覺心灰意冷，說不出口的酸漲把眼睛蒙上一層水，他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覺得自己好委屈。
他要告白，和誰告白，跟不跟你講，這都是他的事，你又有什麽權利幹涉。
他們之間要是沒有那一紙合同怕是江戲早就離開他了，還說什麽帶他來玩，是為了過來給人家告白才故意這麽說的吧！虧他還想著能和江戲一起玩幾天，沒想到只有他自己是這樣想的。
他拿著夥計給他包裝好的小老虎，恍惚的原路返回，想起那天直播間裏江戲說的話。
【去私奔也不關你的事。】
所以他這是真的要和別人私奔了，瞞著他，徹頭徹尾的瞞著他。
回到酒店的房間裏，葉漫躲在衛生間哭了一場，他不知道為什麽要哭，還哭的撕心裂肺。
當初周晨歌是這樣，現在江戲也這樣，全都瞞著他，自始至終就只有他一個人像個小醜一樣站在臺上演著獨角戲，從來就只有他一個人傻逼似的把和另一個人的情感高高舉起，神聖得不容侵犯。
無人回應的獨角戲，他又重新演了一遍，照樣的，他被石落水中的毫無波瀾殺得遍體鱗傷，死生不再知，從此陌路相逢，你是你，我是我……
“你怎麽看上去不太好？”第二天江戲來叫他一起去吃飯，坐下來吃到一半他發現今天葉漫的精神狀態特別差。
“沒，沒有。”葉漫往後一縮，躲開了江戲伸過來的手。
江戲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樣的情況，尷尬的把就要揉頭發的手撤了回來“是不舒服嗎？”
葉漫回避著他的目光“不是，我吃好了先回去了。”
他不等江戲回答，自顧自的站起來就走掉了。
中午江戲又去敲了葉漫的門，這回不是叫他出去玩，而是拿著體溫計來的，他擔心葉漫是不是又生病了，找酒店拿體溫計過來看看才放心。
“我不量！”葉漫拒絕對方的提議，“我都說了我沒有生病，好好的一個人站在你面前呢幹什麽非要逼我！”
要不是體溫計裏的汞有毒，葉漫能立刻搶過來當著他的面摔個粉碎。
江戲吃了癟，沒敢再繼續讓他量體溫了，但是葉漫這次的氣生讓他摸不透，以往都是有個前兆的，這回總不能是因為不想量體溫而發脾氣吧？
他看著葉漫坐在沙發上有些崩潰的抓著頭發，不知道在壓抑著什麽。江戲想去給他倒杯水，找杯子的時候卻看到了桌子上的那個小老虎冰雕，過了一天的時間老虎的耳朵和胡子都有些融化了，小球裏底座上殘留著一些水。
江戲敏銳的感覺到他在那家小店裏做的事好像被葉漫發現了，再回想起今天葉漫的表現，基本實錘了。
他把水和那個冰雕放到葉漫前面來，在葉漫逃避的眼神裏糾結著怎麽開口。
所以還是嚇到他了嗎？江戲自責的想。
“葉漫……”江戲打破沈默，說“我想跟你講一下……”
“別說了……”葉漫不想聽，聽了他更難受。
“你都知道了？”江戲說，“……對不起。”
葉漫“不用道歉，我們……以後好聚好散就可以了。”
“好聚好散……”江戲沒想到葉漫對這件事抵觸的這麽厲害，瞬間就後悔了，恨不得回到那天把下單的自己殺掉。
葉漫把臉埋進手掌裏，說“我累了，你走吧……”
“葉漫，我們還能做朋友是嗎……”江戲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他。
“……不可能。”葉漫給了他一個絕望的回答。
江戲離開後，葉漫難受得跑到衛生間裏，把早上吃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
十六號的陽光照進了房間，葉漫微博上全是粉絲們的艾特祝福，粉絲群裏也熱鬧得跟過了年一樣，各個都歡天喜地，喜氣洋洋，可他卻無法融入進去，仿佛木頭人一樣，置身事外。
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腦子裏不受控制的想著江戲現在是不是已經去拿那些冰雕了，是不是已經在告白了路上了，或者已經和人家坐在哪家情侶餐館裏吃飯了，一想到江戲給別人切牛排，然後細心的給對方擦嘴上的湯漬他就心裏一抽一抽的痛。
兩天時間裏把他的眼淚都流幹了，現在除了發呆和難過，他什麽也幹不了。
太陽西沈，十六號的白天很快過去，今天結束後，他和江戲就真的大路朝邊各走一邊了。
忽然放在床頭邊上的手機響了起來，他在昏暗中拿過響個不停的手機，看到那個名字時感覺到疼痛突然就變本加厲一樣遍布了全身。這個時候打電話來幹什麽，是來跟他說他告白成功了嗎？
“葉漫……”
葉漫還是接起了電話，靜靜聽著他說。
“我知道你現在特別不想見我，但是我還是想來跟你說一聲。”
說什麽？說你拿著那些拒絕讓我陪同去定制的冰雕告白成功了？還是說你現在想要我也給你一個百年好合的祝福？
做他媽的美夢！
“你方便來一下門口嗎？我想親口對你說。”
去門口，會看到江戲告白的那個人嗎？
葉漫去洗了一把臉，然後開門，外面只有江戲一個人，他看到了江戲手上拿著玲瓏藍的透明小箱子，裏面放著或跑或趴著的小動物，整整二十只，一個個的都栩栩如生。
江戲舉著禮物，盡力讓自己的表情不那麽愁苦的說“生日快樂，葉漫。”
葉漫一震，他莫名其妙問了一句“……人呢？”
冰雕還在手上沒送出去是被拒接了吧？然後拿著別人不要的東西轉而來丟給他？嘴上說的生日快樂表情卻是跟死了誰一樣，這他媽不是告白失敗了他都想不出什麽理由……
江戲被問楞了“什麽人？”
葉漫抓著門把的手漸漸收緊，不知道為什麽心跳得格外厲害，他呼吸有些困難的說“你給告白的那個人。”
這一刻，江戲的腦海裏好像是有什麽東西被撬開了一樣，忽然一片明朗起來。
“你以為我的冰雕是拿給別人告白的？”
難道不是嗎？！
葉漫感覺到自己就快要窒息死亡了，捂著嘴巴連連後退，最後站不穩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眼神裏的波動像是看到了什麽怪物一樣，讓他頻頻躲閃。
“所以你是以為我要去跟別人告白生氣而不是因為我喜歡你讓你想跟我劃清界限對嗎？！”江戲已經瘋了，他追上後退的葉漫的，抓住他，一定要問個清楚。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別碰我！”葉漫甩開江戲的手，江戲說的話太快，能被捕捉到的又讓他不敢相信，生怕是自己悲傷過度耳朵聽錯了空歡喜一場，他喊了出來，“別過來！！”
“好我不過去！”江戲把箱子放到旁邊，心裏又喜又悲，他現在特別就想沖過去一把抱住這只炸了毛的小刺猬，給他順順背，安慰他讓他不要拒絕自己。
江戲不敢太大聲的說話“葉漫，你聽我說，這回聽我說完好嗎？我沒有要去和別人告白，我喜歡的人是你，對不起讓你傷心難過了這麽久，我的錯。”
啊！！！
葉漫想尖叫，卻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他只能張著嘴巴猛勁的咳嗽，仿佛要把肺給咳出來才肯罷休。
他的耳朵出問題了！不，不只是耳朵，連他的心臟，脾肺，甚至是整個人都出現了問題！他這樣想。
“我錯了葉漫我錯了。”江戲終於還是跑過去抱住他，捂著他的後腦勺把人塞滿自己的懷抱，重覆著給葉漫的道歉，“對不起，我不該瞞著你的，我錯了……”
葉漫咬著禁錮著他的手臂，眼睛裏的血絲爬滿了整個眼瞳，像野蠻生長的藤木，一點一點的吞噬他的視網膜，紅仁裏拼命地擠出幾滴酸澀的生理鹽水。他沒有一個人在演獨角戲，有一個叫江戲的人回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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