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關燈
==================

“我明明看見你鎖進去的。”梁氏圍著櫃子找了一圈,但裏面除了野菜還是野菜。

“是他!一定是被他們藏起來了!”梁氏扯著嗓子喊道,用手指著賀楚鈺,“你們肯定藏在正房了!”

梁氏此時也明白了,這賀楚鈺分明就是在挑撥離間,就說他為什麽突然準備自己的飯菜了,原來是這個目的!

“我們去正房搜,一定能找到。”梁氏臉上逐漸扭曲,好似她才是這個家的主人一般。

聽到梁氏這般說,宋志遠和兩個兒子也兩眼放光,梁氏這般篤定,那肯定就不是胡說,說不定就是被賀楚鈺藏了起來。

幾人心中不由的一陣怨恨,賀楚鈺和宋餘居然將精糧藏起來,都不給他們吃!

此刻他們突然升起一股極度不平衡感,好似賀家已經是他們的私有物一般。

他們紛紛叫嚷著要去賀楚鈺房裏找精糧。

幾人的心思全部寫在臉上,饒是宋餘早就見慣了這些人的嘴臉,此刻也實在忍不下去了,他剛想為賀楚鈺出頭攔住這些人,卻見賀楚鈺拉住了他,對他微微搖頭。

賀楚鈺沒有說話,任由他們雄赳赳氣昂昂地沖去了主屋。

梁氏見賀楚鈺氣也不出,以為他是心虛了,心下更是得意堅定了自己的想法,等自己找出精糧,看他還怎麽說!

幾人就像入室搶劫的強盜一般,將賀楚鈺的屋子翻了個底朝天,結果一粒米都沒有找到。

“米呢?你到底藏哪去了?”梁氏簡直要瘋魔了,她中午明明親眼看見宋餘做了兩碗大米飯,還有肉,剩下還有一大袋精糧,可現在居然屁都沒有!

“哪有什麽米?我和你們一直吃的都是野菜糊糊啊!”賀楚鈺疑惑地問道。

“你騙人!”梁氏急了,一激動上前就抓住了賀楚鈺的肩膀,“你把米給我拿出來。”

這天殺的小崽子,到現在還在跟自己演戲!

白天被騙光了所有家當,到現在他還在給自己下套,還想挑撥自己和宋志遠的關系,梁氏氣急,也不管賀楚鈺是不是這個家的主人,只想找到她中午看見的那袋精糧。

賀楚鈺被掐住脖子臉色煞白,就在宋餘終於忍不住要上前推開梁氏時,一陣粗獷洪亮的聲音傳來。

“住手!你們在幹什麽?”

來人體型偏胖,身上穿著上好的綢緞,正是布料店的錢掌櫃,此時他帶著幾名夥計,剛從賀家門口走了進來。

他連忙上前推開了梁氏,看著賀楚鈺胳膊上纏著的布條,脖子上還有一圈掐痕,雙眉緊緊皺了起來。

倒不是因為心疼賀楚鈺,而是現在賀楚鈺的纏花在他店裏大賣,此人就是自己的搖錢樹,如今被傷成了這樣!

而且看他那手,好像短時間內也做不了纏花了,那自己店裏的客人怎麽辦!

“沒事的,不打緊。”賀楚鈺聲音虛弱,還捂著嗓子咳了幾下。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錢掌櫃怒氣沖沖地看著梁氏。

早上賀楚鈺受傷的事他也聽說了,還特地叫人去慰問了一番,卻發現賀楚鈺是胳膊受傷,這一個月都不能再做手工了。

可他店裏還有那麽多客人等著買他的纏花,賀楚鈺便叫人帶話讓他晚上來賀家一趟,商討售賣纏花的計劃。

於是他便帶著幾名夥計來到賀家,發現賀家大門沒鎖便自己進來了。

誰曾想會看到這一幕!

“你這死胖子又是誰?”

梁氏沒找到精糧本就不爽,此時還來了一個愛管閑事的,雖然看上去是個有錢人,但他幫賀楚鈺就是和自己作對。

錢掌櫃臉皮突突地抖了一下,身為商人,最擅長的就是明哲保身,雖然賀楚鈺家裏不合,但也是他的家事,自己也不好插手幹涉,可梁氏那一句話精準無誤的觸碰到他的雷點,讓他怒火蹭蹭往上冒!

他生平最恨別人叫他死胖子!

他胖嗎?他那是富貴的象征!哪像眼前這人,瘦巴巴的,一看就是窮鬼!

“賀楚鈺是我們店裏的人!我是店裏的掌櫃,你現在害得他受傷,不能再做活計,給我們造成的損失,你得賠!”

錢掌櫃緩緩開口,一雙眼睛透著精明。

“你莫要訛人,他的藥錢可還都是我付的!”梁氏一聽就恨得牙癢癢,那可是她攢了好久的家當,如今全沒了。

宋志遠幾人並不清楚賀楚鈺受傷的事,但一聽到梁氏把藥錢付了,心中又暗咒了一句敗家娘們。

他們來這原本是看賀楚鈺無父無母的,想霸占他這宅子,如今一點油水都沒撈著,倒把家底都搭進去了。

錢掌櫃小眼睛咕嚕嚕地轉了一圈,拿過夥計手上的算盤便開始計算,

“賀楚鈺做的一支纏花均價是三兩銀子,他這手估計一個月都動不了,這一個月內他可以做出五十多只纏花,那一共就是約一百五十兩銀子。”

“你現在可是欠著我們一百五十兩!”

“你打傷了我們店裏的人,我可以去官府告你。”錢掌櫃手中將算盤打得啪啪作響,最後無情的宣告道。

“你,你少唬我們!”這下不僅梁氏急了,連宋志遠也沈不住氣了,平白無故欠了一筆銀子,這算啥事喲!

“唬不唬你們,見了官再說!”錢掌櫃雙眼微瞇,便吩咐夥計拉他們去見官。

梁氏和宋志遠都是生活在小山村裏的人,也沒讀過書,哪裏見過這樣的場面,偏偏錢掌櫃身上又有種盛氣淩人的感覺,當下就急了。

“不,不要見官!”民怕官的意識本就很尋常,奈何這兩人又做賊心虛,現在一聽要見官更是怕得要死。

他好像聽說過,打傷人是要賠誤工費的,當時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我們賠!我們賠就是了!”梁氏被兩名夥計拽著,此刻已經被嚇哭了,她發髻淩亂,哪有平常尖酸刻薄的樣子。

“那你們要如何賠?”

“你說咋賠就咋賠!”梁氏和宋志遠一副認命的樣子,只要不蹲大獄,怎樣都行。

“看你們這樣子也沒什麽錢,以後就把打工錢上交吧,至於梁氏,你以後便來我的店裏做衣服吧,一件衣服四文錢,速度快點,一天也能做四件衣服,也就是十六文錢。”

“至於你們三個,去搬搬貨,幹苦力,三人一天也能賺六十文錢。”

錢掌櫃又一次敲著算盤,“除去你們每天的夥食費和住宿費,四個人努努力,大概幹十年左右的活就能還清這筆銀子了。”

賀楚鈺在一旁看著實在憋不住笑了,錢掌櫃做為一名商人,不得不說,他是合格的!

宋志遠一家聽到這個數字宛若晴天霹靂,梁氏直接跌坐在了地上,這說明他們以後要為賀楚鈺白打十年的工!

“你們可有異議?還是想去官府解決?”錢掌櫃慢悠悠地說著,等待著他們的回應。

他開店這麽久,什麽人都見過,對於這種欺軟怕硬的人,就要比他們更硬氣。

“沒有沒有,我們按你說的做就是了。”面對錢掌櫃施加的氣場,宋志遠感覺身邊的空氣都要凝結了,從嘴巴裏擠出一句話。

“口說無憑,那你們給我立個字據吧!”

不得不說,錢掌櫃準備的很充分,直接從夥計那拿來紙張,用筆寫了份欠條,將宋志遠一家人的手印按了上去。

整個過程快得讓人來不及思考。

話說他們也不認字,那紙上寫了什麽,他們也看不懂。

怎麽好像有種被人坑了的感覺?

“既然如此,那你們該幹嘛幹嘛去,你記得明天去我店裏,可不要遲到。”錢掌櫃收好欠條,用手指了指梁氏。

幾人呆楞了一會,又點點頭,雲裏霧裏地離開了。

賀楚鈺淡笑著將錢掌櫃迎進了書房,然後將自己庫存拿了出來,一共只有五支纏花。

錢掌櫃鎖眉,“這也不夠啊!你是不知道,那縣主娘子買了一些纏花回去,她那些小姐妹也吵著想要,她這次來可是訂了三十支纏花的!”

他說完,看著賀楚鈺的手,雙眉還是緊皺著,“眼下她從知雲縣過來,路途遙遠,總不能讓人空手而歸吧?”

縣主娘子可是他店裏的忠實顧客,若是得罪了這樣一位大客戶,那自己的店得損失多少。

“錢掌櫃,你將這些圖紙拿給那縣主娘子,讓她好好挑選一番。”

賀楚鈺從架子上拿出了一沓圖紙,那是宋餘閑暇時間畫的。

錢掌櫃拿到手上一看便讚不絕口,他見過賀楚鈺做的纏花,美艷雅致,只看一眼便叫人心生喜歡,但這圖紙中繪畫的纏花似乎更勝一籌,多種元素的碰撞與排列恰到好處,讓人耳目一新。

“這是?”錢掌櫃雖然喜歡,但也沒忘記正事,他來這是想要纏花現貨,這給他一沓圖紙是怎麽回事?

“你且跟她說,這是我們新推出的款式,讓她選幾張喜歡的,我再根據圖紙做出來,只不過這次工藝更加覆雜,需要多等一些時日,只用她現付一半的錢作定金,之後見到成品再補足尾款。”

賀楚鈺緩緩說著,這是他在現代最常用的售賣方法,有時候買家太多,他一個人做不過來,就會開設預定來排單,先付一些定金然後排隊等工期。

生意好的時候,他直接排滿了後一年的單,但怕自己做不過來,就沒繼續再排了,排不上單的客妹還一陣惋惜呢。

可誰能想到,他突然猝死了,真是造孽啊!

錢掌櫃不愧是精明的商人,賀楚鈺一說他立刻就明白了,這不僅是一份圖紙,還相當於一張宣傳單!根據顧客的喜好做成品,這樣就不會有那些賣不出去的款式了。

而且還可以拉滿一波期待感,他對賀楚鈺的手藝是無條件相信的,絕對不會出現貨不對板的情況,他做出來的東西肯定會比圖紙更加好看。

錢掌櫃看著他,突然開口,

“有時候真懷疑你是不是這的人,怎麽會有這麽多的想法。”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