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關燈
===============

賀楚鈺睜開雙眼,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周圍壓抑得就像身處在一個密閉的盒子裏。

旁邊還有一道微弱的呼吸,他伸出手摸索了過去,發現他身旁還躺著一個人!

什麽情況?

他這是在哪?

旁邊的人也許是被賀楚鈺嚇到了,發出了一聲“啊”的叫聲。

男的?

雖然聲音輕柔,但很明顯是名男子的聲音。

賀楚鈺揉了揉有些發脹的腦袋,又用手摸了摸四周,是略有些粗糙的木質手感。

他心中咯噔一下。

好家夥!

他現在正擱棺材裏躺著呢!

他原本是一名纏花簪郎,正在熬夜加班加點趕客妹定制的單子,誰知道腦袋一疼就暈了過去,現在醒來就發現自己躺在棺材裏了。

他用力捶了一下棺蓋,發現是松動的,說明這具棺材還沒有被人從外面釘死。

賀楚鈺用手拖著棺蓋,使出吃奶的勁卻只能挪動一點點,見身旁的另一人還躺著發呆。

“餵,別躺屍了,過來幫一下忙!”

那人打了個激靈,慢吞吞地爬了起來,卻一副很害怕賀楚鈺的樣子,跟他拉開了一段距離。

因為裏面太黑暗了,賀楚鈺也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覺得他靠那麽遠,兩人根本找不到合適的受力點,不由地催促他往自己靠近一些。

那人猶豫了一番,小心翼翼靠了過來,兩人一起推動著棺蓋。

因兩人靠著近了,賀楚鈺感覺脖子上噴灑著一道輕淺的呼吸,讓他有些癢癢的感覺。

兩人一起發力,終於將棺材蓋推開了,亮光照了進來有些刺眼,他也看清了身旁的男人。

與其說男人不如說是少年,他身形清瘦,目測才十二三歲的樣子,臉色蒼白但五官卻生得精致,這長相絕對是備受姐姐們喜歡的奶狗類型。

只不過他身上怎麽穿得這麽奇怪?

等等!

他自己怎麽也穿得這麽奇怪?這長袖長衫的,怎麽看都像古裝!

賀楚鈺心中湧起一股不詳的預感,他猛然從棺材裏站起身來,入眼的是一間巨大的靈堂。

紗幔飄飛,白花高掛,靈臺正中央還擺著一張他的古裝畫像,被花圈圍繞著。

“呸呸呸!真是晦氣!”

賀楚鈺心中惱火,他可還沒死,這是誰給他辦的喪事?

他連忙從棺材中爬了出來,將掛著的畫像一把扯下,頭突然一陣刺疼,一些記憶緩緩傳入了腦中。

原來他在現代每天熬夜趕單子已經猝死,現在穿越到專門做蠶絲線生意的賀家大少爺身上,名字也叫賀楚鈺。

原主自幼身體不好,兩年前父母也因為生病去世了,由於賀楚鈺還未成年,碩大的家業便由他表二叔賀司掌管。

可他表二叔賀司一家只知道吃喝玩樂,欺負賀楚鈺年紀小,便霸占著他家的產業,將原本富裕的家逐漸敗光。

因為長時間沒有打理,賀家那間絲線商鋪終年入不敷出,夥計不管事,還經常偷拿本家的錢。

眼下賀楚鈺已經成年了,賀司就想趕緊將鋪子賣了換錢,反正這個家已經被他虧空了,將掌權還給賀楚鈺也相當於讓他背了一身債。

但那鋪子是原主爹娘留下的產業,原主說什麽也不同意,兩人僵持之下原主被氣得吐血身亡了。

賀司為了掩人耳目裝出一副心疼大侄子的好叔叔形象,便忍痛花了一兩銀子給原主買了個小夫郎陪葬。

於是那小夫郎和死去的賀楚鈺一起被送進了棺材裏。

那小夫郎名字叫宋餘,也是一個苦命的主,親娘死得早,父親又娶了個後娘梁氏,生了兩個兒子,他在家並不受待見。

吃最差最少的糧食卻要幹最多的活,常年被苛刻夥食以至於現在都滿十八了看起來卻依舊是十二三歲的樣子。

那梁氏知道賀家在找陪葬小夫郎,於是就用一兩銀子將宋餘賣進了賀家。

接受完腦子裏的信息,賀楚鈺皺著眉頭,無奈吐槽道:“這都是些什麽苦情戲碼啊?”

宋餘此時還站在棺材裏不知所措,他原本已經做好了要死的準備,誰知道賀楚鈺突然詐屍了,他並沒有跟他相處過,也不知道這大少爺是什麽脾氣。

那他今後該何去何從?

從小被梁氏虐待,他早就學會了察言觀色,但賀楚鈺詐屍後展現出來的行為卻讓他琢磨不透。

“你還站在棺材裏幹嘛?趕緊出來啊,也不嫌晦氣!”

賀楚鈺見宋餘站在那兒發呆,連忙將他從棺材裏拉了出來。

雖然他是無神論者,但碰到這些東西還是能避就避吧。

對於宋餘,知道他也是個苦命人,賀楚鈺便心生同情,他也不打算再讓宋餘回那個不受待見的家,他既然已經進了賀家,自己自然不會虧待他。

等以後若是有機會,再給宋餘找個好人家!

他在記憶中已經了解到這個世界人分為三種,男人、女人和哥兒。

其中哥兒是男人模樣卻可以懷孕,但也是最受人歧視的,生育力沒有女人高,力氣也比不上男人。

但賀楚鈺接受過平等教育,不會歧視任何人,也沒覺得哥兒這種身份有什麽低人一等的感覺。

相反他覺得宋餘一副嬌嬌弱弱的樣子,是需要人保護的。

賀楚鈺環顧了四周,發現一個人都沒有,當即覺得有些諷刺。

賀家大少爺死了,連一個守靈人都沒有,外面到是鑼鼓漫天,熱鬧不已。

原來全是吃席去了。

賀楚鈺拉著宋餘抓起一旁的銅鑼便走了出去,果然看到前廳全是在喝酒吃飯的人,而賀司一家將紅白喜事一起辦了,正在收禮金收到手軟。

雖然他不是原主,但看到這場面也是氣不打一處來,真是將原主身上的價值壓榨得幹幹凈凈,最後連死了都還要趁機撈一筆。

賀楚鈺用力敲著手中銅鑼,見所有人都往這裏看來,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發出一聲幽怨地聲音,“二叔,我還沒死,你怎麽就把我關進棺材裏了!你想霸占我家的家產,也不能咒我死啊!”

那些人看著賀楚鈺唇紅齒白,聲音洪亮有力,哪裏像個死人?

一口菜就這樣堵在喉嚨裏,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誰家吃席吃到一半,會看到吃席對象活蹦亂跳站在自己面前的!

賀司看見賀楚鈺時,握著禮金的手也是一哆嗦,自己明明都看見他斷氣了,如今怎麽又活過來了。

“賀家主,你這就不對了,人還沒死你怎麽就把人送進棺材裏了?”當即下面就有人出聲指責到。

“二叔,就算你想要那間絲線鋪子,也不能將我活埋啊。”賀楚鈺一臉淒然,用著委屈至極的聲音。

“別的我都可以給你,但那間鋪子和這宅子是我爹娘留給我的,你為什麽也要搶走呢?”

“賀家主,你們一家白占著人家宅子住了這麽多年,不知道感恩就算了,如今怎麽還欺負人家一個小娃娃?”

見賀楚鈺可憐兮兮的樣子,立馬就有人憤憤不平了。

“什麽賀家主啊!當年賀司一家逃荒來到這古雲鎮,是賀雲念及親戚一場收留了他們,如今一住就住了這麽多年,雖然現在賀雲病逝了,但他的兒子賀楚鈺還在啊,這個家本來就應該是賀楚鈺的。”

“賀娃子,你成年了吧?”

賀楚鈺緩緩點頭,輕聲說道:“今年剛滿十八!”

“賀娃子如今成年了,賀司理應歸還家主之位的。”一人喊了出來。

經過這麽一遭,原本坐著吃席的人也看出來了,這賀司是不想歸還家主之位打算將賀楚鈺活埋啊!

“你們休要聽他胡說,是賀侄身體不好,我不忍他操勞才代他管家的,況且他之前明明吐血斷氣了!”賀司狡辯道。

“那二叔可知道我為什麽會吐血呢?”賀楚鈺眉目一挑,反問道。

“你······你當然是······”

賀司有些說不上來,如果他說是因為自己打算賣了那間絲線鋪子才把賀楚鈺氣吐血的話,那豈不是做實了他陷害侄兒,有意霸占他家產的罪名。

“賀侄吐血當然是身體不好,你這樣羸弱的身子怎麽管家?你二叔也是心疼你。”一旁的孫氏接上了賀司的話,還指出了賀楚鈺是自己不爭氣有個病弱身子不能管家。

“可如今我的病好了,二叔是不是應該歸還掌家權。”賀楚鈺也正好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眾人看著賀楚鈺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樣,精氣神十足,哪裏像平常走一步路就要咳嗽不止的病秧子?

莫非他的病真的好了?

“是啊,如今賀娃子病好了,這賀家也該是他的。”一位中年男人出聲說著。

賀雲在世時,平日裏就很關照鄰裏街坊,古雲鎮各家多多少少都受過賀雲一家的恩惠,如今聽說賀雲唯一的兒子賀楚鈺死了,這一趟可來了不少人。

但沒想到事情居然還有內幕,賀楚鈺沒死就要被活埋,他們今天算見識到了,一直以來賀司都在欺壓賀楚鈺,當即心中的正義之感湧上頭,紛紛為賀楚鈺鳴不平。

賀司還想說什麽,卻被梁氏制止了,她小聲與賀司討論了一會,這才開口說道。

“這賀家本來就該是賀侄的,既然賀侄如今成年了,我們也不好再在賀家白住下去,這樣吧,從即日起我們便搬離賀家,這個家就由賀侄管著吧。”

孫氏臉上是一副和顏悅色的笑,心裏卻飛快的打著小算盤。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