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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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到了五樓。

陸知秋從電梯裏走出來,走出了迷茫的步伐。

為什麽他追個星還能碰到江馳?

而且為什麽他剛才在樓下看到江馳的第一反應就是跑?並且回到房間腦子裏想的就是趕緊

洗個澡換把那紋身搓掉?

不過話說回來,江馳叫他過來幹什麽?不是說好的互不幹擾嗎?

陸知秋站在了502門口,門是關著的。

他猶豫了幾秒,擡手敲了兩下門,門內沒有反應。正在他擡手想要繼續敲門的時候,江馳打開了門。

“……”

四目相對,無言凝視。

江馳應該是剛洗過澡,周身散發著淡淡的濕氣,讓人有一種走在清晨的林間的感覺,像是晨間的霧氣,又像是洗完澡後的水汽,一時間分不清。他濕噠噠的頭發乖乖的趴在他的腦袋上,還有水珠順著烏黑散落的頭發滴了下來,滑過淩厲的下顎線,路過脖頸,最後沒入衣領。

江馳盯了陸知秋手臂上那一片好像是被搓出來的紅色,幾秒之後說:“進來。”

“好的。”

陸知秋跟著他進了門,然後乖乖巧巧的把門關上。

陸知秋說:“請問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你來追星?”

“….”

他怎麽知道?

“嗯。”

江馳看著他皺了皺眉又問:“你和你朋友住一起?”

怎麽這他也知道?

陸知秋頓了頓回答說:“是的。”

“但你已經跟我結婚了,雖然我們會離婚,但結婚期間不應該對婚姻忠誠嗎?”

陸知秋一時語塞,他回答說:“可他只是個beta啊,我們只是普通朋友。”

“那也不行”江馳坐在床沿看著陸知秋說,“你們不能住一起。”

“…”

陸知秋問他,“那怎麽辦?酒店房間都被訂滿了。”

江馳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上來和我住。”

“不是說不同床睡嗎?”陸知秋驚訝。

他可不想和江馳躺一起。

“你想多了”江馳朝一個房間指了指,“我這是個套間,那還有張床。”

陸知秋轉頭看了眼江馳指的方向,癟了癟嘴。

“行吧。”

陸知秋轉身走過去拉開房門,悶悶的看了一眼江馳說:“那我去吧東西拿上來。”

看著房門合上的江馳坐在床沿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江馳覺得他不願意陸知秋和別人睡完全是出於維持婚姻忠誠度考慮。

陸知秋和別人同一間房,那他頭頂不就綠油油?

別說和beta睡了,就連omega也不行。

說來也是巧的很,本來他也不會定套間的,但小周說房間都被定完了,就剩這套間。誰知道現在就排上用場了呢。

思索之間,江馳瞥見了那兩張被他隨手放在桌子上的歡樂世界的免費通行卡,忽然覺得這兩張東西也可以派上用場。

陸知秋拎著包開門時剛好對上了江馳那雙眸深似海的雙眼,突然覺得不妙。

江馳看著即將轉彎進入另一間房間,他開口說道:“你定的明天回廣山的票?”

“是的。”

陸知秋沒看著江馳,但是他點了點頭。

“嗯”,江馳沈思兩秒說,“你講話一直這麽官方嗎?”

“?”

陸知秋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但主要是和江馳也沒有什麽話好說的啊?他想了想回問說:“有嗎?”

“有,你每次跟我說話都是‘好的’、‘是的’、‘知道了’。”江馳還無辜的眨了眨眼睛,又接著說:“可我剛才看你在樓下那樣,並不像是只會這麽說話的人。”

陸知秋心說那只是個意外,他現在只想快速離開現場。

江馳又繼續補刀:“你剛才那樣簡直就是個狂野男孩。”江馳瞄了眼陸知秋的手臂,“你紋身怎麽沒了。”

陸知秋扶額:“紋身洗掉了,剛才那是應援裝扮。”

江馳上下打量著眼神四處亂瞟的陸知秋,心說這人這個樣子還蠻有趣的,難道平時那種又乖又呆的樣子是裝出來的?

不過他覺得他不能再說下去了,江馳有種直覺,他要是再問下去陸知秋會懶得理他。於是江馳趕緊轉移話題,他說:“把明天回廣山的票取消了,帶你去個地方。”

陸知秋眼裏閃過一絲迷茫,他回答說:“知道了。”

江馳看著陸知秋進套間的身影腹誹道:你看,又是知道了,就沒別的什麽話麽?也不問問去哪裏。

陸知秋進到房間也沒開燈,他走到床邊上坐了下來,正在理順自己思路。

江馳今天看起來好像不太正常?

說好的互不幹擾呢?

他就和朋友過來追個星,也能關系到婚姻的忠誠度?現在這種狀況真的令他匪夷所思。陸知秋摸不著頭腦。

不過他還是得跟鞏彬說一聲,他明天不能和他一起回去了。

秋:[我明天不能跟你一起回去了。]

GB:[why?]

秋:[江馳叫我留下來說有事。]

GB:[有什麽事?他怎麽會在海江?跟著你來的?]

秋:[怎麽可能,他可能來出差的吧。]

陸知秋直接就這這個坐著的姿勢躺下來伸了個懶腰,看著皎潔的月光從窗戶裏溜了進來,邊上的窗簾跟著夜晚的清風微微搖動。

這盛夏的夜晚也難得有幾縷清涼的風。

陸知秋揉了揉眼睛,蹬掉鞋子整個人躺在了床上。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和媽媽去外婆家的時光。

那時候也是這樣的夜晚,有高懸夜空的圓月,月光穿過窗外蔥蘢的樹在他的房間投下了斑駁的影子,還有那棲息在樹上還長鳴不絕的夏蟬。

小時候每次就期待著暑假,因為一到暑假媽媽就會帶著他回外婆家。那時沿海的一個小漁村,平時沒事的時候他就喜歡拿把小竹椅靠在冰涼的石頭房子上,看著外婆織漁網。

有時候比較調皮,會跟鄰居家的小朋友一起跑稻田裏去抓蝌蚪。結果每次回到家的時候渾身都是濕噠噠的,這種時候就免不了外婆的一頓嫌棄。

一晃過去了好多年,這些回憶有時候都遙遠得好像不存在似的。不過也是,這世界上記得這些的人現在除了一個他,還有一個躺在病床上的媽媽也就沒有別人了。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吧。

陸知秋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睡著的,次日明媚的晨光倒是大大方方的透過窗戶照了進來,因此閉著眼睛的陸知秋視線變得一片橙紅。

他下意識的擡起手臂遮住了眼睛,轉過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隨著意識的回籠,他已經想起來昨天發生了什麽,自己現在又在那裏了。

恰巧,這時候房門被敲響。

門外的人似乎也是剛剛睡醒,低沈而又有些慵懶的聲音透過門縫穿了進來,“陸知秋,你醒了沒有?”

陸知秋搓了把臉坐了起來,他回答說:“剛醒。”

“醒了就出來。”

話音剛落下,就聽見了那人離開他房間的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陸知秋眨了眨眼睛,掀開被子下床,從他的包裏掏出了件衣服套上,想了想又把信息素抑制頸圈帶了上去。

雖然說他控制的很好,但誰知道等下江馳還會不會說聞到他的味道呢?

反正他不想被江馳聞到。

江馳剛從隔壁小周的房間回來,就看見浴室裏洗手臺面前的陸知秋正在洗臉。

陸知秋聽見有人回來後也轉過來看他。

那烏黑柔軟的頭發隨著陸知秋擡頭轉頭的動作散落下來,一顆顆晶瑩的水珠還掛在他的臉上,慢慢的連在一起從那張白皙的臉上劃下。

江馳喉結微微的滑動,他別開臉說,“洗漱好就過來吃早餐。”

“好的。”

江馳甩了甩手上的水,跟在江馳屁股後面走到桌子旁邊坐了下來。

江馳把早餐打開,熱騰騰的霧氣隨著蓋子掀開的那一瞬間冒了出來,陸知秋在看見美食的那一瞬間延伸就直了。

這是海江市人民群眾最常吃的早點,陸知秋老早就像來吃了。

那碗面條稠稠的,裏面放的調料非常的多,小腸的香味早就飄到了陸知秋的鼻子裏,陸知秋忽然就覺得餓了。

陸知秋拆開餐具,他說:“我開動了。”

他在看攻略的時候,海江市的朋友說這個早餐,來的人必吃無疑。而且他們說,這個面條得趁熱吃,它只有在熱的時候才是面條,等冷了它就變成了水。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冷了之後就變成了水,但是這麽好吃的東西為什麽不趕快吃還要放到它冷?

不過這面條非常的燙,陸知秋撈起一勺面線輕輕的吹了吹然後送進口裏。這面線入口即化,卻又帶著一點稠稠的鹹味,混雜著小腸和鮮蝦,這味道簡直棒極了。

然而江馳就像沒有味覺那樣,完全就感覺不到燙,三兩下那碗面線就被他吃完了。他停下來坐在一旁看著陸知秋吃。

忽然註意陸知秋脖子上帶了條抑制帶,江馳皺了皺眉。他發現陸知秋在他面前好像都會戴上抑制帶。

結婚那天晚上也是,陸知秋洗完澡就帶上了這條頸圈。

在江馳這樣的註視下,陸知秋也不想慢慢吃了,這太尷尬了。

他懷疑江馳是有什麽看著別人吃飯的怪癖,不然為什麽他一次兩次的看著自己吃飯?幸虧在魔鬼陸毅的折磨下吃飯都非常的有模有樣,不然多難看?

“我吃完了。”陸知秋放下了手中的勺子,對上那雙盯了他很久的眼睛。

“那就走吧。”

說罷江馳站了起來。

本來陸知秋想問他今天穿這樣合不合適,畢竟萬一是什麽關鍵場合,他這樣去不合適。但是看到江馳也是一身便衣便服,陸知秋就沒問出口。

但最主要的還是要知道江馳要帶他去幹嘛。

於是陸知秋問:“江先生,請問我們要去那裏?”

江馳一邊往前走一邊說:“可以不用這麽客氣。”

“嗯?”

“下次不用加‘請’直接問”頓了頓江馳又說,“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好的。”

“……”

果然又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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