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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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霧被絢爛的靈力吹散,負責營救的弟子們深入受魔陣侵襲最深的清陽峰,卻在淡薄的一層陰影裏看到兩道流光自峰頂拔地而起,往清水主峰而去。

一個弟子面露警惕:“那——”

“那什麽那。”領隊的修真者打斷他,“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魔尊大駕你也想攔?”

“魔尊江雲渡?”弟子一楞,“那和他一起的豈不就是……”

聽到這句話,眾人都擡頭望過去,但到嘴的揣測都憋回心裏,不再出聲。

兩道流光很快沒入清水峰。

峰頂滿地都是傷員,只有通往大殿正門的路還空著。

沈蒼和江雲渡一同落地,周圍的嘈雜有一瞬安靜,繼而響起的交談聲也低了一倍不止。

聽說兩人的消息,玉陽真人立即從到處破損的大殿裏出來,來到兩人面前。

“江宗主,沈小友。”他側身擡手虛引,“進殿吧?”

沈蒼先問:“上官楚在嗎?”

如果不是上官楚幾次強調有事要談,他不會在清連宗久留。

玉陽真人說:“他們正在殿內救治傷患,請。”

沈蒼說:“有勞。”

走進大殿,他在殿內環視一圈,很快找到崇光宗七人的方位。

見狀,玉陽真人沒有打擾,轉身離開。

向固已經註意到門口的身影,對沈蒼招了招手,又推了上官楚一把,說了句什麽。

上官楚立刻回頭。

看見兩人,他連忙放下手裏的藥瓶,撩著袍角一路小跑過來。

“師兄!”

江雲渡寒目黑沈,和沈蒼並肩。

上官楚走近時無意對上這道視線,一陣冷氣直往領口裏鉆。

他聽說過魔尊兇名,剛才見面就發自內心覺得可怕,回來聽說江師兄就是魔尊江雲渡的化身,他最輕易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的確。

江師兄和魔尊都可怕得很,都讓他只看一眼就頭皮發麻。

“江師——江宗主……”

“嗯。”

上官楚咽了咽口水,求救地看向沈蒼。

沈蒼問他:“找我有事?”

“有事!”上官楚連連點頭,從乾坤袋裏取出一粒丹藥,“師兄你看。”

沈蒼用了一個鑒定:“分神丹?”

上官楚“嘿嘿”笑了一聲:“對!我已經學會分神丹方,藥材也收集齊了,可惜還沒煉完就遇到魔族攻山,還剩了一點。”

沈蒼不免驚訝。

距離上官楚送給他出竅丹,也就過去半個月。在這麽短的時間學會丹方、煉成丹藥,他還是小看了上官楚的天賦。

上官楚身後跟來的荊無憂也笑說:“上官師弟天資聰穎,丹方全是一學就會,乃至自創的丹藥,藥效都十分珍貴。”

“自創丹藥?”沈蒼記起什麽,揮手灑下護罩隔音,“就是你們在絕煞陣裏吃的丹藥?”

“對!”上官楚又從乾坤袋裏取出一枚丹藥遞給他,眼裏有小小的得意,“我給它取名叫避魔丹,服下一枚,約能維持三個時辰。”

沈蒼和身旁江雲渡對視一眼。

魔族在修真界橫行無阻,所倚仗的不是修為僅次於江雲渡的絕塵天,而是絕煞陣內的魔煞氣息。

修真者身在絕煞陣,五感不明是輕;修為受制,靈力耗盡後被煞氣侵蝕神識、變成行屍走肉般的魔傀,才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狠毒。

上官楚這粒自創的避魔丹,正好能化解絕煞陣對修真者最根本的克制,一旦發散,修真界完全有餘力反擊,而不是像現在處於被動,只能防禦。

江雲渡轉向上官楚。

上官楚的得意頓時僵在臉上,下意識往沈蒼的方向退了一步,小心地問:“江師兄?”

江雲渡道:“你有多少避魔丹?”

上官楚忙說:“最近為了給師兄煉制分神丹,避魔丹只煉了三四爐,還剩一瓶,江師兄喜歡的話,我全都給你!”

“不必。”

江雲渡略一擺手。

送來的丹瓶碰上無形墻壁似的,又彈回上官楚手中。

一瓶丹藥於碧雲天杯水車薪,並無用處。

上官楚一臉茫然,又看向沈蒼。

沈蒼先問荊無憂:“避魔丹的事,你們對誰提起過?”

“放心,除了我們幾人,沒人知道。”荊無憂聽出他的意思,正色說,“事關重大,我們明白分寸。”

上官楚不明所以:“事關重大?”

他最近悶頭煉藥幾乎沒出過門,沒聽懂荊無憂的意思。

江雲渡道:“若想保住他的命,可將他帶至碧雲天。”

荊無憂臉色剛一喜。

“我不去!!”上官楚大喊出聲,看到荊無憂嚇了一跳的表情,才反應過來,低聲重覆一遍,“我不去碧雲天……”

荊無憂問:“為什麽?”

上官楚自創避魔丹,此事如被魔族耳目知曉,必遭殺身之禍,碧雲天有魔尊坐鎮,可稱天下最安全之所,上官楚待在那裏,是對他最好的選擇。

上官楚偷瞄一眼江雲渡,悄悄往沈蒼身旁又磨蹭一步,支吾著說:“我想和大家待在一起。”

偶爾見江師兄一面就夠嗆,去了碧雲天,每日見面,這不是保命,這是送命。

沈蒼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待在哪是你的自由,不過記住,避魔丹的事必須守口如瓶,時機沒到,一個字都不能透露。”

上官楚懵懂點頭:“我聽師兄的。”

他聽不出這些話裏的含義,可還能聽出話裏的認真,尤其江雲渡都開口,他多少意識到避魔丹的重要。

“對了。”荊無憂說,“沈蒼,師父也有事同你商議。”

沈蒼隨手揮散靈氣罩:“走吧。”

走向角落的路上,上官楚把已經煉成的分神丹遞給沈蒼,順便問:“師兄,你今天急不急著回碧雲天?”

沈蒼反問:“什麽事?”

上官楚如實說:“再有一天,我收集的材料就能煉完了,你要不要再等我一天,免得你還要再跑一趟。”

江雲渡腳下微頓,看向沈蒼。

沈蒼神情未變:“好。”

兩人說著,已經來到崇光宗所在的角落。

太玄真人將療治的傷患在粗制地鋪上放平,收勢轉向沈蒼。

如今處處亂象,他沒有多做寒暄,就說明請沈蒼商議的事。

“重建崇光宗?”

太玄真人點頭:“不錯,清連宗受如此重創,崇光宗怎可在此時還厚顏留下。”

沈蒼說:“哪裏需要我幫忙,盡可以開口。”

“其他倒還好說,唯有震雷卷。”

太玄真人輕嘆,“你也知道,崇光宗功法密室被毀,貧道本以為再無震雷卷傳承,未成想近段時間查閱典籍,竟找出一個篆刻傳承的法子,只是此法需習得震雷卷的八人布陣,方可一試。”

他自找到這個方法,就在籌備重建事宜,苦於人手不足,才至今沒有行動。

畢竟崇光宗滿打滿算就七個人,除非加上沈蒼這個並不算崇光宗弟子的弟子。

之前還不很著急,但清連宗一如崇光宗遭難,百廢待興,他不可再拖延拖累,只好請沈蒼幫忙。

沈蒼說:“那就試試吧。”

布個陣而已,不費什麽功夫。

再者,聽到“重建崇光宗”五個字,他才想起列表裏還有一個“重振崇光宗”的任務,進度一直非常緩慢,至今也就3%的占比。

沒辦法,忙著收集《萬物生》,其他任務只能靠邊。

現在有加快進度的支線,他沒有拒絕的理由。

即便猜到沈蒼的答覆,太玄真人仍心懷感激:“多謝小友成全。”

沈蒼不止一次幫崇光宗渡過難關,已算得上是崇光宗的恩人。

其他人也都笑著松了口氣,對沈蒼拱手道謝。

沈蒼問:“什麽時候開始?”

太玄真人看了看天色:“今日小友勞頓,還是稍作歇息,明日辰時即可動身。”

沈蒼與江雲渡萬裏趕至,兼之俱與絕塵天交過手,沈蒼受了傷,江雲渡化身消散,兩人尚需休養。

由於分神丹的關系,沈蒼原本也要在這裏多住一天:“好。”

再和上官楚約定過時間,他對眾人頷首示意,和江雲渡一起禦劍離開。

到清連宗山下的客棧。

沈蒼在櫃臺放下靈石:“兩間上房。”

“得嘞!”櫃臺後的老板喜滋滋地擡臉看向客人,正要收錢取牌,看到江雲渡的臉,嚇得僵在原地,手也停在靈石上方,不敢動作,“江、江宗主……”

江雲渡擡手,在他哆嗦間將靈石收回一半。

沈蒼垂眸掃過,轉眼看他。

江雲渡卻沒看他,只道:“我需要療傷。”

沈蒼皺眉。

老板還瑟瑟發抖:“本店、提供最好的聚靈陣……”

江雲渡看他一眼:“一間上房。”

“是!”老板忙抖著手取出玉牌,從櫃臺後一路小跑出來,親自帶人上樓,“兩位這邊請!”

沈蒼轉身。

江雲渡走在他身後。

老板拿玉牌打開房門,雙手交給沈蒼,用仿佛租來的嘴說了幾句吉祥話,忙不疊退下了。

沈蒼關門走到桌邊,點選出上官楚送給他的分神丹,挨個使用。

經驗值突飛猛進,從61級直升64級。

不被第二個人察覺的金光在身上連閃,沈蒼沒去在意,但就在第四道金光閃過、等級跳到第65級的瞬間,腦海忽然一陣悶漲。

“眼”前霧湧雲蒸。

他立在縹緲層雲中,聽到天外傳來的錚錚琴音。

身後是陌生的男聲。

“帝君不可!”

沈蒼撞在桌邊,擡手按在額前。

桌上的壺碗隨之碰動,清脆亂響。

“帝君參破天機,卻是一場劫運!”男聲急急勸說,“此番下界,若仙身不在,便是九死一生之數!”

什麽九死一生?

“沈蒼!”

沈蒼正要回頭看清說話的人,然而雲霧消散,琴音不在,畫面漸漸昏暗。

他睜眼。

江雲渡眉心緊蹙的臉近在眼前。

“你怎麽樣?”

沈蒼松手按在他肩頸,把人推遠一分:“不用緊張,我沒事。”

“你受傷了。”江雲渡並指按在他腕間,蹙眉愈深,“坐下,我為你療傷。”

沈蒼頓了頓。

從江雲渡嘴裏說出來的療傷,聽著總是和別人嘴裏說出來的,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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