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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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在床上?

江雲渡手掌緩緩收攏,胸膛重重起伏一次,驟然出手!

沈蒼對他再了解不過,早在清醒時就有防備。

聽到勁風,下意識擡手按住襲來的殘影,再順勢推壓下他手臂,正色道:“你不想說就算了,我沒意見。”

江雲渡語氣裹進冰雪:“我有意見。”

沈蒼說:“有意見我們可以商量,不要動氣,對身體不好。”

“……”江雲渡側臉冷硬,覆又曲肘,正要撞向身後——

木床忽而輕響。

沈蒼按在他腕上的手隨之收緊。

兩道粗重的呼吸同時壓回喉間,在緊密的距離裏卻更清晰。

江雲渡閉眼,冷冽嗓音中糅進近日愈發頻繁的怒色:“拔出去。”

沈蒼握著他的脈搏,看向他的側臉,突然問:

“為什麽?”

江雲渡蹙眉:“什麽?”

沈蒼問他:“為什麽還要幫我?”

江雲渡轉臉,如劍鋒利的眸光釘向他:“這要問你。”

沈蒼再問:“為什麽還關心我?”

江雲渡眉頭微動。

沈蒼擡手扣在他下顎,強止住他收回的視線:“為什麽躲著我?”

江雲渡沈聲道:“松手。”

“你總是不告訴我答案。”沈蒼單膝頂入他腿間,曲臂撐床,俯身在他肩側,註視著這雙仿佛冷漠的眼睛,“我們的玉佩,我們的過往,你都不想告訴我。為什麽?”

江雲渡動了動掙不開的手,在他動作間轉臉埋入枕間。

唯獨輕微被壓抑的喘息斷斷續續,難以察覺。

沈蒼直言問:“我們曾經是愛人嗎?”

江雲渡聲音微啞,語氣像還沈穩:“不是。”

沈蒼說:“那就回答我的問題。”

“停下。”江雲渡只沈聲道,“否則我會殺了你。”

“你不會的。”

江雲渡堪堪轉眼。

沈蒼傾身吻在他的薄唇。

“你有三次機會殺我。”

含笑的眉眼近在咫尺,呼吸繾綣,唇瓣蹭磨。

“但你三次都沒去做。”



清晨。

沈蒼從門外回來,看到江雲渡坐在桌邊擦劍,腳步頓了頓,才說:“好點了嗎?”

江雲渡擦劍的手也停了半秒,卻仍然一言不發,滿身寒氣。

沈蒼走過去,轉而說:“我翻過記錄,放心,不會再有後遺癥。”

江雲渡才擡眸看他:“你查清了?”

“嗯。”

江雲渡意簡言賅:“誰。”

他的語氣殺氣逼人。

沈蒼知道只要說出“劉武陽”三個字,今天必定有人死於非命。

“這件事我會處理——”

江雲渡打斷他:“劉武陽?”

沈蒼難以推斷他的直覺從何而來,只走到他身前:“你不能殺他。”

“不能?”江雲渡語氣生冷,“你——”

他的話被唇上印下的輕吻堵回。

江雲渡怔神間。

沈蒼單手按在他頸後,頂開他的唇齒,淺吻肆意加深。

直聽到劍刃翻轉。

沈蒼拉開距離,面色不變:“我只是中藥,他罪不至死,你殺人卻要償命,留下我怎麽辦?”

話落把筷子遞到江雲渡手邊,“先吃飯,其他的事我去解決。”

江雲渡擡手接過,聽到腳步聲走遠,才回神過來。

“沈蒼!”

沈蒼橫跨半步。

看著劍尖橫在門框上錚錚搖晃,他看向江雲渡:“你傷還沒好,應該戒驕戒躁。”

江雲渡按在桌沿,腳下剛動,又沈臉坐了回去。

沈蒼舉拳擋在唇前,咳了一聲,轉身回到藥房。

看著桌上擺放的藥材,他斂起笑意,走到桌旁。

即便今天,江雲渡的態度還是沒變。

他不清楚江雲渡堅持要走的理由,但江雲渡要走,他無從挽留。

他也沒有卑劣到以傷勢拖延的地步,反而江雲渡傷上加傷,他不能由傷情發展,調整過的藥方,痊愈只會加快。

江雲渡走後,這段時間的相處,或許就是記憶裏新的起點。

想到這,沈蒼往門外的方向看過一眼,繼續處理藥材。

沒人打擾的上午稍縱即逝。

下午就沒了難得的空閑。

“沈大夫,我叫謝才,謝府的管家,”一個身穿錦衣的中年男人站在院門,敲門後才急急說,“我家小姐突然昏迷不醒,聽聞沈大夫妙手回春,還請過府看診!”

他身後,四個轎夫也等在門邊,等著沈蒼回覆。

江雲渡正坐在院中躺椅,聞言掃過五人,食指輕點扶手,斂眸不語。

“沒事不要亂動,等我回來。”沈蒼已經去藥房拿了藥箱,對江雲渡說了一句,就在謝才焦急催促的眼神下走向門外。

轎夫立刻各就各位,壓低轎門:“沈大夫請上轎!”

等沈蒼坐穩,謝才忙說:“走!”

沈蒼路上問了幾句病人的情況。

“我家小姐早上還好好的,飯後同公子賞花,突然便昏了過去!”謝才跟在一側轎窗,知無不言,“請來的大夫都說瞧不出原因,只好請沈大夫幫忙診治。”

從他翻來覆去的話裏確實聽不出病因,沈蒼也沒再追問。

到了謝府,謝才帶路,快步引沈蒼來到後院廂房。

開門時,正巧一個丫鬟送大夫出門。

隱隱有哭聲傳了出來。

“茹兒……”

謝才再引沈蒼進門,嘆了口氣:“我家小姐昏迷不醒,夫人傷心欲絕,沈大夫若能救醒小姐,老爺夫人定然感激不盡!”

他說完,停在屏風後,提高音量,“夫人,沈大夫到了。”

“快請!”

沈蒼提著藥箱繞過屏風,被一個年過半百的婦人讓到床邊椅子上。

丫鬟小心從床帳裏捧出謝茹的手,沈蒼對夫人示意過,才扶袖按在謝茹脈搏。

夫人握緊一旁的簾帳,默默垂淚。

沈蒼診脈片刻,才明白為什麽所有大夫都診不出病因。

謝茹脈象平和,說明身體健康,並沒有傷病的跡象。

他收手,看向夫人:“我需要看小姐的面色。”

望聞問切。

僅憑脈象,他還不能隨意斷定。

謝才未免猶豫:“這……”

夫人揮袖道:“打開!”

丫鬟們對視一眼,垂首上前打開床帳。

夫人攥著方巾看沈蒼動作,見他直起身,才忙問:“如何?”

“稍等。”沈蒼打開藥箱,把其中一瓶藥膏遞給一旁丫鬟,“擦在小姐人中,淺薄一層即可。”

“是。”

沈蒼讓出位置,還沒對夫人詳細說明病情,就聽見丫鬟一聲驚呼。

“醒了!”丫鬟說,“剛擦過藥,小姐就醒了!”

夫人已經看到床上的女兒睜開雙眼,也來不及細聽:“神醫!多謝神醫救我女兒性命!”

沈蒼手上微頓,回身看向床邊。

夫人正抱緊女兒,含淚慶幸。

謝茹被緊緊抱著,看不出面色,在夫人肩頭露出的一雙眼睛清明沈黑,對上沈蒼的視線,短短一瞬,匆忙斂起。

“沈大夫神醫聖手,果然名不虛傳!”謝才也驚喜著說,“小姐病情如何,請沈大夫賜下藥方!”

沈蒼看著伏在夫人肩頭的謝茹,隨口道:“是小姐吉人天相。”

他的藥,他最清楚。

這瓶藥膏的藥效沒這麽快,也沒這麽神。

謝茹會醒,只是巧合,和他的醫術關系無多。

聽到他的話,夫人才擦去淚痕:“沈大夫過謙了。謝才,一定好好答謝沈大夫!”

“是,夫人!”

沈蒼合起藥箱,轉身出門。

無功不受祿,謝才奉上的診金,他只拿了三分之一算作工費,就要離開。

“沈大夫且慢!”

沈蒼回眼,看到丫鬟氣喘著跑過來:“沈大夫,夫人想請你留在府中坐診!”

謝才也忙把剩下的診金遞給他:“沈大夫救了小姐,區區銀兩答謝貴恩,請莫推辭!”

沈蒼一一謝絕。

這位謝家小姐不像有病在身,而且看起來有種古怪的熟悉,像在哪裏見過。

但這份熟悉和江雲渡不同,他不打算過多走近。

既然人已經醒了,還是不去牽扯的好。

回去路上,途經東市,沈蒼買晚飯的時候不經意看到成衣店的冬衣,想到江雲渡馬上要走,冬天趕路,總要準備行李。

進門問過價碼。

他禮貌退了出去。

一件衣服就這麽貴。

沈蒼顛了顛荷包的重量,再看了看店門,帶著晚飯回家。

進門到堂屋,看到桌上擺著的銀錠,他看向江雲渡:“哪來的?”

江雲渡道:“謝府送來的診金。”

沈蒼挑眉,隨手把銀錠放進荷包。

以對方家底,一錠銀子特意來送,沒必要再去送還,顯得斤斤計較。

然而第二天。

沈蒼開門就看到等在門口的轎夫,心念微轉,有所明了。

“清早打擾,沈大夫見諒。”轎夫還是昨天的人,對沈蒼恭敬道,“是我家小姐身體不適,夫人命小的們請沈大夫過府看診。”

雖然昨天有過打算。

可計劃沒有變化快。

沈蒼想了想:“稍等。”

轎夫點頭:“您請便!”

沈蒼沒有關門,回到臥室,對江雲渡說:“我去謝府一趟。”

江雲渡已聽到門口對話,沒有看他:“嗯。”

“等我回來。”

江雲渡看著沈蒼出門,走向藥房。

門外,有轎夫的閑聊傳來。

“說來也奇怪,小姐的病昨日不是好了嗎?”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今日我可聽到夫人對老爺提起這個沈大夫,說他醫術高明,為人穩重,不卑不亢,長得又俊,反正好話說了一籮筐,我看啊,這哪是請大夫,分明是請郎君!”

“你說什麽胡話!小姐千金之軀,哪能看上一個窮酸大夫?”

“那是你小子沒個體己人,紅葉都告訴我了,就是小姐追問過沈大夫,夫人才上心的!那——”

“你倆別說了,沈大夫來了!”

“沈大夫請上轎!”

江雲渡拄劍立在窗邊。

窗外。

轎門壓下,沈蒼的衣角正沒入布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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