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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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嘭……嘭嘭嘭……”

超大煙花接連沖上夜幕, 散開後一大片,照亮了這塊大草坪上所有的人。

蘭嬢作為這一個大箱子煙花的點火手,已經捂著耳朵跑到遠遠的一邊去了。

“你看我幹嗎?看煙花……這一個少說三百塊呢, 別看我了……”蘭馳陽說著笑又哭,擦擦眼淚望著謝燎原, 就看一眼, 眼淚又掉下來……

“你比煙花好看。”謝燎原伸手給蘭馳陽擦了眼淚,這句說了,剩下的話卻說不出來了,只是笑著把蘭馳陽看著,看見蘭馳陽眼裏映出火樹銀花, 看見火樹銀花裏還有自己的模樣……都在他眼裏, 也在他心上。

“我回來了……”蘭馳陽伸手抱住他, 把他的身子往自己懷裏摟,“我要在記事簿裏寫恢覆的原因是你不讓我放煙花我偏要放……呵呵呵呵……哈哈哈哈……謝燎原兒、謝燎原兒……辛苦你了!”

望著被燒出好幾個大小窟窿的羽絨服,蘭馳陽問躺在床上的謝燎原有什麽感想。

被子像個齊胸禮服一樣裹在身上的謝燎原表示這件羽絨服死得其所。

扔了羽絨服,蘭馳陽跳上床,騎在謝燎原身上,一手捏住他一邊臉蛋子, 惡狠狠道:“攏共穿了三回就爛了,還沒回本呢?你以為你是大戶人家啊……”

雖然被揪住了臉,雙手還是可以用的,謝燎原伸手摟住蘭馳陽的脖子, 把人弄下來親了一口說:“你是大戶人家, 養得起我, 嘿嘿嘿嘿……”

“那也要看你表現好不好啊?”蘭馳陽幹脆趴在了謝燎原的身上,擡手卷了卷他的頭發。

“我昨晚上表現不好嗎?”謝燎原逮住蘭馳陽的手, 親了一口手被說:“那是誰要咬著枕頭才能忍住叫喚的?害怕打攪長輩休息……”

“……”蘭馳陽語塞。

“要不,我再表現一下?”謝燎原越發不要臉。

拖過枕頭,蘭馳陽覺得把謝燎原捂死這件事還是要實際操作一下才能改進技術手段。

昨天都還沒有兆頭,一早上起來,李南媛和謝永懷說有個聚會在玉壘餐,找不到地方,請這兩個小的拿一個出來送一送。

原本說今天初六,春節假期末尾,看熊貓的人應該少了,陪著他倆去的,結果他倆今天也要單飛。

“這一切的原因都是你爸發了一個朋友圈感嘆錦城好變化,然後就把他那些徒弟招惹到了。”李南媛手裏端著蒸蛋,往上面淋了一勺肉紹子,遞給謝燎原,“最遠的從黔城坐動車過來,能不去嗎?”

謝燎原原本的工作是送蘭嬢,現在爹媽也有活動就想著換一下,對蘭馳陽說:“那就分頭行動。我送你和爸 ,陽陽送奶奶……”

謝燎原話沒說完,蘭嬢給他否掉了,“不不不,你跟我一起。”蘭嬢說完看了看李南媛和謝永懷,笑了笑說:“吃完午飯我讓他趕到你們那邊去。”

“他來不來沒關系……記得接我們就好了。”李南媛揮揮手。

“也不用接,打個車回來更方便。”謝永懷笑著補一句。

看奶奶那神情,蘭馳陽瞬間通透,奶奶之前怕是沒想過這件事情,現在突然有了機會,自然的就要給小謝帶上。他笑著站在李南媛和謝永懷身後,一手搭上一位的肩頭笑著說:“我開車技術比謝燎原兒好,真的。”

玉壘餐是解放前就有的川菜名店,歷代總廚都是川菜界的宗師泰鬥。蘭馳陽對這兒的菜品歷來是喜歡的,一路上趕緊地給謝家爸媽推薦好菜,順便還表示謝爸收了一堆好徒弟,請吃飯都是這麽用心的。

“也不教徒弟,其實都是同事。只是我年紀大些,就經常帶著他們,他們就亂喊師父,其實不是那麽回事兒。”謝永懷挺不好意思的。

“我覺得比那回事兒更真切,你們都是在深山老林裏、大江大河邊拿命修水電站換來的交情。謝工你就別謙虛了,你帶的徒弟現在都是這塊兒的頂梁柱、一把手了,你可是這大西南所有修水電站的人的老師公了啊……”李南媛給謝永懷帶上高帽,誇得謝永懷只能笑著說小蘭見笑了見笑了。

蘭馳陽才沒有見笑,擡手給謝永懷比劃了一個大拇指。

謝永懷看見了是很高興的,高興之餘拍了拍李南媛的手,給她使了個眼色。

李南媛一下子就懂了,伸手在手機上打了幾個字,指給謝永懷看。

“停車了再說。”

謝永懷點點頭。

坐在副駕的蘭嬢說完之後,看見謝燎原面色淡淡,沒有一點兒驚訝,笑一下,問:“你早就知道了?”

恰好紅燈,一百八十秒等候時間,謝燎原拉上手剎了,才回頭對上蘭嬢的目光說:“嗯。”

蘭嬢嘆口氣,“你啊想要聰明的時候總是聰明的起來……那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有點早,所以有攀附的嫌疑……”謝燎原自己也笑了,“但是,真的沒想過那麽多。”

“你可真沈得住氣。”蘭嬢嘴上是嫌棄,心裏是滿意的,看向外邊車流的目光裏還有笑意。

“一開始只是懷疑,就是跟著蘭哥去小筵席吃相親飯那回,蘭哥說墻壁上的畫兒是他爺爺畫的,他是說者無心,我呢……就聽者有意一下,看了看落款是鶴峙。”

“然後呢?”蘭嬢有想哦,陽陽腦子是真不如謝燎原的。

“我大學有學他老人家編的教材啊……呵呵呵呵……”謝燎原笑著說,“《民法分論》還是爺爺編的版本好。後來,搬上來整理書房的時候就確認了……”

“難為你這麽久都放在心裏。”蘭嬢覺得自己真是小看他了。

“沒什麽難啊?就是蘭哥的爺爺剛好是個法界大佬……以後也許能沾光。”

“呵……”蘭嬢快被他給逗笑了,“謝燎原你就是個人精。”

“半個而已……還是讓您點化出來的。”人精謝燎原繼續。

“行了、行了,今天就沾光。”蘭嬢是徹底被他給逗笑了,忍不住伸手拍他肩膀一巴掌,“就你的嘴巴會說道。”

今日小筵席的邀請,是學生們請老師和師娘,蘭若亭還在的時候,就年年如此。蘭若亭去了,依然還是年年如此。這些學生裏大部分是學法出生的窮大學生,也有跟著蘭若亭學書畫的藝術類窮學生,大多數都是蘭若亭和蘭嬢從八十年代起資助完成大學學業的。如今都已經是兩個行當裏的中流砥柱了。

蘭嬢早說過了,做好事兒就得像蘭老頭,有錢,想資助誰就資助誰。掰手指頭算算,從蘭老頭退休回來到去世,上百個學生是有的。大多數去了更好更遠的地方,留在錦城的這些是最貼心的。

綠燈亮起,謝燎原輕車熟路靠右轉,小筵席的路,他熟了。

小筵席那低調的門口到了,段主任和七八位中年男女早就等在那裏。一看到謝燎原,段主任就笑著跟那些人說:“看我說的吧,是不是把新孫兒帶來了?師娘就沈不住這氣。”

“閉嘴,叫師娘漲房租。”蘭嬢笑罵段主任。

“我一年就叫這一回還要漲?”段主任說完上來笑著看一看師娘孫兒,說:“撐得住不?不行就到我這兒來。”

約莫他早把自己和謝燎原這事兒給兄弟姐妹們說了,大家一陣大笑。

謝燎原這時候嘴笨了,陪著他們一起笑。

停好車後,李南媛和謝永懷沒有一個有開車門的意思,蘭馳陽就覺察出不一樣來了。笑瞇瞇地回頭,望著二位,賣乖道:“媽、爸咱們約的肯定不是十點半對不對?”

“提前了一些。”謝永懷先答話,就答了這一句,然後看向了李南媛。

軍人出生的李南媛坐姿標準,腰背挺直,看著蘭馳陽說:“謝燎原拜托我和謝勇懷同志跟你談談話,談話的內容他認為由我們來說更好。”

這裏頭還有謝燎原的份兒,讓蘭馳陽有點驚訝。

“哦,媽、爸你們說。”蘭馳陽乖巧。

“第一個,你生病的事謝燎原告訴我們了,沒關系的,我和你爸都不介意,另外如果需要我們做什麽,一定要開口。”李南媛說完摸了摸蘭馳陽的臉,“我們跟你們一塊兒的。”

蘭馳陽點點頭。

“第二個,謝燎原的身世我們得給你說一說。他的意思是,你知道他的身世之後,就不會懷疑他跟你說的話了。”謝永懷說著握住了李南媛的手,“謝燎原是我們領養的孩子。”

“啊?!”蘭馳陽看過二兩年輕時候的照片,謝燎原的模樣都能在他們身上找到影子,現在突然說不是親生的……“可他長得很像你們。”

“老人都說是誰養就像誰。”李南媛笑著說:“我們也討論過這個問題,得出的結論是冥冥之中就是一家人,他就是這個世界上屬於我們的孩子。”

“我們沒有打算要孩子的。一來,我常年都在窮山惡水的地方修水電站,顧不著家。二來,我也不願意你媽媽因為這個就放棄飛行員的工作……”謝永懷說到這兒又看了看李南媛。

李南媛接著說:“我的盆骨覺對狹窄,你是婦幼醫生你清楚,如果生孩子的話,肯定是剖宮產……”

“如果剖宮產,你就沒有資格飛戰鬥機了。”蘭馳陽輕聲接著說。

“對。所以,我們做了不要孩子的決定。但是,老謝回來說起謝燎原的時候,我覺得他是我們得孩子……”

“那時候我在攀西幹活,我們修那個水電站就在縣城旁邊,從兒童福利院的操場可以看到全景。山邊上平地少,有些貴重的建築材料借了孤兒院的操場堆放,也借了幾間房子住。休假的時候,我們到縣城去就住那兒……謝燎原膽子最大,總帶頭往我們宿舍跑。”謝永懷說著笑了起來,“他最喜歡來抓我的眼鏡兒,還要帶上看。那時候他可臟了,每天到我那兒來的時候臉、手都是黑的,能搓出泥的那種……人家福利院阿姨跟著追都不洗澡,罵他小彜胞子……”

“你說這個幹嗎?”李南媛笑著推一把謝永懷,“你讓小蘭以後怎麽看他?”

“哦。他後來就很愛幹凈了。”謝永懷轉的可生硬。

“沒事兒,他幹凈。”蘭馳陽大概有點明白為什麽狀元郎總想著回攀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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