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是誰？”蘭馳陽回頭問吳小英，“你男人？”

吳小英點點頭，點了頭之後無意識地往檢查室裏頭又退了退，可她已經靠墻了，退無可退。

“你幹什麽？！這是你們家嗎？”小維的聲音傳進來，“你別鬧啊，再鬧我報警……啊？！”

一聽到小維聲音不對，蘭馳陽立刻拉開了檢查室的門，迎面見到一個壯實的男人把小維往一邊拖。蘭馳陽伸手扯開那男人捉住小維的手，又拽過自己的椅子往那男人身上撞過去。

男那人沒有料到突然門打開出來一個人，被這樣推攘兩下一個趔趄退開了。

“兒啊……你別沖動啊！”吳小英婆婆這時候沖過來拉住兒子，看向蘭馳陽的眼神還有點兒歉意，“醫生、醫生不好意思啊……”

蘭馳陽扶起小維，看看她有沒有事，回過頭來盯著那男人說：“這是診所，看病的地方，有這裏的規矩，你放尊重點。”

“媽，吳小英呢？”男子聽了蘭馳陽的話權當沒聽見，扯著他媽媽的手問話，那動作不算輕巧，婆婆也是臉色一變，還沒說話他又要往檢查室沖，“吳小英是不是在裏面？出來，你快出來……”

蘭馳陽見他這架勢肯定不會退，移一步擋在檢查室的門口，“你冷靜一下，坐下來說。”說這話的時候，蘭馳陽看見藥房那邊的霞姐把大姐姐交給呂孃抱著，她已經看著這邊在打電話了。蘭馳陽心裏就安定了。

“說錘子說！你走開，你他媽是誰啊？”男子還要往前撲，被他媽給拉住，“兒啊，這是醫生，你在說什麽呢？！對不住啊醫生……”

男子被他媽媽拽著，從包裏摸出一盒粉紅外殼的藥，扔在蘭馳陽的桌子上，“我去藥店問了，這他媽就是避孕藥，把我當傻子騙是不是？”男子伸手把手裏已經拆開的一片藥打開，扣出一片避孕藥往檢查室門裏扔，邊扔邊罵，“你當老子瞎嗎？”

那藥片不歪不斜直接扔在了蘭馳陽的臉上，而後掉在了地上，有那麽幾秒安靜得很，蘭馳陽都聽見了小藥片掉到地上的聲音……

蘭馳陽心裏的火苗呼啦一聲竄了起來，擡手抓起桌面上那盒藥，蘭反手就甩回了男子臉上，啪一聲脆響之後，罵道：“你他媽什麽東西到我這兒來鬧？”

男子顯然被打蒙了，有點兒楞。蘭馳陽往前一步，大聲道：“是個藥片都這樣兒，用眼睛看能行的？逞什麽威風啊？對著女人揮拳頭是不是？”說完跨一步上前盯住那男子，“來來來，跟我說。”

這時候那男子反應過來，擡手往蘭馳陽面上招呼。蘭馳陽一手格擋開，另一只手捏住男子的衣領，“跟女人抖威風很容易，讓你覺得自己要上天了是不是？”說一句蘭馳陽就進一步，三兩下把人推攘到診室門口去了，“是不是想要打架，來！”

既然推到了診室門口，外面候診的人就多了，好些人就上來勸，拉的拉，拽的拽，把人分開了些。

那男子被推了出來不說，嘴巴也沒有蘭馳陽的利索，這時候吃了個虧，牙關咬得緊緊的，盯著蘭馳陽的眼神就像要冒出火來。

“好好說話、好好說話……”一位中年叔叔站在中間兩邊勸說，“蘭醫生，別沖動。小夥子你也別沖動……”

正說著，吳小英怯生生地從檢查室門口露出臉來。

蘭馳陽看見了心裏立馬想罵人。

男子也看見了，推開勸說的中年叔叔一個猛突沖了進去。

反應最快的人中就有蘭馳陽，跟著進去，眼看著男子要抓住吳小英了，推了他一把，他往檢查室的門上撞去。回手拽過吳小英護在自己身後，蘭馳陽沒好氣道：“你出來幹嘛？鎖上門不會嗎？”

“我……我不能連累你。”吳小英說得已經哆哆嗦嗦了。

蘭馳陽瞧她身子抖成這樣，估計平時沒少挨打。

“已經連累了。”蘭醫生見她怕成這樣還出來，更沒好話了。

“偏要到這個小診所來……大醫院都沒開藥，他開藥了？！”男子扶著門站起來，看著吳小英被蘭馳陽護在身後，“我看你看的不是醫生，看上這個人了吧！”

吼完這句，男子一拳頭打在檢查室的門上，毫無預警的往這邊沖過來，全不管蘭馳陽擋在前邊，對著吳小英拳打腳踢。吳小英被嚇壞了，動彈不得，蘭馳陽想推她也推不開，只得轉身抱住吳小英把她護住……

謝燎原遠遠就看見呂嬢在垃圾分類處倒垃圾，車子慢下來滑行到她身邊，降下車窗說：“呂嬢，上車，一塊兒回去。”

呂嬢一看他，頓時激動起來，“你快去派出所，謝律師你快去派出所。”

“啊？！怎麽了？”謝燎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看著呂嬢。

呂嬢卻是光著急，拍著手上的垃圾桶說：“蘭醫生打架了，你快去，別讓蘭醫生吃虧了……”

謝燎原聽見是蘭馳陽，趕緊往右轉的小路上去，再利落掉頭，在停下來在呂嬢的身邊，已經換了方向，“是不是那個婆媳倆的事兒？”

呂嬢趕緊點頭。

謝燎原一見她點頭，沒有再停留，往元北派出所去。

呂嬢原本想跟謝律師再說兩句的，雖然蘭醫生是打了人，但是蘭醫生也做了急救，結果還沒開口，謝燎原已經開遠了。

首先給蘭馳陽打了個電話，響過了十多次沒有人接。謝燎原把電話撥給了霞姐。霞姐是村委會的人，謝燎原之前多次接觸過。滿心期待還是落了空，霞姐的電話也沒有接通。最後打給蘭嬢，真是絕了，蘭嬢的根本打不通。

也不糾結，到了派出所再說。謝燎原最擔心的是蘭哥讓人給欺負了。雖然蘭馳陽平日裏和自己打打鬧鬧手黑嘴利，但是實際上蘭馳陽是個遇弱則弱善心人。要是今天上午那兩婆媳發難，蘭馳陽是斷然占不了便宜的。這種人可是不管你是不是承讓的，有利一定占盡。

元北派出所今天夠熱鬧的。淩晨四五點的時候抓了一撥喝醉後在KTV鬧事的在醒酒室醒酒，七八點鐘進來了校門口打架打斷鼻梁的兩個家長，九點多被打得渾身是血的小偷讓民警從市場上“救”了回來，十點不到出去逮賣□□的小混混，還沒有歇口氣民警們接到婦女主任報案說有人在元北翰林婦幼診所尋釁滋事……攆到診所之後，診所老板已經把對方打破了頭。

嗯，民警很疑惑尋釁滋事的是哪一個？

所以，外賣小哥和謝燎原同時進入到元北派出所的接待大廳室，民警們對他們露出了熱情的微笑。

謝燎原看著光頭副所長笑得這樣熱情，想要受寵若驚又有點兒不敢，正準備伸手過去時終於看到了自己身後半步站著的穿著黃色沖鋒衣的外賣小哥。

“李所長……”

“小謝啊，你怎麽來了？”謝燎原剛一開口，光頭李副所長就招呼上了，招呼的同時還沒忘記揮手讓同志們來吃飯，“來來來，蘭嬢給咱們點的午飯。”說完這句回過頭來看看謝燎原說：“嗨，蘭嬢叫你來的吧？小事兒，還興師動眾的。”

謝燎原一聽見“蘭嬢”二字，都不知道說什麽了笑著搭把手把已經過了很長時間飯店的午飯給拿出來，順口似得的問一句，“蘭嬢就這一根獨苗您知道的，興師動眾點本來就是應該。那，李所長，蘭醫生在所裏吧？”

“在，一直在等著呢。你去吧，在調解室。我找個人給你刷開……”李副所長指指地方，“劉兒，給小謝弄調解室去。”

“哎，給我留碗飯……”裏頭有人應了一聲，謝燎原循聲進去了。

跟在劉警官身後，謝燎原先說了感謝的話，劉警官說“謝律師您別客氣了。就是您不來，蘭醫生這事兒也簡單，總之就是調解嘛……”

“對方是什麽意思？”穿過一樓的通道，上了二樓調解室，謝燎原輕飄飄問了一句。

“還在醫院裏，吵著鬧著說出人命了要賠錢，吼得是厲害，回來了再談……”劉警官說了一半回頭看著謝燎原說：“您這是套我話啊……是來給蘭醫生主事的？”

“沒有沒有，劉警官您說什麽呢？哈哈哈哈……”謝燎原打哈哈的話說完了，笑是真的笑了。至少蘭哥看起來是沒有吃虧，過來的路上白擔心了。

“你進去吧，我吃飯去了……”劉警官刷開了調解室的門，便轉身走，慌著去吃飯。

謝燎原推開調解室的門，左看看右看看，沒見到人。偌大一個調解室桌椅規矩，唯有右邊一張椅子拉出來的，看得出是有人坐過，桌面上放著蘭馳陽的手機。謝燎原聽見劉警官在稍遠的地方和人說話，想是蘭馳陽，便端正站著，雙手疊放在小腹上，等著蘭馳陽進來。

調解室的門嘎吱一聲被推開，謝燎原目光往下，看見了蘭馳陽無論何時何地都光亮如新的皮鞋尖，嘴角邊勾起一個笑，目光上移，“蘭醫生，有什麽能為您效勞？”

蘭馳陽捏著碘伏和棉簽回來，按照警官們的吩咐老老實實回到調解室去。上樓的時候碰見了慌忙準備去吃飯的劉警官，劉警官笑著說買回來啦然後又說你律師到了……

“我的律師？”蘭馳陽回味了一下這句話，笑著想他的律師恐怕是被奶奶叫來的謝燎原，不由得覺得奶奶小題大做，說了不用這樣，想著叫謝燎原走推開了門，沒想到的是看見的是個真律師風範的謝燎原。

“別上演技了，我可不給你付錢。”蘭馳陽聽了“效勞”一句，給謝燎原一個白眼。把手上的棉簽扔到桌面上……

“我說吧，別跟那種摻和，你不信，也不聽我說，怎麽弄的，痛不痛？”謝燎原本以為蘭馳陽沒事兒，這兒移了一下角度，看見蘭馳陽左邊嘴角紅了一大塊，左邊額頭上也是些許擦痕，當時滲出過血，現在看著紅了一團……

雖然嘴上啰嗦的要死，謝燎原幾步走過去看著蘭馳陽臉上的傷，還是有點兒意外，意外之外還有點可惜……蘭哥畢竟是小時候賽過賈寶玉現在帥過梁朝偉的臉，現在掛了彩，真是有幾分讓人心疼。

“你這還沒處理過？”眼見著蘭馳陽擰開碘伏，謝燎原不老媽子啰嗦了，趕緊上去好生伺候。

“忘了，現在疼才想起來。”蘭馳陽拆開棉簽，拿出兩根往碘伏裏蘸。

謝燎原伸手接過棉簽，說：“我來吧，你也看不見。”

蘭馳陽不松手。

謝燎原看著說：“那你告訴我你怎麽看？”

蘭馳陽盯著他面無表情地伸另一只手去抓過自己的手機。

“舍近求遠。”謝燎原兩只手都用上了，一只手捏住蘭馳陽拿著棉簽的手，另一支搶下了棉簽，“乖，我會輕輕的……”

蘭馳陽被他哄小孩兒的語氣逗笑了，笑了就松了手。

謝燎原是輕輕的，可蘭馳陽還是疼得出了聲，“謝燎原你傻啊，碘伏你往我嘴上塗？！”

“嘴唇破了，不用管？”謝燎原也覺得不對，是沒有塗嘴唇的道理，塗了吃進去會不會中毒？

“舔舔就好了……”蘭馳陽剛說完唇上就有了溫溫潤潤觸覺，等等……蘭馳陽覺得自己這句話說錯了，後悔了，後悔說話沒有帶主語……

老子自己知道舔舔啊，誰他媽要你舔了？

蘭馳陽想要不要再打一場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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