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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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拉離開後, 蘭斯轉身看向自己隱藏在爐竈後面的尾巴。

又是個意外。

他在雪山融水裏泡了一整個晚上,寒意入侵軀體, 部分的力量變得失衡, 然後尾巴就跑出來了。

蘭斯擡起手,朝著分布著藍色鱗片的尾巴一按,魔法力量從他的掌心浮現, 包裹著龍尾, 很快就恢覆了正常。但他並不能保證法術能夠維持多久。

巨龍們通常不會壓抑自己的發.情期。作為繁殖困難的族群,能有更多的幼生期的小龍對於龍群來說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

尤其像是蘭斯這樣的龍, 族群內唯一的成年巨龍,唯一的藍龍。

龍群不畏懼近親結合,他們的能力足夠強大,現在的藍龍族群需要的就是更多龍蛋,更多的幼年期藍龍。

原本,藍龍群體本該隨著上一位藍龍女王的繼位而繁榮, 但她顯然更感興趣的事情要去做,只在生命臨近終點的時候孕育了唯一的龍蛋。

延續種族本也屬於自然的使命。黑龍納撒尼的做法屬於龍群內部的標準答案, 足夠多的侍妾,最好擁有像是魅魔這種生育能力極強的種族,即使混血龍類會覺醒其他的力量, 但總好過自己的種族變成徹底的歷史。

蘭斯之前沒有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但在這個階段來臨後, 他的第一反應也是如何平順地將它度過而非延續龍群的血脈。

也許他真的是最後的藍龍了。

蘭斯面無表情,護心鱗下的心臟快要燃燒起來, 可他的身體卻因為浸泡融雪而感到寒冷。

爐竈裏的火焰越來越旺, 蘭斯加柴的動作卻變得緩慢。鍋裏的熱水咕嚕嚕作響, 蘭斯卻沒有力氣去管這些不重要的事情了。

這下他真的生病了。

米拉從藏書閣的能量通道一躍而下, 她越來越熟悉高塔內部的某些獨特魔法了。

克服了最初的恐懼, 每一次跳躍都會給她帶來全新的感受,在不停的下墜中,似乎真的能夠感受到一種寧和。

她想著蘭斯會準備些什麽早餐。他那麽喜歡吃肉,肯定也是和肉有關的食物吧?

米拉考慮自己要少吃一些。最好和蘭斯說清楚,不是不喜歡他做的食物,而是她早晨吃太多的肉肚子會不舒服。

這麽想著,米拉安穩地落地。

她朝著廚房的方向走去,卻在爐竈前看到了出乎意料的一幕。

蘭斯倒在地上,爐竈裏的火焰快要竄出來燒傷他。

燙傷很疼的。

米拉來不及思考更多,她揮手,泥土瞬間塞滿爐竈,壓滅了火焰,她快步走到蘭斯面前。

蘭斯變脆弱了。他分明昨天還說沒有關系的。

現在他的身體兩極分化,靠近爐竈的那一頭被炙熱的火焰熏的滾燙,而遠離爐竈的一頭又過分的冰冷像是跌進了天然的大窟窿。

米拉想,蘭斯可真是倒黴,比她還要倒黴。從她第一天進入高塔起,他似乎就在不停的受傷,昏迷,神志不清。

她一直覺得他的身體很強壯,不符合其他人對法師的刻板印象。現在看起來他就是各種刻板印象的集合體。

巨力魔法支撐著米拉扛起蘭斯,拖拽著把他丟會回到房間的床榻上。

她在床頭的桌子上看到幾本魔法藥劑學的書籍。

蘭斯果然已經察覺了自己身體的問題。米拉拿過書籍,書頁被彎折的地方,每一頁都是降溫的藥劑。

米拉書頁閱讀,她記下上面的藥物名。

蘭斯閉著眼睛,緊縮著眉頭。米拉摸向他的額頭,依然和剛才的觸感一樣,一半冰冷一半滾燙。

她不確定他是不是發燒了。她沒有見過這麽古怪的發燒方式。

“你要去鎮子上面嗎?”米拉低聲詢問蘭斯,“我沒法給你診斷。”

鎮子上面的大夫肯定是不願意來到這裏的,米拉又不敢按照魔法藥劑書冊上的方式配藥給他吃。

畢竟她不是醫師,她的魔藥課程掌握度又不足以治療病人。

蘭斯沒法給她回答。

他能夠聽到一個聲音在耳邊低聲的詢問,卻沒有辦法開口回覆。

“我很快就回來。”米拉抱起兩側魔法藥劑學的書籍,施展了傳送術到山下的鎮子。

勇者鎮上的人已經很熟悉米拉了。他們認為米拉是公主的侍女,而蘭斯是國王請來保護公主的強大施法者。

比起一腔熱血的少年們,大人們似乎明白公主與魔龍之間的關系十分覆雜。得罪魔龍帶來的災禍和沈重的賦稅都不是普通的百姓們能夠承擔的起的。

勇者鎮上的大家又和其他的鎮子不一樣,為了斬殺魔龍而犧牲的是他們的孩子與丈夫。

這是一個無法解答的死局。除非那一天憑空出現的勇士擊殺了魔龍,創造出一個沒有罪惡的完美世界,不用再讓普通人家的孩子承擔“勇者”的身份,讓普通的家庭承擔犧牲的代價。

米拉匆匆穿過街道,面對沿途和她打招呼的證明,她也熱情的回應,只是語調裏難掩焦急。

藥鋪的老板接待了著急的米拉。

他曾是冒險團裏的隊醫,在隊伍解散之後來到勇者鎮經營這家藥鋪。他最擅長的是制作各種刀傷、劍傷的藥膏。但在鎮子裏的時間長了,也逐漸掌握治療孩子生病醫術。

“發冷又發熱,對嗎?”

米拉點頭:“我不知道怎麽回事。”她拿出手中的魔法書籍,“查閱了一些藥材的書,看到了這樣的配方。”

藥鋪的老板簡單瀏覽一遍。

“那位法師先生也掌握醫術嗎?”藥方確實是用來降溫的,只不過制作的方式和普通的方式不太一樣。

米拉並不確定,回答說:“他擅長和魔法有關的一切。這個藥方也是他自己找到的。”

“內容是沒有問題了。”藥鋪的老板說,“米拉,我按照這個上面的內容來幫你抓藥,但是你們法師的方式和我的方式不同,我沒法幫你煮。”

米拉連連點頭:“我可以按照書上的方式自己做,麻煩您了。”

藥鋪的老板按照藥方去抓藥。米拉就等候在店鋪裏。

店鋪外面的臺階上有幾個婦人聚在一起做活,米拉在藥鋪裏,恰好能夠聽到她們談論的內容。

婦人們說,去往劍冢的隊伍只回來一半人。其餘的還在路上。

艾林夫人家的二兒子帶著他父親的劍跑了,他們之所以放慢行程,就是為了找到這個孩子和他帶走的劍。

按照艾林夫人的願望,那把被太多人覬覦的寶劍,應該被永遠的埋葬在劍冢,而不是被其他人帶著繼續送死。

人類與巨龍之間的差距是天生的差距,又怎麽會因為一把武器就徹底消失呢?

所有人都看到了弗蘭·艾林是偉大的屠龍者,可誰看到了因為他的早逝艱難求生的艾林夫人和他們的三個孩子?

米拉聽著他們的議論,心中暗罵艾林的不負責任。可她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去評價艾林的行為,她只是天然站在心疼艾林夫人的角度,這樣的指責只換來了她自己內心的安寧罷了。

藥店老板打斷了米拉的思考。

他帶著兩幅藥走了出來。

“米拉。一副按照你們法師的方式來準備,如果沒有效果的話,這一副就按照我和你說的方式來。”他叮囑米拉熬藥的方式,然後將兩個分裝好的牛皮紙袋交給米拉。

米拉又向藥鋪老板確定一次,留下藥錢後回到了高塔。

蘭斯依然在昏睡。

他摸上去還是很燙,卻在不住地顫抖。

冷熱交替,藥店老板說他感冒了,可能是著涼,所以才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米拉猜測蘭斯不只是著涼,可能還有其他她不知道的原因,不過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把溫度降下來。

米拉拉開蘭斯屋子裏的簾子,然後在塔底的另一側使用旋風魔法,幫助塔底的空氣能夠流通起來。

她按照魔藥書籍上的方式煮藥。

魔法藥劑整體制作的過程像是在做實驗,在魔法火焰的輔助下,米拉得到了淺藍色冒著寒氣的溶液。

她用魔法把灌倒蘭斯肚子裏,過程有些猙獰,米拉不願意回憶。

做完一切,她靠在椅子上喘氣。

熬夜,沒吃早飯,來回奔波,米拉在放松下來的瞬間感受到無比的疲倦。

她揮手制作魔法面包,一邊吃東西,一邊翻看著藥劑學的書籍。

書上說,藥物會在飲用後一到兩個小時間發揮作用。這也是比較關鍵的時期,米拉需要守候在蘭斯身邊,這段時間平安度過,他的狀態會好很多,如果沒有,她就需要嘗試其他的方式。

米拉坐在椅子上面觀察著蘭斯。

他的臉色很差,唇色也變得極淡,一看就是生病了。睫毛造成的陰影變成了烏青,壓在他的臉上,破壞了蘭斯的俊秀。

她觀察著蘭斯,偶爾擡起手試一試他身上的溫度。

依然滾燙,米拉想要不要弄一些冷水給蘭斯擦身,但是藥鋪老板叮囑她,這種時候冷熱交替,其實也不利於蘭斯痊愈。

她能做的其實很有限,完全比不上蘭斯對她的幫助。

米拉盯著他,沒有其他事情可以做,她身體裏的疲憊逐漸蘇醒。

她感覺很累,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而在確認米拉呼吸變得平穩後,病床上的蘭斯突然睜開眼睛。

藍色的眼睛流露出琥珀色的光澤,瞳仁也逐漸變成細長的姿態,他更偏向巨龍天性的另一面隨著尾巴的出現而蘇醒。

藍色的龍尾從被子下面鉆了出來。龍尾巴圈住米拉的腰,悄悄地將她帶到床榻上。

蘭斯垂著眼睛看她。

泡冷水這種餿主意顯然沒有用處。

他需要試試運動。

蘭斯用毯子將將米拉裹起來。

他撐起身體,在燭臺的光源下,他的影子變成了巨龍的輪廓,覆蓋著藍色鱗片的粗壯尾巴垂落下來,可依然保持著人類的體態,衣服下肌體上卻浮現出細密的鱗片。

半人半龍的樣子是最恐怖的。這也是他能量不穩定的表現。

蘭斯不想在米拉面前展現出他最恐怖的樣子。無論是完全的人類或者巨龍都比現在更好。

他離開了這裏。

蘭斯變化成了巨龍。在高塔上空的雲層中飛行,試圖嘗試第二種方式緩解現在的狀態。

將體溫的藥物在他的身體裏起作用,可是他的燥熱並非因為發燒。

他圍繞著群山翺翔,冷熱在身體內部交替,巨龍沒有理會,他舒展雙翼,消耗著身體裏的能量。

直到精疲力盡,蘭斯才回到高塔。天色完全暗了下來。運動比泡冷水有用,他現在全身上下都沒有一絲力氣。

米拉睜開眼睛的時候,被好聞地香味包裹,她眨眨眼睛,意識到自己身下是柔軟地床墊,而身邊是一具散發著香味和熱氣的軀體。

米拉把四肢蜷縮在一起,她要先離開。可就在她做出反應的時候,面前的蘭斯睜開了眼睛。

“晚上好,米拉。”蘭斯的聲音又沈又悶,輕飄飄的,卻透著一絲深沈。

米拉擡頭對上他的眼睛。

她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昨天夜裏才看過奇怪的小文章。

她好像知道蘭斯怎麽了。

她不敢確定,用巨龍去類比人類顯然不合適,但自然界中本來就有很多特性的相通的。

“晚上好。”米拉避開他的視線。

和閱讀文字帶來的感覺不一樣,蘭斯近在咫尺,她感受到的是害怕

米拉蜷縮起腳趾。她的鞋子被人脫掉了,很顯然是蘭斯。

她更害怕了。

“你好點了嗎?”米拉壯著膽子詢問蘭斯。他刻意保持了距離,可這不夠,不夠壓滅米拉內心的不安。

和之前不一樣。他們之前也曾躺在同一個墊子上,但那時候沒有這樣的感覺。

米拉很害怕。尤其是在想起昨天晚上閱讀過的文字之後,她感受到的並非其中描述的期待,而是恐懼。

她不知道為什麽是恐懼,可現在她想要逃跑。

蘭斯讓她感受到害怕,他身上好聞的味道,過高的體溫都讓她感覺到害怕。

她不敢想象,也不想想象如果不離開會發生的事情。

她很喜歡和蘭斯待在一起,卻不是以這樣的方式。

蘭斯察覺到了她的恐懼。

他知道這樣的行為代表著冒犯。天性並非是冒犯的理由。好在他現在精疲力盡。

“不太好。”蘭斯回答了她的問題。

米拉看著他,他的臉色似乎更差了。在溫暖的光源下,他看起來像是一張白紙。

米拉猶豫著。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留下來陪伴蘭斯。昨天的書籍裏似乎有這樣的場景,女主人公會因為善良的留在這裏。可類似的情節放在米拉身上,她不想留下,她雖然擔心蘭斯,可她很害怕。

蘭斯不會因為這場病死掉。但如果她留在這裏,或許會受到傷害。

米拉承認那些刻板印象,法師們不像是書籍裏美麗善良的女主角,法師們很自私,她更希望保護自己不受傷害。

在沒有遭遇類似的環境之前,她對文字描述的一切充滿好奇,可當她被放置在這個環境之內,恐懼卻深深籠罩著她。

蘭斯能夠感受到這種情緒的變化,他能夠理解米拉害怕的原因。

他的聲音產生了變化,可口吻還是讓人心安。“我送你回去?”

米拉呼出一口氣,蘭斯是她熟悉的蘭斯,這一點是不會變的。

“我可以自己回去。”她說。

雖然今天晚上沒法睡覺了。但她不能待在這裏。

“嗯。”蘭斯輕聲回應。他撐起身體,讓開了能讓米拉過去的縫隙。

米拉從毯子裏鉆出來,好在她衣服上除了睡覺造成的褶皺沒有其他的東西。

她連忙越過蘭斯,因為太過慌亂,差些踩到他。

蘭斯扶了她一把,指掌傳遞的溫度滾燙而炙熱,米拉碰了一下,連忙收回手。

她彎腰穿好自己的鞋子,盡可能地離現在的蘭斯遠一些。

天性並不想讓米拉離開,她是高塔內唯一能夠讓他感到舒適的存在。

蘭斯被蠱惑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拽住了她的手腕。

可米拉回頭的時候,他的手又移動到她的袖子,接著松開。

“抱歉。”蘭斯輕聲說。

他很累,也很難受。天性讓他想要去親近面前的米拉,這是他此刻唯一的選擇,可理智告訴他這是不合適的。

米拉還是小女孩,她還沒有形成完整的認知,蘭斯不確定自己是否成熟,但比起米拉他確實多存在了幾百年。

他垂下頭,不知道該露出什麽表情。

手指接觸皮膚的熱源引起燙傷的灼痛。米拉看著垂頭的蘭斯,她不知道自己的內心湧起一種什麽樣的情緒,這種情緒叫囂著想要她留在這裏。

可米拉知道她不能留下。她也開始掙紮,離開的動作變得躊躇。

這樣的猶豫給了巨龍可乘之機。

蘭斯站了起來。作為施法者,他生得過於高大,這種時候會帶來壓迫感,米拉想要後退,可她動不了。

蘭斯的吻輕輕貼在她的額頭上。

“抱歉,米拉。”他的聲音依然很輕,他彎起眼睛,身上好聞的氣味又變得濃重起來。

“嚇到你了。”

確實!米拉不猶豫了。這個吻和昨天那個輕飄飄的接觸可不一樣!

她當機立斷,毫不猶豫地回頭,她不能再看蘭斯了,她得快些躲起來。

米拉一溜煙兒似得逃走了。

蘭斯感到失落,又覺得很慶幸,他依然感覺到煩躁,龍尾巴又偷偷溜出來,一甩一甩地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晝夜顛倒帶來的後遺癥是睡不著。

米拉回答自己的房間。她在床墊上翻來覆去,最後還是放棄和自己對抗,決定起來找些食物吃。

米拉在竈臺生火,然後她聽到一些響動。

蘭斯又湊了過來。就像是他說得一樣,他有些難以控制自己。

“我餓了。”蘭斯對米拉說,“我們要不要弄些宵夜吃?”

米拉低頭看著爐竈裏燃起的火焰。離開了臥室的環境,米拉的恐懼有所減弱。

米拉伸出手,變化出一個魔法面包遞給蘭斯。

蘭斯瞇起眼睛。藍龍不吃面包。雖然魔法面包能填飽肚子,但是藍龍不吃面包。

他露出一個笑容:“我去弄些吃的。”蘭斯拋下一句話,然後就消失了。

生病好像讓他產生了一些改變,變得有些超乎想象的自由?米拉不太確定,反正不管他怎麽變換,蘭斯就是那個蘭斯。

從鎮子上采購來的食材不多了,米拉這一次匆匆忙忙地趕去鎮子,她只買了藥材,忘記補充食材。

米拉嘆了口氣。她看著籃子裏僅剩的菜葉,只能希望蘭斯能夠找回一些能夠填飽肚子的東西。

沒多久,蘭斯回來了,他提著一只新鮮剝皮的肥羊。

“我們來燒烤吧。”蘭斯建議道。

雖然藍龍可以直接生啃羊肉,但是米拉顯然不行。於是他費了一番功夫,咬死山羊之後還放血剝皮才把它帶回來。

米拉的視線在肥羊身上定住:“這是樓上牧場的嗎?”那是進獻給魔龍的。

“這樣宰殺不會有問題嗎?”

“龍不會有異議。”蘭斯知道米拉想些什麽,他壓低聲音,靠近米拉,“反正他不在這裏。”

他身上的香味隨之壓近,米拉連忙轉移話題:“這麽多,我們兩個人吃不完,不如分開幾份?”

“不用。”蘭斯把羊架在爐竈上。

“要腌制一下。”米拉連忙阻攔他。她手邊沒有合適的香料,只能用一些烹調魔法彌補這一點。

在魔法的輔助下,米拉很快就將那只沈甸甸的肥羊架在爐竈上。

蘭斯知道自己依然在受到天性的影響,他自覺地走到離爐竈稍遠的那一側。

米拉調整著肥羊,因為爐竈不比露天的篝火,她需要控制火焰在最合適的位置。

蘭斯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火光映照下的米拉分外的認真。

她的雙手閃爍著魔法的光澤,肥羊的重量需要她使用魔法來輔助。

魔法因龍鱗的原因散發著淡藍色的光澤。

米拉將他贈予的龍鱗佩戴在胸口。

他的胸口同樣有一塊閃爍的龍鱗。是藍龍的護心鱗。

米拉調整好火焰的位置,她擡起頭,卻在這時候聽到一個溫柔而低沈的聲音,一曲不知名的歌謠,

那是一種米拉無法的分辨的語言,她不知道那是什麽意思,她的視線落在蘭斯身上,他坐在爐竈的另一側,火光為他蒼白的膚色添上暖意。他的聲音悅耳而繾綣。

她能夠感受到這首曲調的古老,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蘭斯為何會突然吟唱一曲歌謠,但她的視線自然地被他吸引,停留在了他的身上。

米拉發現一個全新的蘭斯。

作者有話說:

動物會靠體味和叫聲吸引異性(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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