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你罵誰呢?

關燈
餐桌頂端綴著盞枝節繁盛的水晶燈,燈光橘灩,似層清薄的水霧,籠罩在任霄琰身上,他微微蹙眉,聲音好像從遠古傳來:“幹嘛不去?”

雖然從字面意思上理解,這是在問他原因,可他這種聲音,聽上去擺明裹挾威脅之意,像是在說:你必須去!

江辰奕聽著就有點不舒服:“我不想去。”

“怎麽,怕出洋相啊?”任霄琰挑眉睨他。

江辰奕碗筷一擱,“我都說了我不想去,你什麽事情都不問我願不願意,還口口聲聲說愛我,就算你是豪門少爺萬金之軀,也不能總強迫我去做那些不喜歡做的事情吧?再說,咱倆也不可能結婚是不是?幹嘛要去見你家那些……”

“江辰奕!”

他還沒說完,就被任霄琰厲聲打斷,“你能不能別老拿結婚那檔子事說事?聽著很煩呃!”

“行行行,我不說,總之我不去。”江辰奕一秒鐘向他攤牌,剛剛建立起的那點感情瞬間土崩瓦解。

任霄琰亦是丟掉筷子,咬咬唇站起身,冷冷丟下句:“這事由不得你!”

一次本該浪漫溫馨的晚飯就這樣不歡而散。

晚上江辰奕沒睡床,而是睡了窗戶邊上的榻榻米,任霄琰也沒理他,自顧自躺床上玩手機。

玩了一會覺得煩躁,悶聲問:“你確定要睡哪裏?”

江辰奕沒理他。

任霄琰很生氣,抓起床頭遙控器,將房間的溫度調到最低,然後關燈,裹住被子自顧自睡覺。

江辰奕身上就穿了件絲綢睡袍,溫度一降下來,就冷得直發顫,心想:你就冷死我吧!哼!

任霄琰睡了會感覺這不行啊,要是他冷出感冒什麽的,明天還真去不了,索性爬起來,按開一盞壁燈,將人抱回床上。

江辰奕剛被他抱上床,自個又爬起,一句話不講,繼續縮回榻榻米。

任霄琰正要伸手關燈,看他轉身回去,煩躁的扔過去枕頭:“你想跟我對著幹?你知道後果嗎?”

哼,你除了威脅我還能幹嘛?除了傷害我你還能幹嘛?自私自利的家夥!

他依然默不作聲。

男人這會兒火了,動動手指頭將空調開到最高,還調成取暖模式。做完這以後,抱起被子也擠上榻榻米,並且直接將江辰奕壓在身下。

他比江辰奕高出許多,整個人加被子壓下去,像堵密不透風的肉墻。

榻榻米雖然窄小,根本不適合任霄琰這種牛高馬大的人睡覺,可身下人又軟又嫩,倒是異常舒服,男人樂得自在,闔眸安心睡覺。

江辰奕被他死死捂住,感覺快斷氣,沒一會溫度升高,汗在背心溢出,衣服都快濕掉,好容易才把臉掙紮到那混蛋胳膊下,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被子剝開一條縫,清晰的空氣瞬間湧入口鼻,他拼命呼吸。

可沒吸兩口,任霄琰就故意伸過去寬大的手,捂住了被子上那條縫。

江辰奕一下子回到又悶又熱的黑暗空間,感覺身上的人墻快把自己壓碎了,終於忍不住爆發:“任霄琰,你神經病啊?”

任霄琰這才把被子撥開,揪出人讓他喘氣,擡眸瞥向那張被憋得通紅的俊臉,冷冰冰地問:“哦,原來你會說話呀?我以為你變成啞巴了!”

江辰奕委屈得快哭了:“你就會欺負我!你就會仗著我愛你隨意欺負我,你從來都沒有想過我的感受!你混蛋!”

聽他此言,男人的瞳孔微微一縮,在瀅瀅壁燈下剔透如貓眼,盯著屈成粉色水晶快要溢出眼淚的人,看了幾秒,又瘋了一樣捕獲已然嫣色的唇。

“對,我混蛋,我禽.獸不如,可我就是離不開你,我就是要仗著你愛我也愛你,你從也得從,不從我就做到你從為止!”

低沈的男人氣息轉而亢奮,他說了他愛我!多久了?他有多久沒說過愛我了?

辰兒,你難道不知道,就是你這一句話,都足夠讓我為你發狂了嗎?

江辰奕無力反抗,鎖緊眉兒闔上密集的眼簾深深吸氣,任由他狂吻。

或許這也不是愛吧?或許只是習慣了吧?習慣與他做這些事情,習慣了被他欺淩,所以也就麻木了?

還是身體最原始的反應帶來的滅絕快感,讓他欲罷不能,所以才能如此縱容他胡來?

明明痛到不行,明明掉著眼淚,卻配合著他所有的動作。

那些殘暴的,溫柔的,狂野的,火熱的……

狂風暴雨似的,襲擊著身體,同樣襲擊著心臟。

……

次日刮起了臺風。

巨大的海浪被颶風掀起十來米高,海邊的椰子林被風撕裂起枝葉,像是隨時都可能被連根拔起。所有的商家都已關門歇業,整個海灣處在一片搖搖欲墜的惶恐之中。

江辰奕睡到中午才醒,渾身酸痛難忍,雖然酒店有做防風措施,但是呼嘯的風聲穿過墻壁仍然可以灌入耳膜,他沒見過這麽大的風,有些害怕。

任霄琰老早就去了總公司監督防風工作,只給他留下兩名保鏢,為了防止歷史重演,所以他特意留了兩名,還是沒在江辰奕面前露臉的。

保鏢見他醒了,規規矩矩送來午餐,江辰奕沒什麽胃口,聽著外面的風聲心裏直發怵,讓他倆先放在一邊,捂住酸痛的後脖子問:“你們總裁呢?”

“任總去公司處理事情了,他吩咐我們等您醒後用完餐,再給您安排做造型。”其中一名保鏢認真回答。

“做造型?做什麽造型?”

江辰奕瞅著窗外遼闊大海掀起的巨浪,感覺像在看美國科幻大片,有種世界末日即將來臨的錯覺,任霄琰這麽大風出去,會不會出什麽事?

保鏢接著回答:“哦,任總說晚上的宴會造型,還讓您別害怕,這樣的臺風在我們這邊常常刮,說如果您害怕,就給他打電話。”

操,他怎麽知道我會害怕?

江辰奕扭了扭脖子,想起床去洗漱,才發現腿軟得不想話,這要站起來,怕是只有扶著墻走,這兩保鏢他又不認識,被搞成這樣,面子上總會掛不住。

不耐煩說了句:“行,我知道了,你們先出去吧,我換衣服。”

兩名保鏢相視一眼,道歉道:“對不起,江少爺,任總有吩咐,我們不能離開您半步。”

江辰奕瞬間火起:“他什麽意思?到現在還怕我跑?再說這麽高的樓?我跳下去嗎?”

“對不起,江少爺,我們只按吩咐辦事,請您別為難我們。”兩保鏢畢恭畢敬給他鞠躬。

江辰奕氣得一巴掌揮掉床頭餐盤,湯湯水水瞬間跌落在珍絲絨地毯,精致的瓷碗也碎成幾瓣,可他還不解氣,又扔掉了煙灰缸!

他太可惡,不僅對自己道德綁架,還限定人生自由,就像在圈養一只逃不出他掌控的金絲雀,過分,太過分了!

“江少爺,請您息怒!”兩名保鏢面無表情就像機器人一樣,再次給他鞠躬。

“給他打電話!”江辰奕砸玩東西似乎好受了一點。

一名保鏢立即用自己的手機撥通任霄琰的電話,然後小心翼翼遞給床上的人。

“餵,辰兒。”男人似乎猜到是他,語氣莫名激動。

江辰奕在聽到他的聲音後,運量好想罵人的話,卻一個字兒也罵不出來,只是怔怔的發呆。

任霄琰正在總公司倉庫,頭戴安全帽指揮一群員工做抗風抗洪工作,畢竟臺風一來,必定有暴雨。

聽他半天不說話,笑著問:“怎麽了?被臺風嚇傻了?”

任霄琰一邊打電話一邊指揮著員工辦事,像是很忙的樣子。

江辰奕聽見那邊很吵,忽然覺得,自己發這些莫名其妙的火反而小題大做了,任霄琰每天都有許許多多的事情要做,還得應付自己。

才發現自己越來越矯情,已經很久不像以前那樣體諒他了,是因為他的身段放低了,所以自己就變得任性了嗎?

想著就淡淡說了聲:“沒有,就這樣,掛了。”

說完直接掛掉電話,吩咐保鏢:“把這裏收拾幹凈,重新給我弄份吃的。”

兩名保鏢面面相覷,什麽意思?這轉變得也太快了吧?懵了會才應:“是,江少爺。”

任霄琰也完全是懵的,他打電話就說這個???

江辰奕還以為吃完飯能出去做造型,他成天呆在這個酒店裏,都快憋瘋了。

誰知只是過來了兩名造型師,其中一名和小美男很像,不是容貌方面的像,而是說話以及行為舉動,也是翹著蘭花指,扭扭捏捏的,一個勁誇江辰奕皮膚好,睫毛漂亮,人又帥。

江辰奕聽得煩,越看他越不順眼,沈聲說了句:“你出去!”

那名造型師一楞,正在給他弄頭發的手停在半空。

江辰奕冷冷道:“聽不懂嗎?”

那名造型師還沒反應過來,另一名默不作聲的造型師趕緊給他支胳膊肘。

他終於回過神,他可是國際知名頂級造型師,許多人想請他都請不到。

他江辰奕算什麽?在海灣眾人皆知,不過是任氏集團總裁的一個玩意兒,沒想到就這種貨色,誇他還不討好,反而被呵斥?

扭捏身姿,丟下手上做頭發的工具,轉身就走,走到門口才小聲罵了句:“什麽玩意兒?真以為自己金雞變鳳凰嗎?”

卻偏偏不巧被剛回來的任霄琰聽見,他忙完手上的工作,第一時間就直奔酒店,這位造型師他還是比較熟悉的,卻在聽到這話之後,臉瞬間暗沈下去:“你罵誰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