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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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煥教育五皇子的時候氣勢全開、理直氣壯,但是回到自己房間,心裏還是有些發虛的,怎麽說那也是九龍奪嫡中一直戰鬥到最後一刻的皇子,用腳想都知道不是那麽好得罪的,尤其是那天晚上李景煊離開時的表情,李景煥覺得要是可以對方估計會把自己扒皮抽筋、挫骨揚灰。

無獨有偶,李景煊只覺得自己在太子那裏受了奇恥大辱,午夜夢回都是把太子扒皮抽筋、挫骨揚灰的場景……

因此,當李景煊身邊的太監華功奉命來請他赴宴的時候,李景煥的心情是很覆雜的,不去吧,傷了兄弟情誼;去吧,又怕就此回不來了……

但是華功面前,李景煥也不太好猶豫太久。算了,就是去了,他一個小屁孩能把自己怎麽樣?李景煥一狠心道:“五弟盛情相邀,豈有不去之理?你且去回話,孤今晚定會前往赴宴。”

華功聞言大大地松了口氣。剛才五皇子命他來的時候可是說過,若是請不到人,他也不用回去了。他也跟了五皇子許多年了,知道他的手段,平日裏雖然待人親切有加,總是掛著一張笑臉,但是處置起人來卻是毫不手軟。因此,剛才他的心都快跳出來了,如今總算事情辦成了,於是趕忙殷勤地道:“多謝太子爺,奴才這就回去稟報。”

李景煥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預感在他踏進李景煊所在的別院時,看到對方臉上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的時候變得尤為強烈,這種表情是怎麽出現在一個十來歲的小孩臉上的啊!

“二哥,”李景煊笑容滿面,遠遠地迎過來,“二哥來的真早的,弟弟還沒來得及準備呢。還要勞煩二哥先移步偏廳,喝點茶歇息一下,等弟弟這邊準備好了就請二哥入席。”

李景煥下意識地四下環顧,身子微微一抖,尤其是聽到李景煊說出那句“沒來得及準備”的時候,他甚至覺得自己聽到了周圍磨刀的聲音了!

偷偷望了一眼不遠處的草叢,還好,沒有殺手,李景煥面無表情地點頭:“好。”

到偏廳落座,一旁等候的侍女立刻端茶上來,茶湯色澤明亮,飲上一口更是口齒留香,剛奉上來就是一室清香。

李景煥心事重重,再好的茶也品不出什麽味道來,胡亂呷了兩口後,便一仰頭將杯中的香茗一飲而盡,“好茶。”

一旁的侍女剛忙替他把茶杯加滿。

李景煥坐在偏廳一連喝了好幾杯茶,還沒等到李景煊回來,一直到喝到第十杯的時候,一擡頭便看到了李景煊一身騎裝,背挎長弓,站在門外,白皙的面龐鍍著淡淡的陽光,更顯得雙眸神采灼灼、氣勢逼人,“二哥。”

李景煥猛地回過神來,有一種預感成真的感覺,“五弟這是何意?”

“弟弟想著二哥貴為太子,什麽山珍海味沒吃過,弟弟若是再請客吃那些個東西,倒顯得無趣了。正好如今在圍場裏,昨日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想來大家也不盡興,今日得空不如出去打些野味來,一來是個新鮮,二來也算有趣,不知二哥意下如何?”

李景煥微微皺眉,又是打獵?他大腿上的傷還沒好全呢,“五弟費心了,只是……”

李景煊似笑非笑:“二哥怕了?”

這話就有點挑釁的意味了。

還沒等李景煥說什麽,李景煊又笑道:“弟弟不會說話,還望二哥恕罪。弟弟的意思是,我們此次打獵也就是為了個趣味,又沒有彩頭,也不強求獵著些什麽,二哥不必有什麽壓力。就是不知道二哥肯不肯給弟弟這個面子?”

李景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李景煥雖不願意卻也不能明著拒絕,“五弟說的是,只是孤今日未帶弓箭,所以……”

“弓箭刀馬哪有讓二哥自備之理,二哥放心,這些弟弟已經替你備好了。”李景煊也是之前無意間看到二哥去四哥那裏拿藥膏的,思來想去,怕是騎馬傷著腿了,所以這次他是故意想讓太子去騎馬的。到時候太子忍著疼痛還要和自己打獵,那個表情豈不有趣?

所以他現在是特意提前做出這幅打扮的,就是不想給李景煥留拒絕的餘地。

李景煥確實不願在和他起沖突,所以也不會拒絕,但是心裏頭卻是不痛快的,李景煊這種不容拒絕的強勢態度讓他很不舒服,於是勉強笑了笑,“既然五弟都這麽說了,那孤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了。”

李景煊聞言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拍了拍手,一排侍女走了進來,一字排開,每人手中都有一個托盤,上頭是疊放整齊的騎裝。

“都是些便服,二哥心儀哪套便換上哪套吧。”

李景煥也不在意這些外面穿的,隨手就指了指離自己最近的墨綠色的那套。

進入房間換上騎裝,又選了一套適合自己的弓箭,裝備齊全後,兩人便準備出發了。

草地上,兩人並駕而行,不一會兒草叢中就響起了一陣動靜,李景煊一勒馬,回頭從箭袋中抽出一只羽箭,拉弓如滿月,箭似流星般射出,在李景煥還怔楞之際,李景煊就已跳下馬去,拎起被一箭穿喉的兔子,掛在了馬屁股上,然後對李景煥得意一笑。

片刻後,草叢中又冒出一只獐子……

半個時辰後,李景煊馬上的獵物已經堆積如小山了,再看看李景煥空空如也的馬,李景煊含笑拱手道:“二哥,承讓了。”

李景煥此時大腿疼得厲害,實在沒心情和他起這些意氣之爭,一臉冷漠道:“五弟英姿不凡,二哥佩服。”

李景煊笑不出來了,他本想著看太子騎馬露出痛苦的表情,再看著自己戰果頗豐,他也可以趁機看看好戲。可惜,李景煥一路冷著臉,面無表情,反襯得他像小醜一樣。他深吸了一口氣,眼睛都要冒出火來了,“說好的打獵,二哥未免也太清閑了吧。”

李景煥微微勾唇,“五弟箭法超群,孤甘拜下風。”

鬼話連篇!

李景煊憤憤地看了他一眼,把弓箭收起,“此事是弟弟思慮不周,害得二哥不能盡興。既然二哥不喜射獵,那我們不若比比騎馬,省的二哥這樣看著我打獵無聊。”

騎馬?李景煥眉頭緊擰,看來對方今天是真的不打算放過自己了。

“不必了吧……”

“二哥就不必推辭了,”李景煊吹了聲口哨,附近等候著的侍衛立刻騎馬出現在兩人眼前,然後紛紛跳下馬來,“參見太子爺,參見五殿下。”

李景煊揮了揮手,指了指身後的獵物,“行了,這些交給你們先帶回去,我要和二哥賽馬。”

說完,他看向李景煥,“二哥,我們就比比看誰先到獵場那頭,怎麽樣?”語氣裏是不容拒絕的強勢。

不等李景煥回答,他就一抖韁繩,胯.下的寶馬立刻四蹄如風,沖了出去。

李景煥本想拒絕,但是眼看著人已經跑遠了,只好無奈地搖搖頭,也催動坐騎,跟了上去。只是他的大腿還是有點疼,所以也不敢盡全力,所以就這麽不遠不近地跟在李景煊身後。

李景煊跑著跑著回身一看,就看到太子氣定神閑地跟在自己身後,一副輕松自若的模樣,仿佛是在有意防水,他立刻覺得自己受到了藐視,沈下臉,又在馬屁股上狠狠地抽了一下,“駕!”

李景煥看他的馬又一次加速,忍不住微微皺眉,他本來也無意和對方比個高低,可是看到李景煊如此拼命,不禁有些擔心,獵場本就不是賽馬之所,誰也不能擔保賽馬途中會不會出點兒差錯,這樣的速度,怕是會出事。

於是,他忍著疼痛,也狠狠抽了馬一鞭,試圖阻止李景煊,“五弟……”

李景煊不等他話說出口,只看到他似乎開始試圖加速了,更是拼盡全力,緊盯著前方又一次狠擊馬臀。就在這時,斜前方突然沖出來一只兔子,慌不擇路地撞了上來。李景煊見狀下意識地一拉馬韁,但是由於速度太快,馬並沒有立刻停下來,反而繼續向前沖去。

李景煥神色大變,馬驚了!

馬受驚之後極速狂奔,李景煊趴在馬背上被顛得胃裏翻湧,幾欲嘔吐,但是好在還沒有亂了分寸,死死地抱著馬腹,臉色蒼白,指尖因為用力過度而失去了血色。

李景煥盯著他,馬鞭如驟雨般落在馬臀上,馬蹄生風,飛快地向前奔去,兩人之間的距離也越縮越短,最後堪堪落在李景煊馬後一丈遠。

李景煊的手又滑了一下,還好他及時穩住,才堪堪沒有掉下去,只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在馬停下之前他一定會因為力竭被甩出去的!李景煊心一橫,把腳從馬鐙裏抽出來,兩手一松,下一秒就撲下了馬。

李景煥心臟緊縮,也立刻松開了韁繩,兩腳一蹬,飛身下馬,一把抱住了李景煊,兩人抱著在地上翻滾了十幾圈才漸漸停了下來。

李景煊本來已經做好了被摔得七葷八素的準備了,卻突然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一陣天旋地轉後,他好不容易停了下來,這才覺出來兩只胳膊勒得他肋骨生疼,眉頭微皺,回頭剛要開口,卻臉色猛地一變:“二哥,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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