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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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大公主回去之後告訴了小公主湛崇把她送的手帕給了李景煥,所以第二天下午,小公主竟然在李景煥和湛崇在演武場訓練時親自尋過來了。

小公主穿著一身粉色的及地長裙,身上繡滿了鳳尾花的紋樣,頭上系著一條淡藍色的銀線繡成的飄帶,磕磕絆絆地走在演武場的路上。

今天是師傅騎射的考校,李景熔和李景煥都騎在馬上嚴陣以待。

騎馬考核的要求是兩人比試,在一炷香的時間裏,誰跑的圈數最多;至於射箭,本來也是要考核的,不過由於之前李景煥和李景熔的射箭水平都很高,所以這次的考核就取消了。

可是,李景煥他不怕射箭,他怕騎馬啊!

或許是身板還是太小,雖然小七從不發脾氣,性格很溫順,但是李景煥想要控制它還是很難,經常會一不留神就險些從馬上栽下去。

每次騎完馬,他的大腿內測都會被磨得鮮血淋漓,一連疼好幾天。

故而在去馬場的路途中,李景煥一直微微低著頭,擰眉思索著該怎麽躲過這次騎馬考試。

眼看就要上馬了,李景煥還是想不出任何法子,不禁面如土色,神情愁苦。

湛崇看他這個表情,就問了一句:“殿下可是身體不適?”

“唉!”李景煥長嘆了一聲,“人間不值得啊!”

湛崇:“……這是何意?”

“沒什麽,”李景煥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開始換護具,“隨口感慨一句罷了。”

最終,李景煥還是沒能逃過騎馬的酷刑,忍著大腿的疼痛上了馬。

皇子考校,伴讀基本就沒什麽事情了,於是湛崇便站在樹下靜靜地等待著李景煥考核完。

馬場上兩匹駿馬呼嘯而過,塵土飛揚。小公主剛走過來就被揚了一臉的沙塵,開始不住地咳嗽。

她一邊掩面擋塵,一邊還要四下尋覓湛崇的身影,小公主差點兒被馬踩到了。還好大皇子及時勒住了韁繩,這才讓嬌滴滴的小姑娘幸免於難。

“你怎麽跑這兒來了?”大皇子被驚出了一身冷汗,沖小公主吼道。

小公主正要開口解釋,大皇子就看到李景煥已經超過自己半圈了,趕忙揮鞭趕了上去,也顧不得和小公主搭話了。

小公主見他騎馬跑走了,只好繼續尋找湛崇。

馬場就這麽一棵大樹,小公主很快就鎖定了目標,歡快地朝湛崇的方向跑去。

可是,在接近湛崇的地方,她卻突然慢下了腳步,扭扭捏捏地走到了湛崇身邊,小聲與他搭話道:“湛崇哥哥……”

湛崇擡起眼皮看了小公主一眼,手指摩挲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馬鞭,微微低頭算是行禮,“參見三公主。”

小公主有著一頭烏黑濃密的秀發,齊劉海,頭頂用飄帶隨意地紮了一個發髻,剩下的青絲悉數披散在肩上,泛著自然瑩潤的光澤;巴掌大的小臉上,一雙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圓潤靈動,像秋水一般清澈純凈,看向湛崇時眸光微閃,露出小女兒家的羞怯。

她也不計較湛崇的冷淡,咬了咬下唇道:“我送你的手帕,你為什麽送給了太子哥哥?”

“原來那是公主給在下的啊,”湛崇微微頷首道:“湛崇不知真相,還以為是公主托在下轉交給太子殿下的,所以才擅自做主,請公主殿下責罰。”

小公主畢竟只有八歲,又是在皇帝的嬌養下長大的,心裏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湛崇說什麽她便信什麽,完全聽不出他言語裏的糊弄。

“那……”小公主仰頭期期艾艾地看著湛崇,“你去找太子哥哥把手帕要回來好不好?”

“恐怕不妥,”湛崇微笑著看了看李景煥的方向,“送出去的東西,怎麽還有收回來的道理呢。”

“我、我可以再送給太子哥哥一個!”小公主急切地道。

那塊手帕是她學習刺繡的時候繡的第一塊作品,對她來說有著重大的意義,她一直保留著想要等有一天送給自己未來的夫婿,怎麽能這麽隨便地送給太子哥哥呢?

皇帝的兒子眾多,女兒卻沒有幾個,還有不少都中途夭折了,能活到六七歲的也就只有三位,而李悅雯就是最小的公主,所以從小備受寵愛,不過,盡管如此,卻並沒有養成驕縱的性子,反而在這詭譎的皇宮中顯得異常單純。

李景煥那邊已經跑了十幾圈了,一炷香也已經燃盡了。他從馬上跌跌撞撞地摔了下來,大腿被摩擦得生疼,連走路也很困難,幾乎是被師傅連扶帶抱地送到了樹下歇息一會兒。

湛崇背對著他在和小公主說話,小公主則是滿心期待地等著湛崇回答,所以兩個人誰也沒有發現他。

他也樂得沒人註意,興致盎然地聽著兩人的對話。

不過,還不等他開始愉快地吃瓜,就聽到湛崇語氣疏離地對小公主說:“無功不受祿,湛崇與三公主並不相熟,也並未幫過您什麽忙,不敢拿您的禮物。”

哎喲!湛崇這是真的不懂還是假裝不懂啊?

李景煥忍不住側目,他一個母胎單身了二十幾年的人,都聽懂了小公主的意思,湛崇會聽不懂嗎?

“湛崇哥哥,”小公主一跺腳,用又委屈又生氣的表情看著湛崇,蹙著眉嬌嗔道:“你上次不是答應了我,要和我交朋友嗎?為什麽又說不相熟呢?”

李景煥深深地覺得湛崇此時真的是進退兩難啊,若是答應了,那他可真是個禽獸啊,連個八歲的小女孩都不放過,若是不答應,那……真是禽獸不如啊!

湛崇神色未變,目光冷漠地望著小公主,“湛崇確實答應了小公主交朋友,但是這朋友也不是說出來的,總是需要時間的積澱的。”

小公主疑惑地問:“那,大概需要多久啊?”

“在下不知。”

“唔……”小公主低頭思索了一番,然後仰面問道:“那,以後我們辦家家酒,湛崇哥哥能來給我當新郎嗎?”說完,又憤憤地道:“大皇姐每次都欺負我,老是讓我當丫頭,我不想當丫頭,我也想當新娘子。”

“這恐怕不行,”湛崇搖了搖頭,轉過身看向李景煥,“太子殿下發話,在下已經是殿下的人了,所以不能給三公主做駙馬了。”

李景煥突然被cue,一時有些猝不及防,一手指著自己,“我?”

“是啊,”湛崇理所當然地道:“殿下忘記了嗎?那天是殿下自己說的要做臣的男人。”

李景煥羞愧地掩面,天啊,這人是怎麽用這麽正經的語氣說出這麽羞恥的話的啊!

小公主和湛崇說話太過入神,李景煥又是坐在地上的,以至於她完全沒有看到有這麽個人,等到湛崇轉身,小公主這才驀然發現自己剛剛的話全部都被太子哥哥聽到了,臉都羞紅了,可是想到湛崇的話,又忍不住委屈地看了李景煥一眼。

李景煥被她看得心虛,不禁在心裏暗暗怪起了湛崇,他明明知道自己那天只是形式逼人,沒辦法了才口不擇言的,卻還偏要提起,拿自己當擋箭牌。

唉,算了,畢竟自己當時也是拿他當擋箭牌的,也許這就是天道好輪回吧!

可是看著小公主委屈巴巴的眼神,李景煥覺得自己好無辜啊,只是好端端地坐在這裏,就被人記恨上了,這就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嗎?

沒有辦法,他只好出言安慰道:“雯雯別難過,二哥不是那個意思,二哥當時只是和湛崇開個玩笑罷了,沒事沒事,你們之間的事情,你們自己解決。”

小公主馬上高興起來,歡快地對湛崇道:“湛崇哥哥,你聽到了嗎?太子哥哥只是和你開個玩笑罷了。”

湛崇皺了皺眉,“此事怎可輕易玩笑,湛崇重諾,答應了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的,不論如何,湛崇定不能答應三公主的請求。”

“你!”小公主一跺腳,氣呼呼地離開了。

李景煥與湛崇面面相覷,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那個……”李景煥率先開口打破了尷尬,“你不會真的……”

他是真的有點害怕,畢竟書裏已經那麽寫了,眼前的湛崇表現又那麽異常,讓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湛崇挑了挑眉,“當然是開玩笑的,不然殿下以為呢?”

李景煥尬笑了兩聲,“……沒,沒有以為,孤當然知道你是開玩笑的,呵呵呵……”

“只不過,”湛崇話頭一轉,“小公主恐怕自此就要怨上殿下了。”

“是啊,”李景煥苦著臉,“湛崇哥哥,你可把孤害苦了,雯雯這下要恨死孤了。”

“其實此事也不是不可回轉。”湛崇提示道。

“怎麽說?”李景煥兩眼放光地看著他。

“小姑娘嘛,”湛崇慢條斯理地道:“總是喜歡一些小禮物之類的,殿下不妨給小公主送點合心意禮物,也許小公主就原諒殿下了呢。”

李景煥思考了一番,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小公主畢竟還是個孩子,生氣怕是都不過夜的,只要他耐心哄一哄,應該沒什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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