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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林的手心冒了一些汗，雖然他不知道穆舟和喬纓的過往到底是發生過什麽，但是經過這兩天的相處，他覺得穆舟和喬纓，應該不是單純的互相看不順眼的問題，而是應該還牽扯到了什麽感情之類的，他要是答不好，豈不就是算在挑撥離間。
就在謝林為難的時候，喬纓擡了頭：“照實回覆就行，說的詳細些也可以。”
周慕若真是想要知道她的行程，那裏還用的著這般屈尊降貴的來問謝林，直接一個電話打過去，什麽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不全都知道了。
聽了喬纓的話，謝林仔細一琢磨好像也是這個理，然後拿著手機一字一字的給周慕回道：“目前暫定男主是喬喬的老師喬遇，男二是穆舟，其餘的演員還不知道。”
發完，他扯了一張紙巾擦手。
手中黏黏糊糊的，全是汗，十分難受。
剛發過去不過半分鐘，喬纓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在桌面上一個勁的震動著，謝林瞥了眼，想笑，可還是忍住將魏舒給拉了出去。
等人走了幹凈，喬纓才磨磨蹭蹭的伸出手，去接了電話。
“餵。”
有些嬌軟的女聲從那邊傳來，周慕有些提起的心瞬間就落了地。
“在哪？”簡短的話語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
喬纓低頭磨蹭著手指，報了一個地名以及她現在住的酒店。
“多久進組？”
“明天，周老那邊催得緊。”她解釋。
周慕默默地算了一個時間，才道：“時間不早了，你先睡吧。”
聽見他這般冷淡的話，喬纓有些委屈的吸了吸鼻子，沒有說話，那邊也是一片沈靜，沒一會兒，就聽見那邊傳來了一道聲音：“睡吧，晚安。”
“……嗯，晚安。”
喬纓聽著那邊傳來的一陣忙音，終於有些忍不住，紅了眼。
翌日，她是和穆舟一起進組的。
不用專門去網上搜，她也能知道網上現在吵得是翻天覆地的。
畢竟不是每個粉絲都是理智粉。
在進組的前一個小時，謝林已經將演員的名單全部給她過了一遍，竟然讓她意外的發現了許多老熟人。
穆舟和她在一個車上，看見名單的時候，也跟著偏頭看了眼：“咦，竟然是你老師。”
“是啊。”想著喬遇，喬纓臉上的笑容也不由得多了幾分暖意，“我已經很久都沒有見到老師了。”
穆舟在一邊淡淡的接口：“有時候，我還挺羨慕喬遇老師的。”
喬纓笑了下，沒有說話。
兩人到下榻酒店的時候，劇組裏大部分的演員已經到了。
三三兩兩的，正在導演的房間裏開會，見著她和穆舟一前一後的走進來，頓時臉上都帶上了幾分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
“咱們的女主和男二來了。”有個相識的人見著兩人就開始起哄。
喬纓乖巧的走到了喬遇的身邊坐下，喊了聲導演後，這才將頭轉向了喬遇：“老師。”
“喬喬現在已經是大姑娘了。”雖然已經快年過四十，但喬遇依舊保養的很好，除了氣勢要比更內斂一些，有種歲月的滄桑感外，似乎其餘的還是一如既往。
真真正正的當得起，美顏盛世，這個詞。
喬纓和喬遇打了招呼後，這才和坐在屋子裏的其他演員依次打了招呼，然後發現編劇竟然也是自己的老熟人。
周老說戲的條理很清晰，而且也不拖拉，經常是三言兩語就可以說到點子上，所以時間也不長，大概一個下午，便將所有的工作全部安排好了。
說完，周老又對著他們招招手：“我老了，你們組織飯局什麽的，就不用找我了，自個去玩吧。”
周老如今的確也算是上了年紀，這部戲也可能是他這輩子的最後一部戲。
不知為何，喬纓聽見他這句話的時候，總是有些傷感的。
喬遇帶著喬纓走了出去，喬纓就像個乖學生一樣，亦步亦趨的跟在喬遇的身邊，一一將最近的事回答給他。
末了，才聽喬遇問：“最近寧暖過得如何？”
“挺好的。”
晚上約飯局的時候，喬遇也沒有去，去的全是他們這一輩的小年輕。
三三兩兩的，沒說幾句，飯桌上已經熱鬧朝天。
後天是開機儀式，也就是他們明天還可以在歡騰一天。
拍周老的戲，是公認的苦，所以大家都很默契的會在進組的這一天狂歡在深夜。
喬纓也不知自己被灌了多少酒，喝到最後，隱隱的都覺得自己有些胃疼，想要推托，那是那酒味就是一直在她的鼻尖邊上游蕩。
酒店的燈原本是那種帶著一點點暖黃色調的，現在特柔和，特詩情畫意，而她此刻瞧著，卻覺得亮若白晝，刺眼的很。
穆舟就坐在她的身邊，將後面過來敬酒的一一給擋了回去不說，最後又陪著他們喝了幾杯。
有些涼的酒下肚，劃過滾燙的喉嚨，然後在捎到胃裏，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他偏頭看著已經醉的有些不清的她，笑了笑心中不期然的劃過了幾分愉悅。
雖然他也不清楚，這份愉悅到底是從何而來。
或許是讓他想起了以前，她剛剛成為自己女朋友的第一天。
她也是被這樣灌醉，然後安安靜靜的坐在他的身邊。
格外的溫馴，也格外的黏人。
似乎有些受不了穆舟這麽深情的目光，和他們相熟的另一個男明星坐在他們的身邊，他的手搭在了穆舟的肩上：“那位時小美人，你搞定了嗎？”
聽見這個名字，穆舟一下子就狠狠地擰了眉。
最初他之所以搭理時子涵，是因為他知道時子涵是喬喬的好友，而且是關系特好的那一種，所以在時子涵初入這個圈子的時候，他也難免會幫把手，但是所謂的幫忙，也不過是看在了喬喬的面子上。
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裏做錯了，竟然給了她一種，他喜歡她的錯覺。
後來時子涵追的實在是太緊，他不得不出國避風頭。
然後這一走就是三年。
穆舟端著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很多年前的事了。”
圈內的好友也都知道，這位穆影帝看著好說話，其實這心硬的就像是塊石頭似的，除了他身邊的那位小美人，其他人在他眼裏，和空氣也沒什麽區別。
“那咱們的這位影後你打算怎麽辦？”好友笑容暧昧，“你是打算圈養起來？”
穆舟盯著面前的酒杯沒有說話。
“得了，就你那些事，別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好友又道，“你為了她，不但把另一部大制作的戲給推了，還拒絕了國外名導的邀請，兄弟，值嗎？”
“沒什麽所謂的值不值，只有願不願？”穆舟溫柔的看著喬纓，那眼中柔情萬種，似要化作一灘春水湧動。
好友嘆了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肩：“以後成了，記得給我發一份請柬。”
“多謝吉言。”
043 最初
美人如玉。
穆舟保持著稍微幾分清醒的神態，支著頭看著全場都醉的不成人樣的他們，然後又單獨的撇著頭看著坐在他身邊，也醉的神志不清的人兒。
有些暖黃的燈光覆上，打在她的身上，更顯得她的臉白瓷如玉，十分細嫩。
他瞧得心動，也十分的不是滋味。
若是當年，他沒有作天作地的主動提分手，那他們現在會不會又是另外一個樣子。
那時候他其實真的是已經喜歡上了她，所以願意為她鞍前馬後，就連惡習也隨著她的出現改了不少，他甚至已經在無數個深夜悄悄地為她規劃過他們的未來。
只是他沒有想過，他們在一起的時間還不到一個月。
因為他無法忍受自己的小女友心中有別的人。
穆舟沒有忍住，又喝了一口，酒咕嚕咕嚕的下肚，劃過喉嚨間一片辛辣。
他撐著桌子起身，看著已經醉倒在飯桌上的人：“我先帶喬喬回酒店了。”
還有一些尚且保持的一兩分清醒的，舉手搖了搖，示意他們知道了。
穆舟笑了笑，彎著腰就將喬纓打橫抱了起來，上手之後他才發現這人還是一如既往輕的厲害。
他抱著人走在走廊上。
此刻算不得夜深，可走廊上切切實實的，也沒什麽人，一時之間就只能聽見自己的鞋跟剁在地面上的聲音。
一聲一聲的，似乎完全敲擊在心裏。
就像是那年，他也是這般在深夜的時候，獨自一人將她帶回了家中，穿過那長長的，無人的，長街。
道路兩邊，只有昏黃的路燈，高高的照亮著他們腳下的路。
酒意漸漸地稍微散去。
在燈影有些搖晃的走廊，她恍惚又看見了那年的景象。
那夜，月色正好。
傍晚的時候，都還路上看見了天上的晚霞，絢爛的恍惚從天的那個盡頭，蔓延到了另一個盡頭。
她特地將那晚霞用手機給拍了下來，準備揣回去給爺爺看。
司機也回頭笑她，說許久都不曾見到她這般開心了。
很快便到了家，還在門口她就能看見燈火通明的客廳，隱約有鋼琴聲傳來。
喬纓站在家門口有些不安的皺眉。
她們家的確是有些鋼琴，但從來都沒有人彈，因為比起西洋樂器，喬家的人更偏愛傳統樂器。
她推門而進，鋼琴聲止，接著便是一陣腳步聲，然後一道窈窕的身影倏然就撞入了眼簾之中。
她站在了周慕的身邊，笑盈盈的模樣，嬌俏靈動，那是她第一次在周慕身邊見著除他家人以外的女性。
爺爺告訴她，那是周慕的學妹，這次是專門跟著他回來的。
回來做什麽？
她是以什麽身份跟著周慕來喬家？
只是學妹？
她不信。
但是作為喬家大小姐的教養和風度，不允許她像一個正常的女孩子一樣，滾去周慕的身邊打滾撒嬌賣萌的逼問他那個女孩子是誰。
她能做的，只是安靜不失風度的和他們打一個招呼，然後上樓。
那也是她第一次失眠，然後就接到了穆舟的短信。
她其實很早之前就將穆舟的手機給拉黑了，她拉黑一個，穆舟就重新換一個號，所以她才能在沒有備註的情況下，一眼認出來，那是他。
那晚也是她第一次和穆舟發短信，然後確定了關系。
她從家裏的墻翻出去，和穆舟以及他的弟兄一起去喝了酒。
天亮方歸。
一晚上的時間，她又做了許多的夢，夢見了形形色色的人，或許那些人只是她生命之中的一個過客，可到底卻也出現在她的生命之中。
天亮醒來，頭疼是很正常的事。
就算是魏舒提前準備好了醒酒湯，也無濟於事。
謝林就像是她的管家婆一樣站在了她的床邊居高臨下的望著她，然後便是一陣數落。
她實在是頭疼的緊，捂著頭鉆在被窩裏，任由謝林如何，就是不肯在說個一言半語的。
裹著被子，一睡便又是一天。
再次醒來，已經到了第二天的清早。
是周老電影的開機儀式。
大概是因為已經睡了一天多的緣故，她十分清醒的爬了起來，裹著羽絨服跟著謝林去了開機儀式的現場。
她去的時候，很多人都到了。
包括和她一起宿醉的穆舟。
他站在了喬遇的身邊，那氣勢隱隱已經有了超越喬遇的架勢。
她過去，站在了喬遇的身邊，穆舟剛好就她的右手邊，低著頭他的下頜剛好能觸到她的發頂。
“醒了？”穆舟笑，“明知道自己不能喝，還喝這麽多，逞什麽強，嗯？”
他的尾音拖得有些綿長，隱隱的帶著幾分勾人。
她裝作聽不見，點香行禮插香，全程都將穆舟當成了空氣。
等著開機儀式結束，便是定妝照。
周老拍過各種類型的電影，但最擅長的卻還是權謀這一塊，他當初火起來是因為一部講述了越王勾踐的電影，而他的收山之作也選擇了與之相同類型的電影。
他說，他不想帶著遺憾離開。
她的角色是一個細作，也是一個張揚跋扈的寵妃。
而皇帝的扮演者卻不是喬遇，而是穆舟。
換句話說，這部戲中唯一和她有感情糾葛的只有穆舟一人。
她坐在化妝鏡前，反手扣著桌子，手下正壓著新送來的劇本，完整的，經過了反覆修改之後，不會再改動的劇本。
謝林也有些不安的站在一邊：“這個演戲嘛，都是工作，我覺得你家周先生會理解的，你覺得了？”
喬纓沒說話，目光有些沈。
最初她拿到的劇本，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還是初稿，所以感情線並沒有完善，而且最開始的接的時候，她一直以為皇帝就是男主，她是和自己的老師在演對手戲。
誰知道……喬纓嘆了一口氣，將劇本合上，不管如何，她接了這部劇就必定會做到最好，不管對方是誰。
“你讓阿遠進來吧。”
阿遠是她的化妝師。
謝林點頭，臉上是徹底松了一口氣：“小祖宗，你能想通是最好的，這部劇是不準人探班的，所以你家周先生肯定也不會知道的，除非他有閑心等到電影上映然後去看。”
“沒事，他如果問起來，你如實說就好。”喬纓臉色也不怎麽好，“我又不是做什麽虧心事，需要躲躲藏藏的。”
阿遠和穆舟一前一後的進來。
喬纓看著鏡子中逐漸出現的人，最後目光定格在了他那一雙似笑非笑的眸子上：“你畫完了？”
穆舟已經換好了，換上了皇帝的朝服，玄色的，顯得特別大氣，將他的有些精致狷狂的眉眼，硬生生的壓下去的幾分，顯得沈穩而雍容。
就像是久經沙場之後，所鍛造出來的一柄名劍。
不出鞘的時候，內斂沈穩，一旦出鞘便無人可掩其鋒芒。
“是啊，還想著來找你對對戲，找找感覺的。”穆舟拉了一張椅子，在喬纓的身邊坐下，手中正拿著劇本，劇本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標註。
喬纓看了眼，有些奇怪：“這劇本不是今天才發嗎？你動作怎麽就這麽快？”
“昨天發的。”穆舟將劇本合上，笑容滿面的看著她，“但你在睡覺。”
喬纓仔細想了想，然後轉頭看向謝林求證。
謝林點頭，隨手就遞了一杯熱水給她：“一會兒我讓魏舒多給你貼幾個暖寶寶，你還有落水的戲了，穩著啊。”
冬天落水戲？
還好。
喬纓想著，點點頭。
她雖然怕冷，但更怕熱。
對她而言，她寧願在大冷天的泡在冷水中，也不願在高溫的暴曬下，吊著威亞飛來飛去。
“落水戲應該不是現在吧。”穆舟翻了翻劇本。
喬纓搖頭：“不是，落水戲在後面，不過……”
她抄起手機翻了翻，有些失落：“新年大概是要在劇組過了。”
“新年應該可以請假回去的吧。”穆舟說道。
喬纓搖了搖頭，如果有特殊情況的確是可以回去，可只是為了回去過年，就將全劇組的拍攝進度給耽擱了，這要換成誰，誰都會愧疚的。
以前的時候，她之所以能回去過年，是因為接劇本的時候，都會避開這個空檔，可是現在……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其實拿一個年不回去，應該也是可以的吧。
神色漸漸恍惚。
謝林伸手按在了喬纓的肩上：“馬上就要拍定妝照了，你在想什麽了？”
“調整情緒。”喬纓回神，立馬就回了句。
謝林沒有揭穿她，只是讓阿遠繼續替她上妝，他就站在一邊，將接下來半年以內的行程全部都匯報了一遍。
“真人秀拍完之後，給我騰個時間。”喬纓接過行程表，想了一會兒對著謝林說，“我想休息一陣子，有些累了。”
“也行。”謝林答應的也十分爽快，很快就在行程單上註明了一個休假的日期，“你想休息多久？”
“一個月？”
“哦，最多半個月。”
一旁的穆舟暗暗記下了喬纓休假的時間，拿出了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後，就給自己的經紀人發了過去。
他決定了，他也要休假。
044 交易
阿遠最後給她貼上了花鈿，襯著那雙泛著盈盈春光的眸子。
雖然是反面角色，但阿遠並沒有給她加重眼妝，反而還淡化了許多，就像是還未出閣的貴女一般，笑靨如花，天真爛漫。
穆舟的搭在了喬纓的椅背上：“你先換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喬纓沒有回他，只在鏡子中看著漸漸遠去的身影。
阿遠將手中化妝用的刷子放下：“喬喬，我覺得穆影帝其實挺不錯的，人長得帥，又能掙錢，關鍵的是對你還挺好的。”
還不等她先說話，就被一旁的謝林給踢了一腳：“就你話多。”
阿遠沒有防備，一下子身子就被謝林給踹著後退了幾步，最後是扶到了沙發椅才勉強站直了身體，他也算是圈子中的老人了，怎會不明白謝林話中的意思。
他暗中瞪了謝林一眼，就跑到一邊將戲服給喬纓拿了過來。
衣服剛剛好，掐著她的腰，一分都沒有多出來。
為了好看，她連暖寶寶都沒有在腰腹在貼上一個，全部貼在了腳底板和腿上。
不過的的確確也是美。謝林靠在門上，摸著下巴笑：“我算是明白為什麽古時候，有楚王好細腰一說。”
喬纓挑著那雙細長的娥眉看他。
誰知謝林卻沒有分毫的收斂，反而還帶著幾分打趣：“婀娜裊裊，纖腰楚楚，嘖嘖。”
聽著謝林的打趣，喬纓不但沒有半分的不適應，反而思緒還有些飄遠。
若是周慕在此，必定會輕飄飄的讚上一句：“嬛嬛一裊楚宮腰。”
這大抵就是差別。
她低頭提著裙擺，慢吞吞的走了出去。
穆舟本來正和喬遇在一起與周老說戲，如今見著人喬纓出來，難免的心中還是不可遏制的升起一種驚艷。
他從來都知道喬纓挺美的，也見過她的古裝扮相，可是時隔三年再一次親眼見著她的這副打扮，心還是不受控制的跳了跳。
他想，等他們以後在一起，他一定不會再讓她接這些戲，這副打扮，只能他一人瞧見。
“這就是玲瓏。”周老也是滿眼讚賞，語氣和藹，“去準備吧。”
其實說來，她也有三年沒有接過古裝戲了。
不是有抵觸什麽的，只是一直沒有碰到什麽好本子。
先拍的定妝照是個人的，幾個主演都到了，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說話，倒也挺有趣。
這裏面很多都是她曾經合作過的演員，雖然認識但並不熟，可卻並不妨礙她們在一起攀交情。
很快，個人的定妝照拍完之後，便是她和喬遇的。
在電影中，喬遇是她的主子，所以兩人站位也是一前一後的，以示尊卑有別，而她和穆舟，卻是背對著背而立，象征著背道而馳，相愛相殺。
幾組定妝照拍下來，已經是晚上。
她被凍得手腳發麻，而且饑腸轆轆。
她整個人縮在躺椅上，手覆在小腹上，身子蜷著，可憐兮兮的看著謝林：“還有多久可以吃飯？我想吃肉。”
謝林玩著手機，聽見她的話，稍稍的擡眼，俯身將手搭在了她的頭頂上，順著毛：“乖啊，我剛剛和周老說了一會兒，一致認為你的臉要是在瘦一些，上鏡就更好看了。”
“所以？”喬纓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如雷，好像在等著宣判什麽死刑一樣。
“所以……”謝林笑，“晚飯沒有肉，只有水煮白菜。”
她捏著手機想要找人撒嬌告個狀，可是將她找了一圈才發現，那些小女兒家的柔腸，早就在她進入這個圈子後沒多久，就全部扔了。
那一年她剛進這個圈子受盡傾軋，那一年周慕拿著國外的錄取通知書，遠渡重洋。
從今以後，她真的就是一個孤家寡人了。
喬纓將手機的屏幕鎖了，坐直了身子，借著一旁的燈光，又將劇本拿來，躺在腿上一字一字的背去。
魏舒給她灌了一個熱水袋，塞在了她的大衣後：“喬喬姐，我問過了你還差最後一組就可以休息了。”
“嗯。”她點頭，“一會兒讓阿遠再來給我補個妝。”
等全部折騰完，回答酒店，謝林只能魏舒塞給她一杯熱水。
她整個人趴在沙發上，手腳冰涼的輕哼：“餓。”
“沒有吃的，現在不早了，你快些休息吧，免得晚上又睡不夠，第二天沒有精神。”謝林提醒，招呼過魏舒就準備兩人一起離開。
魏舒乖巧的站在謝林的身邊，聽話十足。
喬纓抱著沙發上的靠枕，爬了起來盤腿坐在了沙發上，思緒有些放空。
“對了。”謝林伸手推了推眼鏡，“你小心一些那個林檸。”
林檸？聽見熟悉的字眼，喬纓回頭，懵懂的看著謝林，似乎有些不明白他為什麽會這麽說。
“她……”謝林伸手，靠在沙發椅的椅背上，“她挺愛炒作的，特別是拉著同組的女明星炒，發通稿艷壓之類的，都不在少數，你自己註意些。”
“這種公關上的問題，是你的任務吧。”喬纓提醒。
謝林坦然一笑：“是啊，就是提醒你別被她抓著什麽把柄而已。”
“我能有什麽把柄啊。”喬纓揮揮手，顯然沒有怎麽放在心上。
謝林盯著喬纓的背影想了一會兒，覺得他家藝人好像的確也沒什麽值得被人扒的地方，生活作息都規律得不得了，頂多有時候出去和幾個朋友喝上一杯。
不過這些在謝林的眼中都算不得什麽大事，唯一值得註意也不過是，喬纓隱婚的事。
想通之後，謝林便招呼過魏舒，將她一同帶了出去。
悠揚的樂曲緩緩的從四面八方湧進了耳中。
時子涵攪了攪杯中的咖啡笑：“你這般大老遠的約我出來，不會只是為了請我喝一杯咖啡吧。”
宋微坐在對面，帶著墨鏡，將整張臉遮了一大半，只留下了一張烈焰紅唇，唇角微彎，好像心情很好似的。
咖啡的香氣四溢。
宋微抿了一口，沒有多喝，便很克制的將咖啡放下：“穆學長回來了？你知道嗎？”
時子涵臉上的笑容一滯，當即也沒了繼續和宋微東扯西扯的閑心，當即身子往後一靠，整個人懶散的靠在了椅背上，不屑地看著她，好像在說，這麽多年過去，她還是只會在背後玩這些手段一樣。
大抵是時子涵的眼神才過外露，宋微當即也收斂了臉上的笑容，直直的繃著一張臉：“我來找你，是為了和你做一個交易。”
時子涵好以整暇的看著她，沒有動。
大概是時子涵這般不太配合的態度，又讓宋微的心沈了沈，連帶著臉色越來越差：“難道你聽見穆舟回來，你還坐的住？”
“為什麽坐不住？”許是看見喬纓一個唱獨角戲太辛苦，時子涵終是毫不吝嗇的開口。
“好啊，聽見穆舟回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已經勝券在握了？如果我告訴你，穆舟現在和喬纓在一起拍戲了？他們這朝九晚五的湊在一起，你說他們會不會舊情覆燃？”宋微笑，“到時候你想在做什麽，可就已經晚了。”
時子涵有些狐疑的看著宋微：“他們舊情覆燃和我有什麽關系嗎？”
“宋微，你別將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般傻，自三年前穆舟不管不顧的直接飛去國外的時候，我和他就沒什麽關系了，這女孩子可以倒追，但不能倒貼。”
“若你找我只是為了這麽無聊的事，我就不奉陪了，我現在還挺忙的。”時子涵又端著咖啡喝了一口，“多謝你的咖啡。”
“我就不信你現在對穆舟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宋微霍然起身，啞著嗓子開口，將聲音壓低了下去，“如果我說，我能幫你得到穆舟了！那你是否有興趣和我來談一談？”
時子涵冷笑著轉身：“條件？”
“我要周慕，成為周家的夫人，你的表嫂。”宋微十分堅定的對著時子涵說，“你該知道的，我遠比喬纓，要更適合成為周慕的妻。”
樂曲還在放，還有行人來往的腳步聲和交談聲。
時子涵目光不善的將她從頭到尾全部打量了一遍：“憑什麽？”
“你選擇喬纓，不就是因為喬纓的身份嗎？如果喬家認我做義女了？”宋微志得意滿的一笑，將墨鏡摘下，“你也明白，比起喬纓，喬淮更關心我這個所謂的妹妹，當然喬家人也是如此。”
聽了宋微的這一番話，時子涵也難得去和她爭辯，她低頭看了眼腕間的手表：“我還有事，先走了。”
宋微重新坐回了位置上，面前的咖啡已經有些涼了。
她用手試了試，還是沒有忍住笑了起來。
走出了咖啡廳後，一股冷風撲面而來，她稍微將外衣裹緊了一些後，便將一直藏在手心中的手機給翻轉了出來。
手機界面上，赫然顯示著錄音的字樣。
她翹著嘴角，將錄音給保存下來，然後邊走邊導了出來，給周慕發了一份去。
時子涵：恭喜，都這麽老了，還被人給惦記著。
周慕：給阿纓了嗎？
時子涵呼出了一口氣，打字：“沒了，我怕她接受不了。”
周慕：給她，她沒有你想的那麽脆弱。
時子涵：你自個的老婆，你都不心疼，那我還心疼什麽。
045 明白
雖然平常的時候喬纓偶爾喜歡和身邊的人抱怨工作累，工作強度高，但一旦開始拍戲，她又是最拼的那個，誰也勸不動。
特別還是在心情不好，沒地方發洩的時候，拍戲就成了她唯一的解壓方式。
但導演卻非常喜歡這種有拼勁的演員。
上一次這般猛地趕戲，還是在謝林沒來之前，他自然也沒機會見識喬纓拍起戲來的瘋狂程度，而這次他很有幸的見到了。
對於魏舒來說，卻是習以為常。她甚至覺得，這才是正常的，進入拍戲狀態之後的喬纓。
謝林一臉絕望的坐在椅子上，含淚咽著飯菜：“小可愛，真的是辛苦了你了，這麽多年了，你竟然還能堅持呆在喬纓身邊哪也不去！”
魏舒有些不好意思的撓頭：“因為喬喬姐開的工資很高。”
“你說她拍戲一直都是這樣嗎？”謝林有些不解的從口袋裏摸出了一根煙來，剛想點，就被一旁的魏舒給搶了過去，“不能吸煙。”
謝林頹喪的點頭，將煙重新收進了煙盒裏：“她這般高強度的拍戲，她的身子受得住？”
“受不住啊！”魏舒聳肩，顯得有些無奈，“所以喬喬姐，是醫院的常客啊！”
“醫院的醫生都和喬喬姐認識了，還說如果喬喬姐，下一次在住他們醫院，他們科室的話，就給打個八折。”魏舒笑著，手指還裝模作樣的比了一個數字，惹得謝林一下子就笑了起來。
沒笑多久，謝林才想起了正事：“喬喬基本多久進一次醫院？”
“不多。”魏舒很認真的掰著手指頭數了一數，“就是一年平均兩次吧。”
“喬喬拍起戲來，就不會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所以身體也就經常會出一些小毛病的。”
謝林一臉的吃驚：“所以我上次和喬淮胡謅的那些話，其實是真的？這丫頭真的不將自己的身體當一回事？”
“也不全是吧。”魏舒眨眨眼，好像有些為難，“就是……嗯……大概也就是因為喬喬姐心情不好的時候，會把多餘的精力都發洩在拍戲上。”
“你們女孩子心情不好，難道不應該是去購物啊，和你們好姐妹說啊，再不濟叫著人去喝一頓之類的？”謝林被驚得瞠目結舌，“她這不是在發洩精力，是把所有的事情都一個人往心裏壓吧。”
末了，謝林又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補充：“這叫自虐吧。”
對穆舟來說，和喬纓在一起拍戲，就是快樂和痛苦並存著。
他進這個圈子，是因為喬纓，他的演技一部分是自己琢磨學習，另一部分卻是喬纓的指點。
而這麽多年過去，他早就成了可以和喬纓同臺飆戲的存在。
但對於喬纓越來越吹毛求疵的態度，穆舟覺得自己有時候也有些吃不消。
不過她的這個態度，倒是得到了周老的一致認同。
兩人摳著細節的時候，可謂是相逢恨晚。
就像此刻。
天光有些沈，全靠四周打起的燈，從室外到室內，一步之遙，可那溫度卻是天差地別。
她裹著厚實的大衣，捧著姜糖水坐在周老的身邊，一遍一遍的和他推著她剛剛拍的那一條的走位，似乎還想再研究出一個更好的走位來。
穆舟已經被餓的有些胃疼，他一邊喝著熱水，一邊擡頭去看喬纓。
兩人之間相隔不遠，可於他而言，卻恍惚隔著千萬的幻影，重重的高山。
那層層疊疊的光影，都籠罩在了她的面容上，只露出額間那一抹花鈿來。
以及細碎的，光芒。
董君走到穆舟的身邊坐下：“三年沒見，喬影後拍起戲來，還是像瘋了一樣。”
“你說，喬纓她除了臉長得好了一些，人有本事了一些，性格冷了一些，還有什麽地方值得吸引你的？”董君不太明白的伸手搭在穆舟的肩上，“若說起溫柔賢惠來，她還比不上三年前追你的那個小丫頭，叫時什麽來著。”
穆舟淡淡的補充：“時子涵。”
“對對對，就是時子涵！”董君拼命點頭，“你說，你到底看上她什麽？”
“你不也說了？”穆舟笑，眼中的冷意漸漸散去，“好看唄。”
穆舟將手邊的水杯放了下來，周老已經拿過喇叭喊開工。
指尖尚且留有幾分溫度，不算熱，卻剛剛好。
就像那年，她突然撞入他的眼中，瞬間讓他明白了，什麽叫做剛剛好。
他幾步上前，靠近喬纓：“你剛剛和周老有琢磨出什麽嗎？”
“先拍就好。”喬纓閉著眼，讓阿遠給自己又補了一次妝。
穆舟知道了自己的戲份沒有變動，也不耽擱喬纓醞釀情緒，自己很爽快的就走到了最上面的位置。
當喬纓飾演的玲瓏被作為美人敬獻的時候，他正在喝酒，一杯接著一杯的，動作行雲流水，十分風流。
雖然工作人員將酒換做了白水，但是接連拍了這麽多條下來，他已經是看見水就開始犯惡心，更別提喝下。
可周老為了力求真實，這個水是必須喝得。
穆舟一邊支著頭看著，一邊用手悄悄的捂住的自己的胃。
等著一幕拍完，可以收工了之後，穆舟最先做的不是卸妝，而是跑到了衛生間去，將今天一天喝下的水，全部吐了幹凈。
等董君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吐完，正面色蒼白的靠在洗手池邊上。
董君心疼的都快哭了。
穆舟幾乎將自個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董君的身上：“喬喬走了嗎？”
“我出來找你的時候，她已經卸完妝，準備走了。”
“是嗎？”穆舟有些失落，“還說在她的面前，用一下苦肉計的，真是太可惜了。”
回到了酒店，洗了澡出來，喬纓才有時間去看手機。
手機上已經堆積了很多的消息，但是她想要的那個人的消息，卻一直都沒有音訊。
好像她們兜兜轉轉繞了這麽大的一個圈子，又回到了五年之前的那個原點。
不遠不近，不冷不熱。
好像，新婚之時爺爺所言的那句：“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終成了一句笑談。
她手指在那個名字上來回摩擦了數遍之後，這才將和他的對話框關上，轉而點開了時子涵的發來的消息。
她發的是一個音頻，一點開音色便有些嘈雜，有些鬧，但時子涵呼吸聲卻是可以真真切切的聽見的。
喬纓將耳機取了過來，剛一插上，裏面便響起了一道最熟悉不過的聲音。
她沈默的將對話聽完之後，倏然就想起了宋微曾經說的，她準備慢慢的淡出娛樂圈，因為他的家人不喜歡她拋頭露面。
指的，便是這個意思嗎？
喬纓手指動了動，給時子涵發了一個消息過去：謝謝。
那邊很快就會了一條語音：“我本來是不打算把這個音頻給你聽的。”
喬纓：我明白你的意思，這事我會處理的。
似乎是嫌對話太慢，喬纓直接撥了一個電話來，喬纓從善如流的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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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謝林為難的時候，喬纓擡了頭：“照實回覆就行，說的詳細些也可以。”
周慕若真是想要知道她的行程，那裏還用的著這般屈尊降貴的來問謝林，直接一個電話打過去，什麽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不全都知道了。
聽了喬纓的話，謝林仔細一琢磨好像也是這個理，然後拿著手機一字一字的給周慕回道：“目前暫定男主是喬喬的老師喬遇，男二是穆舟，其餘的演員還不知道。”
發完，他扯了一張紙巾擦手。
手中黏黏糊糊的，全是汗，十分難受。
剛發過去不過半分鐘，喬纓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在桌面上一個勁的震動著，謝林瞥了眼，想笑，可還是忍住將魏舒給拉了出去。
等人走了幹凈，喬纓才磨磨蹭蹭的伸出手，去接了電話。
“餵。”
有些嬌軟的女聲從那邊傳來，周慕有些提起的心瞬間就落了地。
“在哪？”簡短的話語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
喬纓低頭磨蹭著手指，報了一個地名以及她現在住的酒店。
“多久進組？”
“明天，周老那邊催得緊。”她解釋。
周慕默默地算了一個時間，才道：“時間不早了，你先睡吧。”
聽見他這般冷淡的話，喬纓有些委屈的吸了吸鼻子，沒有說話，那邊也是一片沈靜，沒一會兒，就聽見那邊傳來了一道聲音：“睡吧，晚安。”
“……嗯，晚安。”
喬纓聽著那邊傳來的一陣忙音，終於有些忍不住，紅了眼。
翌日，她是和穆舟一起進組的。
不用專門去網上搜，她也能知道網上現在吵得是翻天覆地的。
畢竟不是每個粉絲都是理智粉。
在進組的前一個小時，謝林已經將演員的名單全部給她過了一遍，竟然讓她意外的發現了許多老熟人。
穆舟和她在一個車上，看見名單的時候，也跟著偏頭看了眼：“咦，竟然是你老師。”
“是啊。”想著喬遇，喬纓臉上的笑容也不由得多了幾分暖意，“我已經很久都沒有見到老師了。”
穆舟在一邊淡淡的接口：“有時候，我還挺羨慕喬遇老師的。”
喬纓笑了下，沒有說話。
兩人到下榻酒店的時候，劇組裏大部分的演員已經到了。
三三兩兩的，正在導演的房間裏開會，見著她和穆舟一前一後的走進來，頓時臉上都帶上了幾分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
“咱們的女主和男二來了。”有個相識的人見著兩人就開始起哄。
喬纓乖巧的走到了喬遇的身邊坐下，喊了聲導演後，這才將頭轉向了喬遇：“老師。”
“喬喬現在已經是大姑娘了。”雖然已經快年過四十，但喬遇依舊保養的很好，除了氣勢要比更內斂一些，有種歲月的滄桑感外，似乎其餘的還是一如既往。
真真正正的當得起，美顏盛世，這個詞。
喬纓和喬遇打了招呼後，這才和坐在屋子裏的其他演員依次打了招呼，然後發現編劇竟然也是自己的老熟人。
周老說戲的條理很清晰，而且也不拖拉，經常是三言兩語就可以說到點子上，所以時間也不長，大概一個下午，便將所有的工作全部安排好了。
說完，周老又對著他們招招手：“我老了，你們組織飯局什麽的，就不用找我了，自個去玩吧。”
周老如今的確也算是上了年紀，這部戲也可能是他這輩子的最後一部戲。
不知為何，喬纓聽見他這句話的時候，總是有些傷感的。
喬遇帶著喬纓走了出去，喬纓就像個乖學生一樣，亦步亦趨的跟在喬遇的身邊，一一將最近的事回答給他。
末了，才聽喬遇問：“最近寧暖過得如何？”
“挺好的。”
晚上約飯局的時候，喬遇也沒有去，去的全是他們這一輩的小年輕。
三三兩兩的，沒說幾句，飯桌上已經熱鬧朝天。
後天是開機儀式，也就是他們明天還可以在歡騰一天。
拍周老的戲，是公認的苦，所以大家都很默契的會在進組的這一天狂歡在深夜。
喬纓也不知自己被灌了多少酒，喝到最後，隱隱的都覺得自己有些胃疼，想要推托，那是那酒味就是一直在她的鼻尖邊上游蕩。
酒店的燈原本是那種帶著一點點暖黃色調的，現在特柔和，特詩情畫意，而她此刻瞧著，卻覺得亮若白晝，刺眼的很。
穆舟就坐在她的身邊，將後面過來敬酒的一一給擋了回去不說，最後又陪著他們喝了幾杯。
有些涼的酒下肚，劃過滾燙的喉嚨，然後在捎到胃裏，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他偏頭看著已經醉的有些不清的她，笑了笑心中不期然的劃過了幾分愉悅。
雖然他也不清楚，這份愉悅到底是從何而來。
或許是讓他想起了以前，她剛剛成為自己女朋友的第一天。
她也是被這樣灌醉，然後安安靜靜的坐在他的身邊。
格外的溫馴，也格外的黏人。
似乎有些受不了穆舟這麽深情的目光，和他們相熟的另一個男明星坐在他們的身邊，他的手搭在了穆舟的肩上：“那位時小美人，你搞定了嗎？”
聽見這個名字，穆舟一下子就狠狠地擰了眉。
最初他之所以搭理時子涵，是因為他知道時子涵是喬喬的好友，而且是關系特好的那一種，所以在時子涵初入這個圈子的時候，他也難免會幫把手，但是所謂的幫忙，也不過是看在了喬喬的面子上。
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裏做錯了，竟然給了她一種，他喜歡她的錯覺。
後來時子涵追的實在是太緊，他不得不出國避風頭。
然後這一走就是三年。
穆舟端著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很多年前的事了。”
圈內的好友也都知道，這位穆影帝看著好說話，其實這心硬的就像是塊石頭似的，除了他身邊的那位小美人，其他人在他眼裏，和空氣也沒什麽區別。
“那咱們的這位影後你打算怎麽辦？”好友笑容暧昧，“你是打算圈養起來？”
穆舟盯著面前的酒杯沒有說話。
“得了，就你那些事，別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好友又道，“你為了她，不但把另一部大制作的戲給推了，還拒絕了國外名導的邀請，兄弟，值嗎？”
“沒什麽所謂的值不值，只有願不願？”穆舟溫柔的看著喬纓，那眼中柔情萬種，似要化作一灘春水湧動。
好友嘆了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肩：“以後成了，記得給我發一份請柬。”
“多謝吉言。”
043 最初
美人如玉。
穆舟保持著稍微幾分清醒的神態，支著頭看著全場都醉的不成人樣的他們，然後又單獨的撇著頭看著坐在他身邊，也醉的神志不清的人兒。
有些暖黃的燈光覆上，打在她的身上，更顯得她的臉白瓷如玉，十分細嫩。
他瞧得心動，也十分的不是滋味。
若是當年，他沒有作天作地的主動提分手，那他們現在會不會又是另外一個樣子。
那時候他其實真的是已經喜歡上了她，所以願意為她鞍前馬後，就連惡習也隨著她的出現改了不少，他甚至已經在無數個深夜悄悄地為她規劃過他們的未來。
只是他沒有想過，他們在一起的時間還不到一個月。
因為他無法忍受自己的小女友心中有別的人。
穆舟沒有忍住，又喝了一口，酒咕嚕咕嚕的下肚，劃過喉嚨間一片辛辣。
他撐著桌子起身，看著已經醉倒在飯桌上的人：“我先帶喬喬回酒店了。”
還有一些尚且保持的一兩分清醒的，舉手搖了搖，示意他們知道了。
穆舟笑了笑，彎著腰就將喬纓打橫抱了起來，上手之後他才發現這人還是一如既往輕的厲害。
他抱著人走在走廊上。
此刻算不得夜深，可走廊上切切實實的，也沒什麽人，一時之間就只能聽見自己的鞋跟剁在地面上的聲音。
一聲一聲的，似乎完全敲擊在心裏。
就像是那年，他也是這般在深夜的時候，獨自一人將她帶回了家中，穿過那長長的，無人的，長街。
道路兩邊，只有昏黃的路燈，高高的照亮著他們腳下的路。
酒意漸漸地稍微散去。
在燈影有些搖晃的走廊，她恍惚又看見了那年的景象。
那夜，月色正好。
傍晚的時候，都還路上看見了天上的晚霞，絢爛的恍惚從天的那個盡頭，蔓延到了另一個盡頭。
她特地將那晚霞用手機給拍了下來，準備揣回去給爺爺看。
司機也回頭笑她，說許久都不曾見到她這般開心了。
很快便到了家，還在門口她就能看見燈火通明的客廳，隱約有鋼琴聲傳來。
喬纓站在家門口有些不安的皺眉。
她們家的確是有些鋼琴，但從來都沒有人彈，因為比起西洋樂器，喬家的人更偏愛傳統樂器。
她推門而進，鋼琴聲止，接著便是一陣腳步聲，然後一道窈窕的身影倏然就撞入了眼簾之中。
她站在了周慕的身邊，笑盈盈的模樣，嬌俏靈動，那是她第一次在周慕身邊見著除他家人以外的女性。
爺爺告訴她，那是周慕的學妹，這次是專門跟著他回來的。
回來做什麽？
她是以什麽身份跟著周慕來喬家？
只是學妹？
她不信。
但是作為喬家大小姐的教養和風度，不允許她像一個正常的女孩子一樣，滾去周慕的身邊打滾撒嬌賣萌的逼問他那個女孩子是誰。
她能做的，只是安靜不失風度的和他們打一個招呼，然後上樓。
那也是她第一次失眠，然後就接到了穆舟的短信。
她其實很早之前就將穆舟的手機給拉黑了，她拉黑一個，穆舟就重新換一個號，所以她才能在沒有備註的情況下，一眼認出來，那是他。
那晚也是她第一次和穆舟發短信，然後確定了關系。
她從家裏的墻翻出去，和穆舟以及他的弟兄一起去喝了酒。
天亮方歸。
一晚上的時間，她又做了許多的夢，夢見了形形色色的人，或許那些人只是她生命之中的一個過客，可到底卻也出現在她的生命之中。
天亮醒來，頭疼是很正常的事。
就算是魏舒提前準備好了醒酒湯，也無濟於事。
謝林就像是她的管家婆一樣站在了她的床邊居高臨下的望著她，然後便是一陣數落。
她實在是頭疼的緊，捂著頭鉆在被窩裏，任由謝林如何，就是不肯在說個一言半語的。
裹著被子，一睡便又是一天。
再次醒來，已經到了第二天的清早。
是周老電影的開機儀式。
大概是因為已經睡了一天多的緣故，她十分清醒的爬了起來，裹著羽絨服跟著謝林去了開機儀式的現場。
她去的時候，很多人都到了。
包括和她一起宿醉的穆舟。
他站在了喬遇的身邊，那氣勢隱隱已經有了超越喬遇的架勢。
她過去，站在了喬遇的身邊，穆舟剛好就她的右手邊，低著頭他的下頜剛好能觸到她的發頂。
“醒了？”穆舟笑，“明知道自己不能喝，還喝這麽多，逞什麽強，嗯？”
他的尾音拖得有些綿長，隱隱的帶著幾分勾人。
她裝作聽不見，點香行禮插香，全程都將穆舟當成了空氣。
等著開機儀式結束，便是定妝照。
周老拍過各種類型的電影，但最擅長的卻還是權謀這一塊，他當初火起來是因為一部講述了越王勾踐的電影，而他的收山之作也選擇了與之相同類型的電影。
他說，他不想帶著遺憾離開。
她的角色是一個細作，也是一個張揚跋扈的寵妃。
而皇帝的扮演者卻不是喬遇，而是穆舟。
換句話說，這部戲中唯一和她有感情糾葛的只有穆舟一人。
她坐在化妝鏡前，反手扣著桌子，手下正壓著新送來的劇本，完整的，經過了反覆修改之後，不會再改動的劇本。
謝林也有些不安的站在一邊：“這個演戲嘛，都是工作，我覺得你家周先生會理解的，你覺得了？”
喬纓沒說話，目光有些沈。
最初她拿到的劇本，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還是初稿，所以感情線並沒有完善，而且最開始的接的時候，她一直以為皇帝就是男主，她是和自己的老師在演對手戲。
誰知道……喬纓嘆了一口氣，將劇本合上，不管如何，她接了這部劇就必定會做到最好，不管對方是誰。
“你讓阿遠進來吧。”
阿遠是她的化妝師。
謝林點頭，臉上是徹底松了一口氣：“小祖宗，你能想通是最好的，這部劇是不準人探班的，所以你家周先生肯定也不會知道的，除非他有閑心等到電影上映然後去看。”
“沒事，他如果問起來，你如實說就好。”喬纓臉色也不怎麽好，“我又不是做什麽虧心事，需要躲躲藏藏的。”
阿遠和穆舟一前一後的進來。
喬纓看著鏡子中逐漸出現的人，最後目光定格在了他那一雙似笑非笑的眸子上：“你畫完了？”
穆舟已經換好了，換上了皇帝的朝服，玄色的，顯得特別大氣，將他的有些精致狷狂的眉眼，硬生生的壓下去的幾分，顯得沈穩而雍容。
就像是久經沙場之後，所鍛造出來的一柄名劍。
不出鞘的時候，內斂沈穩，一旦出鞘便無人可掩其鋒芒。
“是啊，還想著來找你對對戲，找找感覺的。”穆舟拉了一張椅子，在喬纓的身邊坐下，手中正拿著劇本，劇本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標註。
喬纓看了眼，有些奇怪：“這劇本不是今天才發嗎？你動作怎麽就這麽快？”
“昨天發的。”穆舟將劇本合上，笑容滿面的看著她，“但你在睡覺。”
喬纓仔細想了想，然後轉頭看向謝林求證。
謝林點頭，隨手就遞了一杯熱水給她：“一會兒我讓魏舒多給你貼幾個暖寶寶，你還有落水的戲了，穩著啊。”
冬天落水戲？
還好。
喬纓想著，點點頭。
她雖然怕冷，但更怕熱。
對她而言，她寧願在大冷天的泡在冷水中，也不願在高溫的暴曬下，吊著威亞飛來飛去。
“落水戲應該不是現在吧。”穆舟翻了翻劇本。
喬纓搖頭：“不是，落水戲在後面，不過……”
她抄起手機翻了翻，有些失落：“新年大概是要在劇組過了。”
“新年應該可以請假回去的吧。”穆舟說道。
喬纓搖了搖頭，如果有特殊情況的確是可以回去，可只是為了回去過年，就將全劇組的拍攝進度給耽擱了，這要換成誰，誰都會愧疚的。
以前的時候，她之所以能回去過年，是因為接劇本的時候，都會避開這個空檔，可是現在……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其實拿一個年不回去，應該也是可以的吧。
神色漸漸恍惚。
謝林伸手按在了喬纓的肩上：“馬上就要拍定妝照了，你在想什麽了？”
“調整情緒。”喬纓回神，立馬就回了句。
謝林沒有揭穿她，只是讓阿遠繼續替她上妝，他就站在一邊，將接下來半年以內的行程全部都匯報了一遍。
“真人秀拍完之後，給我騰個時間。”喬纓接過行程表，想了一會兒對著謝林說，“我想休息一陣子，有些累了。”
“也行。”謝林答應的也十分爽快，很快就在行程單上註明了一個休假的日期，“你想休息多久？”
“一個月？”
“哦，最多半個月。”
一旁的穆舟暗暗記下了喬纓休假的時間，拿出了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後，就給自己的經紀人發了過去。
他決定了，他也要休假。
044 交易
阿遠最後給她貼上了花鈿，襯著那雙泛著盈盈春光的眸子。
雖然是反面角色，但阿遠並沒有給她加重眼妝，反而還淡化了許多，就像是還未出閣的貴女一般，笑靨如花，天真爛漫。
穆舟的搭在了喬纓的椅背上：“你先換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喬纓沒有回他，只在鏡子中看著漸漸遠去的身影。
阿遠將手中化妝用的刷子放下：“喬喬，我覺得穆影帝其實挺不錯的，人長得帥，又能掙錢，關鍵的是對你還挺好的。”
還不等她先說話，就被一旁的謝林給踢了一腳：“就你話多。”
阿遠沒有防備，一下子身子就被謝林給踹著後退了幾步，最後是扶到了沙發椅才勉強站直了身體，他也算是圈子中的老人了，怎會不明白謝林話中的意思。
他暗中瞪了謝林一眼，就跑到一邊將戲服給喬纓拿了過來。
衣服剛剛好，掐著她的腰，一分都沒有多出來。
為了好看，她連暖寶寶都沒有在腰腹在貼上一個，全部貼在了腳底板和腿上。
不過的的確確也是美。謝林靠在門上，摸著下巴笑：“我算是明白為什麽古時候，有楚王好細腰一說。”
喬纓挑著那雙細長的娥眉看他。
誰知謝林卻沒有分毫的收斂，反而還帶著幾分打趣：“婀娜裊裊，纖腰楚楚，嘖嘖。”
聽著謝林的打趣，喬纓不但沒有半分的不適應，反而思緒還有些飄遠。
若是周慕在此，必定會輕飄飄的讚上一句：“嬛嬛一裊楚宮腰。”
這大抵就是差別。
她低頭提著裙擺，慢吞吞的走了出去。
穆舟本來正和喬遇在一起與周老說戲，如今見著人喬纓出來，難免的心中還是不可遏制的升起一種驚艷。
他從來都知道喬纓挺美的，也見過她的古裝扮相，可是時隔三年再一次親眼見著她的這副打扮，心還是不受控制的跳了跳。
他想，等他們以後在一起，他一定不會再讓她接這些戲，這副打扮，只能他一人瞧見。
“這就是玲瓏。”周老也是滿眼讚賞，語氣和藹，“去準備吧。”
其實說來，她也有三年沒有接過古裝戲了。
不是有抵觸什麽的，只是一直沒有碰到什麽好本子。
先拍的定妝照是個人的，幾個主演都到了，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說話，倒也挺有趣。
這裏面很多都是她曾經合作過的演員，雖然認識但並不熟，可卻並不妨礙她們在一起攀交情。
很快，個人的定妝照拍完之後，便是她和喬遇的。
在電影中，喬遇是她的主子，所以兩人站位也是一前一後的，以示尊卑有別，而她和穆舟，卻是背對著背而立，象征著背道而馳，相愛相殺。
幾組定妝照拍下來，已經是晚上。
她被凍得手腳發麻，而且饑腸轆轆。
她整個人縮在躺椅上，手覆在小腹上，身子蜷著，可憐兮兮的看著謝林：“還有多久可以吃飯？我想吃肉。”
謝林玩著手機，聽見她的話，稍稍的擡眼，俯身將手搭在了她的頭頂上，順著毛：“乖啊，我剛剛和周老說了一會兒，一致認為你的臉要是在瘦一些，上鏡就更好看了。”
“所以？”喬纓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如雷，好像在等著宣判什麽死刑一樣。
“所以……”謝林笑，“晚飯沒有肉，只有水煮白菜。”
她捏著手機想要找人撒嬌告個狀，可是將她找了一圈才發現，那些小女兒家的柔腸，早就在她進入這個圈子後沒多久，就全部扔了。
那一年她剛進這個圈子受盡傾軋，那一年周慕拿著國外的錄取通知書，遠渡重洋。
從今以後，她真的就是一個孤家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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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舒給她灌了一個熱水袋，塞在了她的大衣後：“喬喬姐，我問過了你還差最後一組就可以休息了。”
“嗯。”她點頭，“一會兒讓阿遠再來給我補個妝。”
等全部折騰完，回答酒店，謝林只能魏舒塞給她一杯熱水。
她整個人趴在沙發上，手腳冰涼的輕哼：“餓。”
“沒有吃的，現在不早了，你快些休息吧，免得晚上又睡不夠，第二天沒有精神。”謝林提醒，招呼過魏舒就準備兩人一起離開。
魏舒乖巧的站在謝林的身邊，聽話十足。
喬纓抱著沙發上的靠枕，爬了起來盤腿坐在了沙發上，思緒有些放空。
“對了。”謝林伸手推了推眼鏡，“你小心一些那個林檸。”
林檸？聽見熟悉的字眼，喬纓回頭，懵懂的看著謝林，似乎有些不明白他為什麽會這麽說。
“她……”謝林伸手，靠在沙發椅的椅背上，“她挺愛炒作的，特別是拉著同組的女明星炒，發通稿艷壓之類的，都不在少數，你自己註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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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林坦然一笑：“是啊，就是提醒你別被她抓著什麽把柄而已。”
“我能有什麽把柄啊。”喬纓揮揮手，顯然沒有怎麽放在心上。
謝林盯著喬纓的背影想了一會兒，覺得他家藝人好像的確也沒什麽值得被人扒的地方，生活作息都規律得不得了，頂多有時候出去和幾個朋友喝上一杯。
不過這些在謝林的眼中都算不得什麽大事，唯一值得註意也不過是，喬纓隱婚的事。
想通之後，謝林便招呼過魏舒，將她一同帶了出去。
悠揚的樂曲緩緩的從四面八方湧進了耳中。
時子涵攪了攪杯中的咖啡笑：“你這般大老遠的約我出來，不會只是為了請我喝一杯咖啡吧。”
宋微坐在對面，帶著墨鏡，將整張臉遮了一大半，只留下了一張烈焰紅唇，唇角微彎，好像心情很好似的。
咖啡的香氣四溢。
宋微抿了一口，沒有多喝，便很克制的將咖啡放下：“穆學長回來了？你知道嗎？”
時子涵臉上的笑容一滯，當即也沒了繼續和宋微東扯西扯的閑心，當即身子往後一靠，整個人懶散的靠在了椅背上，不屑地看著她，好像在說，這麽多年過去，她還是只會在背後玩這些手段一樣。
大抵是時子涵的眼神才過外露，宋微當即也收斂了臉上的笑容，直直的繃著一張臉：“我來找你，是為了和你做一個交易。”
時子涵好以整暇的看著她，沒有動。
大概是時子涵這般不太配合的態度，又讓宋微的心沈了沈，連帶著臉色越來越差：“難道你聽見穆舟回來，你還坐的住？”
“為什麽坐不住？”許是看見喬纓一個唱獨角戲太辛苦，時子涵終是毫不吝嗇的開口。
“好啊，聽見穆舟回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已經勝券在握了？如果我告訴你，穆舟現在和喬纓在一起拍戲了？他們這朝九晚五的湊在一起，你說他們會不會舊情覆燃？”宋微笑，“到時候你想在做什麽，可就已經晚了。”
時子涵有些狐疑的看著宋微：“他們舊情覆燃和我有什麽關系嗎？”
“宋微，你別將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般傻，自三年前穆舟不管不顧的直接飛去國外的時候，我和他就沒什麽關系了，這女孩子可以倒追，但不能倒貼。”
“若你找我只是為了這麽無聊的事，我就不奉陪了，我現在還挺忙的。”時子涵又端著咖啡喝了一口，“多謝你的咖啡。”
“我就不信你現在對穆舟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宋微霍然起身，啞著嗓子開口，將聲音壓低了下去，“如果我說，我能幫你得到穆舟了！那你是否有興趣和我來談一談？”
時子涵冷笑著轉身：“條件？”
“我要周慕，成為周家的夫人，你的表嫂。”宋微十分堅定的對著時子涵說，“你該知道的，我遠比喬纓，要更適合成為周慕的妻。”
樂曲還在放，還有行人來往的腳步聲和交談聲。
時子涵目光不善的將她從頭到尾全部打量了一遍：“憑什麽？”
“你選擇喬纓，不就是因為喬纓的身份嗎？如果喬家認我做義女了？”宋微志得意滿的一笑，將墨鏡摘下，“你也明白，比起喬纓，喬淮更關心我這個所謂的妹妹，當然喬家人也是如此。”
聽了宋微的這一番話，時子涵也難得去和她爭辯，她低頭看了眼腕間的手表：“我還有事，先走了。”
宋微重新坐回了位置上，面前的咖啡已經有些涼了。
她用手試了試，還是沒有忍住笑了起來。
走出了咖啡廳後，一股冷風撲面而來，她稍微將外衣裹緊了一些後，便將一直藏在手心中的手機給翻轉了出來。
手機界面上，赫然顯示著錄音的字樣。
她翹著嘴角，將錄音給保存下來，然後邊走邊導了出來，給周慕發了一份去。
時子涵：恭喜，都這麽老了，還被人給惦記著。
周慕：給阿纓了嗎？
時子涵呼出了一口氣，打字：“沒了，我怕她接受不了。”
周慕：給她，她沒有你想的那麽脆弱。
時子涵：你自個的老婆，你都不心疼，那我還心疼什麽。
045 明白
雖然平常的時候喬纓偶爾喜歡和身邊的人抱怨工作累，工作強度高，但一旦開始拍戲，她又是最拼的那個，誰也勸不動。
特別還是在心情不好，沒地方發洩的時候，拍戲就成了她唯一的解壓方式。
但導演卻非常喜歡這種有拼勁的演員。
上一次這般猛地趕戲，還是在謝林沒來之前，他自然也沒機會見識喬纓拍起戲來的瘋狂程度，而這次他很有幸的見到了。
對於魏舒來說，卻是習以為常。她甚至覺得，這才是正常的，進入拍戲狀態之後的喬纓。
謝林一臉絕望的坐在椅子上，含淚咽著飯菜：“小可愛，真的是辛苦了你了，這麽多年了，你竟然還能堅持呆在喬纓身邊哪也不去！”
魏舒有些不好意思的撓頭：“因為喬喬姐開的工資很高。”
“你說她拍戲一直都是這樣嗎？”謝林有些不解的從口袋裏摸出了一根煙來，剛想點，就被一旁的魏舒給搶了過去，“不能吸煙。”
謝林頹喪的點頭，將煙重新收進了煙盒裏：“她這般高強度的拍戲，她的身子受得住？”
“受不住啊！”魏舒聳肩，顯得有些無奈，“所以喬喬姐，是醫院的常客啊！”
“醫院的醫生都和喬喬姐認識了，還說如果喬喬姐，下一次在住他們醫院，他們科室的話，就給打個八折。”魏舒笑著，手指還裝模作樣的比了一個數字，惹得謝林一下子就笑了起來。
沒笑多久，謝林才想起了正事：“喬喬基本多久進一次醫院？”
“不多。”魏舒很認真的掰著手指頭數了一數，“就是一年平均兩次吧。”
“喬喬拍起戲來，就不會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所以身體也就經常會出一些小毛病的。”
謝林一臉的吃驚：“所以我上次和喬淮胡謅的那些話，其實是真的？這丫頭真的不將自己的身體當一回事？”
“也不全是吧。”魏舒眨眨眼，好像有些為難，“就是……嗯……大概也就是因為喬喬姐心情不好的時候，會把多餘的精力都發洩在拍戲上。”
“你們女孩子心情不好，難道不應該是去購物啊，和你們好姐妹說啊，再不濟叫著人去喝一頓之類的？”謝林被驚得瞠目結舌，“她這不是在發洩精力，是把所有的事情都一個人往心裏壓吧。”
末了，謝林又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補充：“這叫自虐吧。”
對穆舟來說，和喬纓在一起拍戲，就是快樂和痛苦並存著。
他進這個圈子，是因為喬纓，他的演技一部分是自己琢磨學習，另一部分卻是喬纓的指點。
而這麽多年過去，他早就成了可以和喬纓同臺飆戲的存在。
但對於喬纓越來越吹毛求疵的態度，穆舟覺得自己有時候也有些吃不消。
不過她的這個態度，倒是得到了周老的一致認同。
兩人摳著細節的時候，可謂是相逢恨晚。
就像此刻。
天光有些沈，全靠四周打起的燈，從室外到室內，一步之遙，可那溫度卻是天差地別。
她裹著厚實的大衣，捧著姜糖水坐在周老的身邊，一遍一遍的和他推著她剛剛拍的那一條的走位，似乎還想再研究出一個更好的走位來。
穆舟已經被餓的有些胃疼，他一邊喝著熱水，一邊擡頭去看喬纓。
兩人之間相隔不遠，可於他而言，卻恍惚隔著千萬的幻影，重重的高山。
那層層疊疊的光影，都籠罩在了她的面容上，只露出額間那一抹花鈿來。
以及細碎的，光芒。
董君走到穆舟的身邊坐下：“三年沒見，喬影後拍起戲來，還是像瘋了一樣。”
“你說，喬纓她除了臉長得好了一些，人有本事了一些，性格冷了一些，還有什麽地方值得吸引你的？”董君不太明白的伸手搭在穆舟的肩上，“若說起溫柔賢惠來，她還比不上三年前追你的那個小丫頭，叫時什麽來著。”
穆舟淡淡的補充：“時子涵。”
“對對對，就是時子涵！”董君拼命點頭，“你說，你到底看上她什麽？”
“你不也說了？”穆舟笑，眼中的冷意漸漸散去，“好看唄。”
穆舟將手邊的水杯放了下來，周老已經拿過喇叭喊開工。
指尖尚且留有幾分溫度，不算熱，卻剛剛好。
就像那年，她突然撞入他的眼中，瞬間讓他明白了，什麽叫做剛剛好。
他幾步上前，靠近喬纓：“你剛剛和周老有琢磨出什麽嗎？”
“先拍就好。”喬纓閉著眼，讓阿遠給自己又補了一次妝。
穆舟知道了自己的戲份沒有變動，也不耽擱喬纓醞釀情緒，自己很爽快的就走到了最上面的位置。
當喬纓飾演的玲瓏被作為美人敬獻的時候，他正在喝酒，一杯接著一杯的，動作行雲流水，十分風流。
雖然工作人員將酒換做了白水，但是接連拍了這麽多條下來，他已經是看見水就開始犯惡心，更別提喝下。
可周老為了力求真實，這個水是必須喝得。
穆舟一邊支著頭看著，一邊用手悄悄的捂住的自己的胃。
等著一幕拍完，可以收工了之後，穆舟最先做的不是卸妝，而是跑到了衛生間去，將今天一天喝下的水，全部吐了幹凈。
等董君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吐完，正面色蒼白的靠在洗手池邊上。
董君心疼的都快哭了。
穆舟幾乎將自個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董君的身上：“喬喬走了嗎？”
“我出來找你的時候，她已經卸完妝，準備走了。”
“是嗎？”穆舟有些失落，“還說在她的面前，用一下苦肉計的，真是太可惜了。”
回到了酒店，洗了澡出來，喬纓才有時間去看手機。
手機上已經堆積了很多的消息，但是她想要的那個人的消息，卻一直都沒有音訊。
好像她們兜兜轉轉繞了這麽大的一個圈子，又回到了五年之前的那個原點。
不遠不近，不冷不熱。
好像，新婚之時爺爺所言的那句：“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終成了一句笑談。
她手指在那個名字上來回摩擦了數遍之後，這才將和他的對話框關上，轉而點開了時子涵的發來的消息。
她發的是一個音頻，一點開音色便有些嘈雜，有些鬧，但時子涵呼吸聲卻是可以真真切切的聽見的。
喬纓將耳機取了過來，剛一插上，裏面便響起了一道最熟悉不過的聲音。
她沈默的將對話聽完之後，倏然就想起了宋微曾經說的，她準備慢慢的淡出娛樂圈，因為他的家人不喜歡她拋頭露面。
指的，便是這個意思嗎？
喬纓手指動了動，給時子涵發了一個消息過去：謝謝。
那邊很快就會了一條語音：“我本來是不打算把這個音頻給你聽的。”
喬纓：我明白你的意思，這事我會處理的。
似乎是嫌對話太慢，喬纓直接撥了一個電話來，喬纓從善如流的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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