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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小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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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小樓(上)

漪如被仆人們帶到小樓裏,四下裏看了看,覺得雖然不如家裏的好,但出門在外,也算不錯。

尤其是二樓的窗臺,推開之後,可望見蔚藍的海面,頗得漪如喜歡。

正當她趴在上面觀望的時候,忽然,她聽到樓板上傳來蹬蹬的腳步聲,回頭,是嚴楷。

“此處好!”他望見窗外景致,眼睛一亮,高興地跑過來,道,“我住此處!”

“什麼你住此處,”漪如道,“你跟外祖母住,船上說好了的。”

“我不跟外祖母住。”嚴楷即刻道,“外祖母說了,我和姊姊以及阿霽,都住在這小樓裏!”

漪如聞言,一楞。

這時,她聽到樓下傳來些動靜,忙跑下去看。只見仆人們魚貫而入,正將各色箱籠搬進來。

一人立在屋子正中,聽到響動,擡起頭,朝樓梯上望來。

正是李霽。

“女君下來了。”汪全正指揮著眾人擺置,看到漪如,笑瞇瞇道,“稍後小人就將女君的物什送上去。”

漪如看了看李霽,道:“他也要住在此處?”

“正是。”汪全道,“前些日子島上刮大風,東院房屋毀了,住不得人。方才容公和呂公去查看,商議一番,便決定大家擠一擠。這小樓剛好能住進女君和兩位小公子,甚是合適,一家人,切莫見外。”

漪如知道東院毀壞的事,先前容昉也跟她說屋舍緊張,要擠一擠。只是沒想到這這麼個擠法。

誰跟他一家人。漪如心道。

她二話不說,下了樓,便往外面走去。還沒出門,就見容昉走了來。

“往何處去?”他和顔悅色,手裏拿著一只食盒,道,“庖廚還未及開飯,若是餓了,便吃些小食先墊一墊。”

漪如將他拉到一旁,道:“外祖父為何要我與那李公子住一處?”

“什麼李公子。”容昉道,“你不願叫他義兄也就算了,怎叫得這般生分。先前你不是答應了呂公叫他阿霽麼,要說到做到。”

漪如不理會他打岔,道:“我不與他住一處。”

容昉看了看她,神色也是一整,將她拉到一旁說話。

“堂堂大家閨秀,不可這般小氣。”容昉道,“不過是前兩日鬥嘴一場罷了,過了便過了,怎還這般不依不饒?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

“我並非因為鬥嘴不依不饒。”漪如道,“只是不願與他住在一處。”

“為何不願與他住一起?”容昉道,“莫不是先前說的那什麼聖上忌憚長沙王,你便不可與他們家接近?小小年紀,哪裏來這許多自以為是的道理。我先前說了,此番出來,各自身份都放一邊,他不是什麼長沙王世子,你也不是什麼高陵侯閨秀。此處沒有別人認得你們,小童就該有小童的樣子,好好玩耍,不許胡思亂想。”

漪如還想再說,容昉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先前在船上我可都看到了,你和阿楷餵海鷗,是阿霽給你們取了面餅來。你既然不願與他相處,那時怎不曾推拒?你出身侯府,阿霽可是出身王府,還是你義兄。如今他來給你主動示好,你再計較可就不像話了。”

漪如一時無言以對。

容昉這老狐貍,竟然什麼都看在了眼裏。

見她不說話,容昉不由分說地拉起她的手,走回小樓裏。

“阿霽阿楷,”他笑盈盈招呼道,“餓了麼?先用些小食。”

嚴楷在樓上聽到,隨即高興地應一聲,跑下來。

李霽看了看食盒,也不推拒,頗有禮貌地說:“多謝容公。”

容昉的笑容愈發和藹,親自打開食盒,給他盛出小點來。未幾,林氏也帶著仆婦走來,到樓上給漪如鋪床。

“怎站在此處?”林氏看著漪如,摸摸她的頭,“莫不是不喜歡樓上?”

嚴楷吃得嘴巴鼓鼓,隨即道:“姊姊不喜歡,我喜歡,我住樓上。”

林氏隨即點點他腦袋,道:“樓上是你姊姊的,樓下寬敞,阿霽既然答應了與你一起住,你便要安分些。”說罷,她看向李霽,微笑,“這幾日,阿楷便要叨擾阿霽了,若有不便之處,切莫避諱,定要來告知我等。”

李霽道:“並無不便,夫人放心。”

他說話頗是有禮,容昉夫婦皆是滿意。

一口一個阿霽。漪如心想,叫得這般親熱,仿佛馬上就要認了這個義外孫……

正當腹誹,忽然,容昉看向她。

“還站在那裏做甚。”他招招手,“快來吃小食,再不出便涼了。”

漪如知道在這件事上,自己再怎麼反抗也是徒勞,只得走過去。

容昉將一塊綠豆糕遞給她,語重心長:“這些日子,你們住在一處,便如家人一般。既是家人,便要和為貴,不可任性亂發脾氣,知道麼?”

漪如瞥向李霽,只見他站在旁邊,一副懂事的模樣。

明明心裏不樂意,居然裝聽話。漪如心道。

同為九歲小童,她自然不能在自家外祖父外祖母面前被他比了下去。

“知道了。”漪如乖乖道。

容昉摸摸她的頭,笑容慈祥。

*

沒多久,呂縉那邊派人來請容昉夫婦過去,二人對仆人們交代一番,便離開了。

漪如也不多理會,轉身上樓去。

她坐到窗邊上,繼續望著遠處的景致。

海風自窗外吹來。雖是深秋,但午後的日頭曬得暖洋洋的,並不覺寒冷。

“姊姊,”阿楷跟上來,望著漪如,小聲道,“姊姊還討厭阿霽麼?”

“誰說我討厭他。”漪如正色道,“不許胡說。”

這話,其實是真心的。

漪如並非多討厭李霽,只是仍然不想跟他和長沙王扯在一起。

她知道容昉的用意。那日,他說了一通什麼兔子老虎和狼的道理,還說只要兩邊都糾纏得足夠深,那麼將來無論那邊得勢,嚴家都會安然無恙。

在他的設想之中,這糾纏,指的就是漪如。

皇帝那邊,漪如跟太子已經有了口頭的婚約,就等著實實在在定下來;而長沙王這邊,她和李霽是名義上的義兄妹,只要他們走得再近些,最好真的處成兄妹一樣,那麼在這邊便也有了可做文章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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