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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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心態已經炸裂了,只是暫且維持表面和平。

靳雪煙溫柔寧和的嗓音在陳默耳邊響起:“陳師兄不必擔心,紀師妹並沒有什麽惡意。我想,她是真心仰慕喬師兄,所以如今也改變了許多。我瞧,也是一件好事。”

她仿佛在勸慰陳默,但卻暗示紀綺羅只是把紫鸞當作刷喬白雪好感度的工具人。

果然,陳默臉上憂色不降反升。

陳默竭力刻意忍耐一會兒,才飛去龍舟。

這片刻的忍耐,已經是給紀綺羅掌門之徒面子。

陳默言辭客氣:“紀師妹,紫鸞年少任性,飛累了占你龍舟休息,多謝你的照拂——”

“那如今,便不加打攪了。”

紫鸞面頰上也是生出了慌亂之色,飛快放下了杯子,慌慌張張化出青魚劍。

這一幕落入喬白雪眼裏,喬白雪心裏忽而生出一個念頭。

是不是驕縱的紀師妹一直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孤立在其他人之外?

那張俏麗的甜妹臉隱匿於面紗之下,也是瞧不出喜怒。

紀綺羅嗓音倒是甜潤柔和:“陳師兄,我瞧師妹身上似乎帶傷,讓她休息一下又怎麽了?你也太不知道心疼同門了。”

嗓音裏一如既往帶著小小任性。

靳雪煙沈和溫柔的嗓音響起:“紫鸞,我等修士在修行之路上自然要經歷無盡的艱難險阻。唯有保持一顆堅韌之心,踏破荊棘,才能走至最後。人,當然是會有一些惰性。只是卻要學會戰勝自己!”

一番言語下來,陳默更輕輕一點頭。

他雖對紫鸞很是寵愛,聽了靳雪煙的話,也覺得紫鸞心性太浮躁。

年少浮躁,易受人所誘。

他沈著一張臉,雖未出語指責,臉色已經很不好看。

紫鸞心生惶恐:“紀師姐,多謝你的照拂,我已經好上許多,便不打攪你了。”

紀綺羅微笑:“那就好。”

紫鸞哭喪一張臉,現在自己讓師兄討厭了。

她踩在青魚劍上,莽莽撞撞跟上陳默。

陳默驀然轉身,扣住了她的手腕,以手指按住了紫鸞手腕,探查紫鸞脈息。

無論怎樣,他還是有些在意。

紫鸞脈細稍弱,但似也沒什麽別的異狀。

他不放心,揚聲:“琴婉師妹,煩你替紫鸞瞧瞧。”

隨行的琴婉師妹是搖光峰弟子,精通醫術。

琴婉輕輕點頭,袖中撒出一團金線,鎖住紫鸞皓腕。

須臾,琴婉將金線收入袖中,說得十分委婉:“紫鸞師妹體質是虛弱了些,回去之後,可用靈藥滋補一二。”

那就是紫鸞沒病。

琴婉用詞雖然委婉,但用自己專業知識打紀綺羅的臉。

紀師妹自己不上進,還要帶壞別人。

靳雪煙的面色也是微微舒緩,果然如此。

紀綺羅無非是為了博取喬白雪好感,故意惺惺作態。

其他修士也是這麽認為,心想紀師妹果然不愧是紀師妹,其實並沒有改變。

【假裝生病逃課被抓包現場。】

【笑死,紀白蓮還想別人理她。】

【自己是什麽名聲,心裏難道沒數嗎?】

彈幕也是一片開嘲諷,連帶紫鸞也中了幾槍。

所以靳雪煙人氣雖一騎絕塵,但黑就是這麽來的。

陳默擔憂一下去,面色更不好看。

“紫鸞,你更應該學學靳師姐。”

靳雪煙顯然就是別人家的孩子,陳默以此舉例,覺得能達到激勵紫鸞目的。

但紫鸞情緒明顯低落下來,更不好說什麽了,只點點頭。

之前紫鸞在龍舟上休息一陣,本來也覺得舒服了許多。

可是飛了一會兒,她心臟狂跳,仿佛被什麽揪住了似的。

紫鸞眼前陣陣暈眩,只覺得心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痛楚。

她甩甩腦袋,想要再堅持一陣,可身軀仿佛由不得自己。

下一刻,紫鸞眼前一黑。

青魚劍失去主人驅動,僵在半空之中。

陳默臉色大變,伸手將紫鸞抱住,臉上盡是焦灼之色。

龍舟這個龐大的飛行器就像是空中的浮島,是最合適的救助臺。

如今陳默也顧不得紀綺羅危險了,此刻抄著紫鸞上了龍舟。

琴婉臉色也是變了。

她之前探查之下,紫鸞並沒有什麽異樣,只是脈象稍虛了些。

然而琴婉如今金絲再探,卻發覺紫鸞身軀之中氣息紊亂,一股寒熱交織之氣沖撞紫鸞全身,滲透紫鸞的四肢百骸。

就像是一把烈火,如此熊熊燃燒。

再過片刻,只怕紫鸞的真元就會被燃燒殆盡,就此香消玉殞!

偏偏自己剛才竟還說紫鸞安然無恙,若紫鸞真有事,她又怎麽向天樞峰交代?

陳默雖看似嚴厲,卻是對紫鳶愛惜之極。想到了這兒,琴婉不覺冷汗津津。

琴婉不敢怠慢,更打起十二分精神進行診治。

她雙頰泛起神色越發凝重:“紫鳶師妹只怕是在任務中沾染了寒冰草種子。這種子本來毒性不強,可若不慎融入血脈,藏於心房,使其在心脈生根,就會兇險之極——”

修士身軀為抵嚴寒,生出炎熱火氣,兩相沖撞,更能使得紫鳶身軀被毀。

琴婉還竭力為自己辯解:“若修士血脈氣息平緩,那也相安無事,一旦過於疲累,就會觸及心脈上寒冰草發作。”

靳雪煙面色也是微微一僵,她沒想到紫鳶會真的有事。

那之前自己說的那些話,豈不是打臉?

她對紫鳶一番勸誡,更促使紫鳶病發,而且顯得無知。

陳默與她一向交好,可在此之後,陳默又會怎麽看她?

其實此刻陳默憂心如焚,也沒心思想別的事情。

但靳雪煙自己很在意這些,她是個十分追求完美的人,到了現在,她忍不住反覆思量自己說過的話。

靳雪煙面上是浮起了一層憂切之色,可這份憂切沒半點是為了紫鳶,她心中的焦灼都是為了自己。

無論如何,紫鳶最好不要有事。

琴婉不覺哭喪臉:“除非,以柔勁剔除紫鳶師妹心口寒心草,只是此等醫術,我是力有未逮。”

這並不是琴婉不夠優秀,而是這活兒技術難度實在太高。

她已是搖光峰年輕一代醫修中佼佼者,卻也不會。

靳雪煙聽到了此處,眼睛卻禁不住微微一亮:“我聽聞天權峰的慧月長老心口生出了一個玄結,危及性命,本來要散盡一身修為保命。送至搖光峰,卻讓人妙手回春,剔除他心口玄結,理順經脈。”

她一咬牙,思緒也是果決:“我等速回紫微宗,求峰主救之,不過半天的行程。”

琴婉神色卻有些古怪,搖搖頭:“只怕,只怕不行——”

她欲言又止樣子,陳默也不能忍了,直言不諱:“聽聞當初醫治慧月長老的並非搖光峰峰主,而是搖光峰上一名不能說的天才弟子。”

琴婉一時欲哭無淚,人家全程蒙面,她也不知道那位師姐是誰呀。

正在這時候,青娥表示:“讓讓——”

她嗓音裏充滿了篤定和鎮定,仿佛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

靳雪煙更吃驚望著眼前青娥,青娥可是紀綺羅的仙侍。

紀綺羅在一旁當解說:“陳師兄,青娥醫術一向不錯。”

她說到了這兒,略略頓了頓,然後補刀:“當初慧月長老,就是青娥救下來的。”

就這麽幾句話功夫,青娥已經取出玉質空管給紫鳶餵了一劑藥,本來輕輕顫抖的紫鳶癥狀明顯緩和,開始放軟。

陳默想要驅趕的手也微微一僵。

琴婉又驚又喜,開始專業解說:“用了醉芙蓉?是了,用了這劑藥,雖不能斷根,卻能減少血脈流通,舒緩癥狀,暫時保命。”

果然紫鳶蒼白的面頰也增了些血色。

陳默眉頭輕輕舒展,心中感慨,到底也是欠下紀綺羅人情了。

然而這顯然沒完,青娥已經掏出了法寶囊。

她專業操刀,到了此刻,青娥已經是面容沈定,冷靜中蘊含了無盡的自信。

一瞬間,青娥顯然變了一個人。

青娥顯然不僅僅要舒緩紫鸞癥狀,而是要替紫鳶斷根。

琴婉在一邊一驚一乍:“這是搖光峰獨有的紫金花藥囊,青娥師姐果真是我搖光峰弟子。你,你就是常年不在搖光峰上的二師姐。”

二師姐,搖光峰傳說中的二師姐!那可是天才中的天才,只是性子桀驁不馴,不大喜歡露面,更不受師尊差遣。

傳說中這麽一個傲氣的人,她竟甘願成為紀綺羅身邊仙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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