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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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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好不好?

不久,業內一條神秘傳聞逐漸蔓延。

說杜氏掌門人為愛妻拍得天價鉆戒,不日即將訂婚。

杜城緊急把杜盡深召回了家。

杜盡深踏進客廳,就見他父母坐在沙發上嚴陣以待地候著他。

杜城將一疊八卦小報上丟在杜盡深面前。

杜盡深面色如常地掃了一眼,並不意外地看見他特意挑選的照片出現在板報擡頭,配著一行聳人聽聞的粗體標題,格外醒目。

倒不如說,他根本就是故意。

報紙上的照片不太清晰。

杜盡深的側臉容易辨認,程幻舟的模樣被他擋掉大半,顯得模糊。

“說說吧,怎麽回事。”杜城平時總是笑瞇瞇的,此刻板下臉時顯得不怒而自威,“你最近做什麽?”

杜盡深擡起眼,一字一句清晰作答:“就是你們看到的那樣。”

他在自己父母面前坦坦蕩蕩地承認,然後問:“你們反對?”

“不反對,但也不讚成。”

賀晚鵑像是早已料到,對杜盡深的反應一點也不驚訝,直接道:“但我這麽說,並不是一定要逼你娶一個Omega。”

“是因為心疼你們,都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不想你們遭罪。”

自己母親的回答,杜盡深大致猜到了。

從他選擇出國交換時起,他父母的態度就已明了。

他們沒有勸阻,沒有評價杜盡深做得是對是錯,就是默認了杜盡深和程幻舟兩人或許的確應該分開冷靜一段時間。

“你拿到offer了吧。”

杜盡深靜默了一下。被錄取這件事他瞞住沒有向任何人提,卻不想被賀晚鵑一語道破。

“那位推薦你的教授聯系過我和你爸爸。”賀晚鵑道,“問了問你的情況,還有你接下來的讀研意向。”

“這事我們一直沒跟你說。”

杜盡深:“可能是我那時入學的時候在資料表格裏填過你們的信息。”

賀晚鵑聲音輕輕緩緩地問:“打算去嗎?”

杜盡深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道:“如果我說不呢?”

杜城嘆了聲氣,道:“你自己想清楚了嗎。”

杜盡深說:“想清楚了。”

他驀地想起從前他小時候犯錯,被爸媽罵,程幻舟總是替他掩護、怕他受罰的那一個。

如今,他們卻倒過來了。

期末周來臨,程幻舟總是成天成天地不見人影。

要麽泡在圖書館,要麽呆在學生會辦公室。

這陣子他跟杜盡深見得頻率也變少了。

杜盡深也十分繁忙,卻經常給程幻舟發消息,短信簡潔,有時是簡單一句幾點歸來,有時是問他中午吃了什麽,有時是你在哪兒,見了什麽人。

杜盡深也會說自己在公司,或者又需要參加某個臨時會議,還告訴他,自己在籌備一件要緊事,只不過還沒有告知父母,也暫時不能告訴程幻舟。

來來回回都是些瑣碎無聊的內容,讓程幻舟沒法判斷他到底是真的忙碌還是假的忙碌。

他把手機靜音放到一邊,免得被打擾。

杜盡深的行為稱得上規律,如果程幻舟半個小時不回覆,他就會在三十分鐘過後掐點打來一個視頻電話。

如同某種並不明顯的監視行為。

程幻舟大部分時間不接,偶爾會選擇只用語音接通。

他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至少是程幻舟自以為如此。

那天郁梁來學生會總部取文件做整理,看到程幻舟裹著那條狀似墨西哥卷餅的毯子坐在桌前,臉上沒什麽表情地伏案工作。

郁梁驚訝片刻,慰問道:“老大,你還沒回去啊?”

程幻舟睜開眼,如同冬眠蘇醒,他打了個噴嚏,拿手邊的紙巾擦了擦鼻尖,慢騰騰地說:“自我隔離。”

他最近總是打噴嚏,但也沒什麽別的難受癥狀。

可能是最近天氣異常,氣溫忽上忽下,導致有點過敏。

郁梁:“老大,你這是感冒了,還是生病了?最近流感還蠻厲害的,我好幾個室友都中招了。”

程幻舟不置可否,含糊地“嗯”了聲,那張冷冰冰的臉上分明寫著四個大字——“莫挨老子”。

正說著,那個挨他的人就找上門來了。

腳步聲由遠及近,似帶著些幾不可察的急促。

門被推開,好些天不曾出現的杜盡深走了進來。

他的模樣肉眼可見地疲憊。

他最近時常需要一天往返於學校和公司兩三次,若是平常,他外出見人必定將自己的形象打理整潔至一絲不茍,此刻他襯衫最上邊的那顆扣子卻沒有系起,顯得不太正經,額發散落兩根,綴在鋒利英挺的眉前。

郁梁莫名覺得,他好像很熱。

這樣的杜盡深不太常見,好像褪下一張常年佩戴的假面,難得帶了一絲痞氣,帥得很別致。

程幻舟突然騰得站起,面色不太好看。

正準備離開的郁梁感到一絲詫異,覺得程幻舟的反應是不是太大了些。

接著他立刻聞到此刻房間裏……充斥著香甜誘人的桂花酒信息素。

Beta能聞到信息素,但感知力不如Alpha和Omega敏銳,饒是對他來說都這麽濃的味道,杜盡深的實際情況一定已經相當嚴重。

郁梁嚇壞了,趕忙問:“杜……杜總,你沒事吧?需要送你去醫務室嗎?”

程幻舟也即刻意識到,杜盡深是來易感期了。

杜盡深只是搖搖頭,神色自若,一副只是不小心噴多了香水的樣子。

他說:“沒事。”

程幻舟立在原地,眉心緊蹙,不太明白,既然沒事,杜盡深為什麽不控制好自己,把香味弄得到處都是。

程幻舟後頸的紗布已經拆掉,幸運的是沒留下什麽疤痕,他的易感期也隨著腺體沈睡休眠了一陣子而變得不規律,已經許久沒有來過了。

程幻舟自覺這對他應當算是一件好事,他不再因為不受控制的信息素紊亂而難堪地失控,於是也前所未有地冷靜。

進門後的杜盡深微瞇起眼,用一種陰森森的目光掃過郁梁,又環視周圍,好像在確認和程幻舟在一起的還有沒有別人。

郁梁縮了縮脖子,強盛的求生欲讓他立即決定離這兩個人遠一點。

室內只剩下程幻舟和杜盡深。

程幻舟讀出杜盡深信息素裏強大而猛烈的躁動,亦覺得十分不對勁,聲音不由帶上了焦慮:“你帶抑制藥了嗎?”

杜盡深隨手倒了兩粒藥片咽下去,冒出一句:“要不要聽歌?”

程幻舟完全跟不上他跳躍的思維:“為什麽要聽歌?”

程幻舟問出這話就後悔了,因為四周太安靜,如果兩個人都不說話的話,就顯得特別不自在。

杜盡深將手機擱在桌面上,坐到程幻舟身邊,笑了一下:“下次應該帶一個藍牙音箱。”

程幻舟嗤了聲:“你還真是講究。”

輕緩的旋律飄蕩起來,程幻舟意識到,杜盡深竟然放起了情歌。

程幻舟被他擾得心神不寧,陌生、無關痛癢的歌曲播放著,讓兩人之間笨拙而別扭地升起了一種應當被稱為浪漫的氣氛。

杜盡深想,自己原本應是很會這樣做的,他天生習得該項本領,只是太久不用,就不太擅長了。

杜盡深靠過來,輕輕挨在程幻舟肩旁。

他沒有說,因為他的信息素味道太烈,他控制不住,又必定會沖撞別人,只好把自己關在一間無人的屋子裏。

在後來無數個沒有程幻舟的易感期,他都是這麽度過。

只有這種時候,他說服自己只是在生理沖動的驅使下失控,就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想念程幻舟。

程幻舟僵坐著,註意到杜盡深那兒十分明顯的動靜。

杜盡深今天穿得是條不太寬松的黑色西褲,布料硬挺,坐著的時候尤其……什麽都一清二楚。

程幻舟閉了閉眼,心跳變得又快又重,幾乎要突破胸膛。

“杜盡深,你……”

他想問對方真的不要緊嗎,卻連句完整的廢話都擠不出來,自覺此時他自己狼狽的模樣比杜盡深也好不到哪裏去。

一時間,他甚至想問杜盡深借兩片抑制藥。

易感期會傳染嗎?

程幻舟在心底冒出個疑問。

Alpha很少受外界影響,所以理論上是不會,何況他的腺體功能還封閉了。

……但他好像真的被傳染了。

杜盡深側過身,手臂使力,忽得把程幻舟一把抱起。

等程幻舟反應過來,已經面朝著杜盡深,坐在了杜盡深腿上。

只隔著一層衣料,堅硬的觸感抵在兩人中間。

程幻舟也跟著渾身繃緊,脊骨都泛起麻勁。

杜盡深幽如千尺深潭的雙眼凝望著他,目光好像如驟雨中的汪洋充滿了淩亂的波紋,卻又溫柔地不可思議。

他輕喘了聲,嗓音微啞地詢問。

“考完試,我們去旅行吧,我帶你去看看學校,好不好?”

說話間,一陣強烈的、雄性荷爾蒙的氣息撲入鼻端。

杜盡深真的看起來有些神智不清醒。程幻舟想。

他還從來沒見過對方易感期發作得這麽厲害,成年以後的杜盡深總是克制的。

在令他感到排斥、吸引、與窒息的桂花酒香味中,程幻舟明顯暈頭轉向。

這興許已與生理與本能早已無關,與他是Alpha還是Omega無關,僅僅是因為這他再熟悉不過的味道。

他根本不敢直視杜盡深現在的樣子,迫切想要逃離。

一個進入求偶狀態的Alpha天然會散發出強大的魅力,何況這個Alpha是杜盡深。

他不是任何別人,杜盡深就是杜盡深,最容易讓程幻舟淪陷。

盡管理智告訴他,杜盡深此時的任何行為都代表不了什麽。

反倒是程幻舟又覺自己趁人之危,他屢教不改,對自己卑劣的本性深有體會。

一邊說著要放棄,又遲遲沒法真的下定決心,時不時死灰覆燃。

程幻舟許久沒有回答,杜盡深忍無可忍,扳著他的臉,親吻過來。

程幻舟只來得及偏過頭,使得杜盡深的第一個吻只落在他的唇角。

對方熱而重的呼吸繞在他臉上,沒有一絲一毫減弱,全數被程幻舟接收,讓程幻舟感到他自己也已接近忍耐的臨界閾值。

緊接著,杜盡深用一種……帶著很多欲望,幾乎沖破所有的,充滿渴求的聲音重覆地問。

“好不好?”

“好不好?好不好?”

他接連給出了第二、第三、第四個親吻,一邊問,一邊吻下來,正中靶心。

若是忽略滾動在兩人唇間濃到極致、橫沖直撞的Alph息素味道,杜盡深的動作可以說堪稱溫柔至極。

程幻舟在杜盡深含糊的尾音中,仿佛受到某種難以抵禦的蠱惑,鬼使神差地說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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