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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簡昭容心知肚明背黑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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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晃動的力度太過猛烈,簡昭容的腦袋不斷的晃動著,頭上的鳳釵劇烈的搖擺,碰撞間發出清脆的“鐺鐺”聲響,她的頭也有些微微眩暈起來。

紅綃一時被眼前的情況嚇呆了。琵琶也有些呆怔。

待回過神來,兩人便連忙拉開了白音。

紅綃趕緊的彎身,神色擔憂:“皇後娘娘您怎麽樣?”她怒目瞪向依舊狀若瘋癲的白音,張口道:“麗妃娘娘好大的……”

簡昭容卻擡手止住了她的話,她起身,望向麗妃道:“麗妃現在情緒太過激烈,便先好好的靜一靜,想一想吧,本宮先離開了。”她說完,帶著幾分悲憫的看了白音一眼,隨即快步的走出了長春宮的大門。

朱紅色的大門再度被合上,仿佛隔絕了一個天上人間一般。

夜間的風帶著凜冽的刺骨涼意,簡昭容矗立於寒風之中,卻是擡眼望向了深沈如墨般的天幕。“紅綃,你說,這皇宮內的天是不是要分外的黑一些,沈一些?”

紅綃攙扶著簡昭容,亦是擡頭望了一下天空:“娘娘您該直接告訴麗妃娘娘的,那些勞什子的紅花,您連知道都不知道的!”

簡昭容輕笑了一下,依舊保持著仰望天空的姿態,她道:“紅綃,告訴了又能怎麽樣?不過是讓她更加絕望罷了。她若以為這些事情真是本宮做下的,或許還會含恨活的好好的,可是若不是本宮做的,那麽,紅綃,你覺得她靜下心來會想不明白嗎?”

彼時,又一陣大風吹過,簡昭容的聲音帶著幾分涼意落到了紅綃的耳中。她道:“她服用紅花那麽長時間,宮中太醫卻是一個也沒有查的出來的。民間大夫進了宮,查出來之後,宮中的太醫卻都借口忙著了,把一個新進太醫院的江太醫推了出來。紅綃,你還看不明白嗎?這整個皇宮中,誰會有這般大的權力讓整個太醫院的人都異口同聲的?”除了皇上,還會有其他旁的人嗎?

簡昭容正是因為想通了這些,所以才沒有直接的開口告訴了白音的。

白音對乾帝的感情,她一直都清楚。從最先的醋意到如今的平淡以對,何嘗不是因為她們兩個彼此聯手過一些事情的緣故?

簡昭容以為,她在這深宮絕望中找到了一點溫暖。即便那溫暖帶著其他別的東西,可她還是珍惜著。卻不想,如今……白音該是極恨她了吧?

恨了也好……簡昭容恍然又想起慈寧宮的太皇太後來。

她原本是想要給皇上敲一下警鐘的,卻不想,竟是讓白音順藤摸瓜的查出了紅花膏來,更是得知了這麽一件讓人幾欲崩潰的真相!

白音該是傷心欲絕了吧?簡昭容微微閉了一下眼睛,原本因為她劇烈搖晃而微微眩暈,心口發惱的情緒在這一刻隨著那北風消散而去。

簡昭容苦笑了一聲,從天際收回目光,擡腳朝著珅寧宮而去。

但坐在珅寧宮的主位上,她越想心裏卻是越涼。風敲打著窗欞發出呼呼的聲響,仿佛一只被困於深宮之中的猛獸在咆哮怒吼一般。

簡昭容看著眼前不斷搖曳的燭光,卻是突地起了身。

“紅綃,去看看今兒個皇上是歇息在了那個宮中?”

紅綃猶豫了一下,道:“這都已經快到子時了,這個時辰去尋皇上怕是有些不大好吧?萬一皇上龍顏大怒的話,會遷怒於娘娘您的。”

簡昭容嘴唇勾出一抹冰霜般的笑意,道:“若是他歇息在旁的宮中也就莫要驚擾了,只是,若他仍舊是歇息在了安妃的玉坤宮中,就叫喚一聲吧。就說本宮心絞痛,讓他過來一趟。”

“可是……”他會來嗎?紅綃心中很是懷疑。然而,看著簡昭容那作勢就要出去的模樣,她還是趕緊的答應了下來,“娘娘您就莫要出去了,這外頭風大夜涼的,奴婢去叫皇上就是了。”她說完趕緊的挑起了簾子。

簡昭容看著紅綃挑簾離開,才又緩緩的坐在了主位上。

腦海中仿若做夢一般閃現過很多零星的片段。簡昭容雙手緊緊擰著帕子閉上了眼睛。她一直以為,乾帝的改變是從現在才開始的,卻不想,原來多年前他便已經做下了某些事情嗎?這該是何等的籌謀呢?

簡昭容越想越覺得心驚。紅燭中發出“劈啪”的一聲響,簡昭容被驚嚇了一跳。慌忙間睜開眼睛,便看著綠蕊從外頭走了進來。

她手中端著一碗粥,糯香四溢。

“娘娘一天都沒怎麽進食,稍微喝一點粥吧。”

簡昭容看了一眼,懨懨的揮了揮帕子:“放下吧,本宮沒胃口。”

綠蕊拿出銀匙舀了一羹子粥道:“奴婢熬制了好長的時間,娘娘就當是體諒奴婢,多少喝一口吧?”她這般一點兒膳食都不進的,身子可怎麽吃的消呢?

簡昭容看了她一眼,隨即伸手接過碗來,拿起銀匙吃了一口,她遂又放到了桌子上:“本宮心裏滿的很,實在不想吃。”她頓了一下,道:“綠蕊,你去外頭看看紅綃回來了沒有?”

綠蕊滿臉擔憂的望了簡昭容一眼,見她面無表情的坐在那兒,目視前方,卻又不知道神思何方的模樣,她嘆了一口氣:“皇後娘娘您這又是何必呢?即便麗妃娘娘服食紅花的事情是皇上所為,奴婢想著他也定然有他的深意的,您卻又是為何要與自個的身子過不去呢?”

聽她這麽說,簡昭容這才擡眼望著了她,“本宮不是因著此事與自個過意不去,本宮是心中想起了一些事情,心有戚戚然了而已。”她頓了一下,道:“綠蕊,你不知道,麗妃曾經不止一次的在本宮跟前羨慕月嬪,羨慕安妃了。她對皇上……”簡昭容住了口,揮了揮帕子,道:“算了,不說了,有些事情你是不會明白的……”她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只是擡步走到了門口,一手撩起門簾,半依靠在了門框上,楞楞的望著前方朱紅色的大門。

紅綃從夜幕中提著燈籠小跑著過來,臉上隱隱帶了一抹如釋重負。見著簡昭容靠在門框上,她挑高了眉梢,問一邊的綠蕊:“怎麽讓娘娘在風口吹著風呢?”她把手中的燈籠遞到綠蕊的手中,上前扶著了簡昭容:“皇後娘娘放心,皇上正在更衣,估摸著很快便會過來了。”

簡昭容緩緩點了點頭,冰涼的鳳釵在刺骨的寒風中緩緩動搖兩下。簡昭容放下簾子,轉身回了殿內。

然而,等了好一會兒,皇帝也沒有過來。

簡昭容斜斜的靠在軟榻上,擡眼望向了紅綃:“皇上今兒個又是歇在了玉坤宮的?”

紅綃點了點頭:“是。”

簡昭容悠悠嘆了一口氣:“安妃小產這還不夠一個月吧?皇帝日日陪伴著,她倒是得意的很了!”

紅綃低頭沒敢應聲。

簡昭容又道:“同樣都是別國的女子,紅綃,你說,皇上為什麽就對麗妃和安妃這般不同呢?”她擡手涼涼的撥弄了一下手指,道:“莫非,皇上也不能免俗,麗妃是自請嫁入皇室的,便只能得皇上如此狠心對待嗎?”

同樣的人,安妃入宮便是萬千寵愛於一身,而白音呢,隆恩稀薄不少,竟還被她深愛的男子親手絕了後嗣……想想,這人心竟然是涼薄至此啊!

簡昭容恍恍惚惚的想著,不知過了多久,竟是隱隱的有了睡意。眼皮子沈重的厲害,簡昭容耷拉著便睡了過去。

紅綃和綠蕊見她睡著了,也不敢再驚動了她,生怕她醒過來看皇上沒有過來會心中難受,因而,紅綃便從內屋抱了一床被子蓋在了簡昭容的身上。

綠蕊則把炭盆子也稍稍靠近了簡昭容一些。

看著她睡夢中依舊蹙著眉頭,紅綃心裏有些不忍的憤然道:“奴婢就知道那安妃是個狐媚的,不會輕易放了皇上過來,果真如是呢!”

綠蕊搬了兩張凳子到火盆旁邊,輕聲應道:“誰說不是呢?要奴婢說著,那安妃也不要臉了一些,剛剛小產過,又不能侍奉皇上,做什麽天天的巴著皇上不放呢?”

紅綃聽她這麽說,湊近了她,低聲道:“這你可說錯了,我聽著玉坤宮的下人們說,皇上夜夜春宵呢。那安妃也不知是用了什麽法子的,竟是迷得皇上都不舍的離開她那宮裏一步呢!”

綠蕊嗤道:“剛小產就不安分,也不怕和麗妃娘娘一樣,毀了自己的一生!”

紅綃聽她提起麗妃來,連忙伸手捂著了她的嘴。扭頭她朝著簡昭容望了一眼,見她依舊熟睡著,她才道:“您可莫要當著娘娘的面說這種話了。娘娘今兒個心裏夠憋屈的了,不是自個做出來的事情,卻又不能不背了這個黑鍋。要我說著,皇上這次做出來的事情也是夠絕情的。”

綠蕊點了點頭,沈默著拿起一旁的火鉗子挑旺了火,道:“是啊,可是這些事情咱們也只是心裏明白就是了。趕著明兒個天亮了,這些事情便只能爛在肚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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