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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紅花膏,月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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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奴婢從月琴屋裏裏的床榻底下搜出了這麽一瓶東西。”她跪地,雙手恭敬的把一個透明的裏頭卻裝著殷紅的膏狀物的瓶子遞到了前頭。

白音看著那鮮艷如血的眼色,心頭“咯噔”一聲,她擰著帕子,咬牙道:“讓大夫看一看!”

那大夫上前接過瓶子,揭開蓋子,看了一眼,隨即又湊到鼻端聞了聞味道,挑了一點出來放到唇上輕抿了一下,他篤定的道:“回娘娘,這正是紅花膏無疑。但因著它其中添加了西紅柿汁液,是而,紅花的味道被掩蓋了不少。”

琵琶聽著,起身,擡腳就朝外走去:“好啊,這個小賤蹄子,還跟我說,這東西就是西紅柿醬汁呢,說是用來為膳食調味的。卻不成想,她竟是如此欺騙我!”琵琶說完,撩簾就朝著外頭走了出去。

再進來的時候,她手中擰著一個眉清目秀的宮女的耳朵。把她一腳踢到在地上,琵琶怒道:“跟娘娘跟前說清楚了,為什麽要這麽害娘娘?”

“奴婢冤枉,奴婢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呀。那東西確實是奴婢用來為娘娘膳食調色增味的啊,娘娘之前還說特別喜歡這樣的東西的。”

白音從上位上走下,擡腳便朝著月琴的心窩子踢了過去:“本宮什麽時候說過喜歡吃這種東西了?”

那月琴被白音踢的身形歪了一下,但隨即她便趕緊的擺正了跪姿,道:“娘娘您忘記了,還在王府的時候,您說您口中寡淡無味的,讓奴婢想法了的給你做些北魏美食來。奴婢那次做了一道點心,淋了一些醬汁,您還說酸甜可口,美味之極呢!”

白音聽著眉頭狠狠擰了起來,她擰著帕子的手也緊緊攥了起來,她冷聲道:“所以,你在王府的時候便是給本宮吃的這種東西了?”她說著話音又猛地增高了一度,“可本宮現在早已經不吃那些點心了,又為何本宮的這些膳食中還會有這紅花的味道呢?”她身子半彎著,怒瞪著月琴,手指卻是狠狠一指,指著了地上那散落一地的狼藉。

月琴臉色白了一下,隨即快速辯解道:“奴婢以為娘娘還喜歡這種味道的,所以才……”她話未說完,便快速的低垂下了頭。

白音氣的目眥欲裂,她擡腳使勁的踢月琴兩腳:“事到臨頭了,還嘴硬!琵琶,給她重重的用刑,本宮想要聽個實話!”

“是!”琵琶應聲,上前就拽著月琴的頭發,讓她臉揚起,使勁的揮了兩巴掌,道:“這只是一道開胃小菜,您可想清楚了,要是再不說實話的話,我這手可就不會空著了,拿個針啊,拿條鞭子啊,我可不會對你有一丁點的手軟的!”

那月琴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嘴硬的道:“奴婢所言句句都是實話,麗妃娘娘就是把奴婢打死了,奴婢也還是這句話!”

“好,好!”白音氣的渾身顫抖了兩下,“琵琶,既然如此,就給我往死裏打!”她倒要看看,是她月琴的骨頭硬,還是她這長春宮裏的刑罰重!

琵琶聽著,張口便吩咐人拿了一排針過來。

針尖幽幽閃爍著光芒,泛出一道冰冷的刺。月琴看著琵琶真在手中捏了一根針,身子不覺輕輕顫抖了兩下,她瑟縮著身子,拼命的往後退著,想要躲開那針尖的刺入。然而,琵琶卻是步步緊逼。

如此,兩人你退我進的僵持了一會兒,琵琶有些惱的沖著外頭道:“都死在外頭了嗎?進來個人,給我按著她!”

有兩個宮女低頭撩簾走了進來,手使勁的按著在了月琴的身上。

月琴擡頭,目光驚懼的望向琵琶。

琵琶卻是冷冷的望她一眼,高高揚起的手猛地下落,她一手擡起了她的手,朝著她的指甲縫便刺了進去。

“啊!”尖銳的聲響帶著極致的驚恐,月琴死命的掙紮了起來,她大喊道:“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奴婢說,奴婢說!”

聽著她說出求饒的話來,琵琶示意兩人松開了月琴。

月琴臉色蒼白,額頭滿是大汗的跪地磕了一頭,道:“奴婢說,奴婢都說了,是皇後娘娘,是皇後娘娘吩咐奴婢這樣做的!”她說完,擡眼朝著四周看了一眼,便猛地回頭,朝著門框狠狠的撞了過去。

“砰”的一聲響,月琴的身子軟軟的倒地。

看著她額頭上血流如註的模樣,白音的瞳孔緩緩擴散。

“皇後,竟然是皇後!”白音冷笑一聲,身子輕顫的同時,她擡腳朝著外頭就沖了出去。

“娘娘!”琵琶還沒有從月琴撞門而亡的驚慌中回神,便看著白音疾步的挑簾往外頭走去。琵琶叫喚了一聲,連忙擡腳趕緊的跟了出去。

看著白音拍著緊閉著的大門,琵琶連忙走到了她的身邊:“娘娘,您別拍了,仔細手疼。”

“手疼?”白音轉眸望了琵琶一眼,隨即擡手捂著了心口處,“手疼能比得上本宮的心痛嗎?琵琶,本宮以為她是真心接受了我的,以為她是真心為我好的,卻不想,呵呵!虧得本宮三番兩次的幫了她那麽多!呵呵,皇後!”她背靠在朱紅色的大門上,身子緩緩下落,最後蹲在了門檻處,“皇後,皇後,你就是這般對待於我的嗎?”她聲色淒厲,那聲音仿若是聲聲泣血的杜鵑一般,讓人聽著都忍不住流下淚水來。

簡昭容得到麗妃在宮中大鬧的消息之時,已經是晚上時分了。彼時,大夫已經離開了長春宮,但是,月琴的屍身卻依舊倒在血泊之中。

有宮人想要上前收拾,被白音給呵斥住了。

白音坐在主位上,就那麽直勾勾的望著已死的月琴,眼珠子連動一下都不曾。

簡昭容踏足進來,看著白音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微微蹙了眉頭:“麗妃這是怎麽了?”濃濃的血腥味撲鼻而來,雖然厚重的簾子已經被高挑了起來,然而,卻依舊遮不住血氣的彌漫。

簡昭容站在院子中,目光落在月琴身上,她沈聲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都弄出人命來了?”

“人命?”白音冷冷的笑了一聲,她眸子仿若是冰冷的利劍直直的朝著簡昭容射來,她道:“皇後娘娘也會在乎人命嗎?”她擡腳,拖著沈重的步子,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簡昭容跟前,“皇後娘娘,您可真是好毒的心思啊!”

簡昭容聞言,眉頭擰的更緊了,她望向麗妃,問道:“麗妃何出此言?”

白音露出一抹淒慘的笑容來,她手指輕擡指向了月琴:“皇後娘娘可還記得她嗎?”

簡昭容從月琴身上掠過,冷聲道:“一個奴婢而已,本宮又緣何會記得她?”

“不記得了嗎?”白音嘴角的冷笑更重,她朝著簡昭容再逼近一步,冷聲質問道:“那麽,皇後娘娘可否還記得,臣妾嫁給皇上當日,您是如何疾言厲色對待於臣妾的?”

簡昭容眼睛微微瞇了瞇,她定定的望著麗妃。

彼時,夜色已經很深了。天空中有月色照著,四周白茫茫的一片,黑的天,白的雪,映襯著,多出一份蒼茫的意境來。

北風呼呼的吹起,吹動枝丫亂晃,吹動雪花“簌簌”掉落,也吹動了衣袍飄飄,鬢發淩亂,更吹動了屋檐前的燈籠一陣亂晃。那微弱的暈黃的光芒照耀在白音的臉上,越發襯的蒼白柔弱。

簡昭容望著麗妃,沈靜的道:“記得,但到底是一些陳年往事了,麗妃這會兒提出來做什麽?”。

白音聽著簡昭容這麽說,大笑了起來。那笑聲和著北風呼呼,竟是讓人感覺到無比的淒涼與悲愴。簡昭容有些不忍看著白音這幅模樣,伸手,她拽著白音想要往屋裏走去。

然而,白音卻是狠狠的甩開了簡昭容的手。她狠狠的瞪著簡昭容,道:“皇後娘娘覺得那是陳年往事嗎?”

見她沈著臉不語,白音又笑了兩聲,道:“可就是這些個陳年往事,讓嬪妾看清了皇後娘娘您是什麽樣的人!”

她手再度指著了月琴,道:“她是月琴,是當初您送到我身邊來的。不,也不僅僅是她,是嬪妾身邊的所有人都是您安排著送過來的。嬪妾原本以為你行事坦蕩蕩,即便是對我們不滿,也只會光明正大的教訓於我們,可嬪妾倒是不曾想到,原來這麽多年,我竟是錯了!皇後娘娘這心計竟是如此之深!”

她上前一步,雙手使勁的抓著了簡昭容的肩膀,怒道:“七年了,皇後娘娘,七年了,您如此待嬪妾,就沒有覺得心虧輾轉難安的時候嗎?”

她手緊緊的捂著在了小腹處:“嬪妾對皇上的心意如何,後來又如何想要一個孩子,這些,您都是知道的,可是您為什麽要給嬪妾服食紅花,為什麽?”後邊的三個字,白音幾乎是拼盡了全身的力氣。她沖著簡昭容大聲吼叫著,那身子亦是激烈的顫抖了起來,若不是琵琶的攙扶,她幾乎就要站不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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