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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含沙射影敲警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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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後蒼白著臉輕笑了一聲,道:“哀家若是把她打殺了,皇帝不會心疼嗎?到底,那也是曾經深愛著你的女人!”

乾帝擡眼望了太皇太後一眼,道:“可她也謀害了皇祖母您。”

太皇太後語重心長的道:“這宮中想要謀害哀家的又豈止是一個呢?哀家平日裏看著麗妃還是個懂規矩的,那心眼也是善良的,可不想,骨子裏竟也是如此的不服說教,哀家不過說了她兩句,她便能對哀家下毒來。”她悠悠的嘆了一口氣,擡眼望著了乾帝,道:“到底,不是我們北魏的人,心也不在一塊兒,對哀家想要如何便如何了。”

她頓了頓,見乾帝默不作聲的模樣,她道:“麗妃尚且如此,那安妃呢?”

乾帝連忙的打斷了太皇太後的話:“皇祖母多慮了,麗妃到底是在深宮中時日久了的,又不得朕寵愛,許是時間長了,那心性扭曲了也說不定。安妃不同,安妃雖然是西蜀國人,可到底是戰敗送過來的俘虜。她對朕只有崇拜,只有服從,雖然有時候囂張跋扈,不守規矩了一些。可正因為他這不守規矩是擺在明面上的,反倒不會在心裏落了埋怨。”

太皇太後聽著心裏只發沈,她冷笑道:“皇上對安妃倒是知之甚詳的。只不過,到底知人知面不知人,皇帝還是多長點心吧!”

“朕知曉了,皇祖母若是無礙的話,朕這便先行離開了。”他敷衍的說了一句,起身,便離開了慈寧宮。

看著他離開,太皇太後的臉色越發的陰沈了起來,她偏頭望著了簡昭容,道:“這北魏的江山,看來還真需要皇後來守著了!”

簡昭容心情沈重的點了點頭:“昭容會再想法的勸戒皇上的。”她坐到床榻上,有些心疼的望著了太皇太後,“只是皇祖母到底也是上了年紀的,如此貿然的服下砒霜之毒,若是有個好歹的話,可不是讓昭容和皇上要後悔死了!”

太皇太後輕笑了起來:“要是哀家以死來喚回皇帝的心智,倒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簡昭容瞪大了眼睛,愕然的道:“如此說來,祖母這次中毒,當真是您自個下的手了?”

此刻,屋內已經沒有了旁人,只剩下太皇太後,簡昭容和桂嬤嬤。

聽著簡昭容這般說,桂嬤嬤擡手摸了摸眼淚:“是呢,太皇太後那會兒毒發的模樣,可真真是嚇壞了奴婢了。奴婢原說著要奴婢服食那砒霜吧,太皇太後非不應允,非要自個的以身犯險……”桂嬤嬤說著,又笑了起來,道:“所幸太皇太後無礙,要不然,奴婢也是要後悔死了!”

太皇太後卻只是露出了一抹慘然的笑容來,道:“然而,哀家便是這樣,也沒能敲醒皇上一點來呀。”她話中隱隱帶了濃濃的挫敗感與失望。

伸手,她拉過了簡昭容的手,道:“哀家現在後悔了,當初就不該心慈手軟留下安妃一條命的。如今,看著皇帝越發的離不開她,哀家這每日裏都是心驚肉跳的呀,生怕她一個女子,真糊弄著皇帝顛覆了這北魏的江山。”

簡昭容聽她這麽說,微微低了下頭,心裏也更加沈重了幾分:“昭容知曉皇祖母是為了北魏,是為了皇帝,昭容在這裏謝過皇祖母了。”她跪地,恭敬的行了一禮:“是昭容無能,這才由著一個安妃如此猖狂,如此囂張的。”她磕了一頭,鄭重的道:“皇祖母放心,昭容已經在著手安排著了,等著立春了,選秀的時候,昭容會多選一些姐妹入宮來的。”

太皇太後點了點頭:“現下,你那兒也只能如此了。”她頓了一下,又沈沈的嘆了一口氣道:“可哀家不知道還能不能活到那一天了。昭容,哀家今年已經八十多了呀。太後都已近故去多年了……”她擡手輕輕摸了摸花白的發,道:“哀家近些日子來已經感覺到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了,這才想要敲點皇上一番的。可不想,終究是哀家自不量力了。”

簡昭容搖了搖頭,道:“不,皇祖母的良苦用心,昭容想著,皇上總會明白一些的。”

“但願吧。”太皇太後悠悠的嘆了口氣,道:“只是這次倒是犧牲了麗妃了。”

簡昭容沒有應聲,良久,她起了身,道:“皇祖母體內的毒素剛剛清除了,這會兒還是好好歇息一會兒吧,昭容就不打擾了。”

她起身,心情沈重的走了出去。

太皇太後看著她離開,才偏頭望向了桂嬤嬤道:“桂嬤嬤,你說哀家是不是做錯了什麽?哀家看著,皇後雖然心疼哀家,可似乎對哀家這做法也並不認同的?”

桂嬤嬤笑了一下,起身扶著她躺下,道:“皇後娘娘許是不願看到太皇太後以身犯險的服下那砒霜吧,畢竟是劇毒,一個不慎,那後果可是相當嚴重的。”

太皇太後擡眼望著床幃上淡青色的水色煙雨圖,道:“可是哀家總覺得不是因為這個。”她眼睛微微瞇了一下,道:“哀家記得那會兒她被禁足的時候,麗妃曾經三番兩次的照應於她吧?你說她會不會是嫌哀家把這罪名按在麗妃身上,有些對麗妃抱屈了呢?”

桂嬤嬤臉上的笑容稍稍淡了一些,但很快,她就又恢覆了原狀:“應當是不會的,皇後娘娘不是皇上,心裏孰輕孰重分的清清楚楚呢!”

太皇太後點了點頭,“這倒也是。”她緩緩閉上了眼睛,漸漸的沈睡了過去。

而此刻的簡昭容,則駐足在長春宮門外,盯著那巍峨的宮殿看了好一會兒,簡昭容才轉身離開。

風蕭蕭,卷起衣袍鼓鼓飛揚,簡昭容的發釵也被大風吹的叮當作響,她擡手輕輕扶正了發釵,對著身旁的紅綃道:“紅綃,你說麗妃會不會怪本宮?”

紅綃搖了搖頭:“奴婢不知。”她頓了頓,又道:“但奴婢看著,皇後娘娘對她的處置倒是極輕的,雖然說了太皇太後解毒之後再另行處置,可到底她現在也只是被降了位分,禁了足。在外人看來,她這當是極大的恩寵了。”

簡昭容沈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本宮身處其中,自是無法看的清楚明白。你以旁人眼光所見,想來,她應當是會明白本宮的意思的。”擡腳,她扶著紅綃的手漸漸遠去。

而此時的白音則正單手撐著腦袋坐在長春宮的主位上,她的神情間帶著一抹頹然還有一絲兒的不甘。她眼睛輕閉了一下,問一旁伺候著的琵琶:“琵琶,你說,那毒到底是誰下到那糕點中去的?”

琵琶搖了搖頭:“奴婢不敢妄言,但奴婢心裏清楚,娘娘您是冤枉的。”她頓了一下,把手中端著的茶盞放到了桌子上,擡眼望了白音一眼,輕聲道:“許是皇後娘娘也覺得您是冤枉的,所以才會等著太皇太後另行發落吧。不過話雖是這麽說著,可皇後娘娘都這般說了,太皇太後也肯定給皇後娘娘一點薄面,不再繼續追究下去的。”

“是嗎?”白音的語氣有些飄渺亦有些冰涼,仿佛是外頭院子中樹梢上的冰冷一般,讓人打心眼裏便察覺到一股蕭瑟寒冷來,“或許是吧。”白音低頭細細的望向桌子上的那盞茶水,擡手端起,她輕抿了一口,“然而,這樣,本宮這冤屈卻是受定了呢!”她眉目間隱隱掠過一絲兒不甘來,把茶盞放下,她道:“琵琶,你去看看還能與外頭的人聯系到不能?若能的話,想法子的讓人從外頭找一個大夫過來。然後,再想法子的把那些下了毒的經過太醫驗證的桂花糕拿一些過來。”她頓了一下,見琵琶依舊定在那兒,道:“本宮記得太皇太後那會兒還沒有處理那些糕點的,皇後那會兒似乎也沒顧及那盤糕點,你應該是很容易就拿到手的。”

白音說完,又頹然的閉上了眼睛。

殿外的風呼呼的吹著,屋內雖然放了炭火盆子,然而,白音卻覺得那外頭的風似乎透過門簾直直的吹落到她身上似的,讓她整個人都冰冷的徹骨。

琵琶沈默著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去。不多一會兒,她便又回來了,臉上隱隱帶著一抹兒驚詫的喜悅:“娘娘,奴婢剛才已經讓人去拿糕點,請大夫去了。”她臉上的喜色更重了一些:“雖說娘娘明面上是被禁足了,可是並沒有限制這宮內奴婢奴才們的自由,這定然是皇後娘娘特意照拂您的,娘娘,您對皇後娘娘的恩情,她到底是沒有忘記的!”

白音聞言,臉上的頹然之色稍稍褪去了一些。她身子猛地坐直,雙手也使勁的擰著了帕子,眸子大睜著,她道:“如此說來,本宮便可以想法的為自個洗刷冤屈了。”她心頭恍若看到了一絲兒的亮光。

“是呢,娘娘!”琵琶語調帶了一抹如釋重負。

那盤帶毒的糕點很快便被帶到了長春宮內,被擺放到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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