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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除夕被迫獻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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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簡昭容的刻意柔情,乾帝對簡昭容的寵似乎又恢覆到了往日。一時間,珅寧宮內又是笑語朗朗,歡聲入耳。

然而,這也只是一種表面罷了。簡昭容的心到底是如同這寒冬臘月的天一般,冷冰冰的沒有了絲毫的溫度。

日子就在她曲意奉承中漸漸流逝,轉眼便是到了除夕之夜了。宮宴上帝後兩人並肩而坐。簡昭容嘴唇微勾,帶著一抹得體的雍容笑意,目光淡淡帶著平和掃過了下首坐著的各位妃嬪,緊接著,她便被殿內入場的舞蹈吸引了目光。

歌舞升平,絲竹入耳,端的是太平繁華,景象喜人。

看著那宮女窈窕而過,帶起絲帶翩翩飛揚,簡昭容唇畔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乾帝舉手輕抿了一口果酒,偏頭便看到簡昭容噙著燦爛笑意的側臉。燭光下,她柔和的曲線中帶著一股醉人的美。

乾帝恍然覺得,殿內再美的人兒,再美的舞蹈,似乎都及不上此刻簡昭容的溫柔如斯。暈黃的光線下,乾帝微微瞇了下眼睛,高舉著酒杯,他微傾了一下身子,正面對上簡昭容,他道:“皇後,朕敬你一杯。”

簡昭容笑著回眸,伸手端起桌子上的酒杯,向前舉了一下,她眉眼彎彎的道:“臣妾也敬皇上一杯。”她擡袖遮面,一飲而盡。

冰涼的液體入喉,簡昭容的神智越發清晰了一些,同時的,那臉上的笑容也愈發的大了一些。昏黃的光影下,她的笑容帶著幾分不真實,讓人看不清到底是真情還是假意。

乾帝望著她的眼睛帶了幾分凝然。許久不曾這般近距離的看著她了,竟是生出一種陌生的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來。

太皇太後正在一人獨自飲著酒,許是喝的有些多了,此刻,她的臉上隱隱有了幾分酡紅的醉意。笑著望向帝後的方向一眼,太皇太後擡手又舉起了酒杯,“今兒個是除夕,明天便是大年初一了,新的一年新的氣象。然而,哀家盼了大半年的心願還沒有實現,倒實在是遺憾的緊吶。”她語調微微帶了幾分悵然若失。

乾帝笑著望向了她,問道:“皇祖母有什麽心願沒有實現呢?”

太皇太後微微仰頭,把手中酒杯中的酒一飲而下,她放下酒杯,望向了乾帝道:“哀家自上次見過安妃的舞蹈之後,便一直覺得經久不忘。這宮中歌姬所表演出來的節目也越來越沒了新意,哀家看著都覺得煩悶的慌。不若今兒個,就請皇上滿足了哀家這份心意,讓哀家再親眼看看安妃的掌上之舞?”她話中帶了征詢。

乾帝聽她這麽說,拿在手中的酒杯輕輕轉了兩圈,他臉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起來,良久,他才重新恢覆了笑語晏晏的模樣,道:“皇祖母既是喜歡,那便是安妃的榮幸了。只不過這掌上之舞還是罷了,朕前兩日才看過安妃的玉盤之舞的。不若就讓皇祖母開開眼界,看看安妃的玉盤之舞吧?”乾帝放下酒杯,擡眼望向了安妃。

安妃正在獨自飲酌,聽乾帝應了下來,她眉梢微微挑了一下。目光涼然似笑非笑的望了太皇太後一眼,她隨即起了身,笑著道:“太皇太後既是想要看,這大好的日子我也不能拂了您的面,那便跳一支吧。”她起身,巧笑嫣然的望著了乾帝,道:“只是我事先並沒有做了充分準備,倉促之間怕是要太皇太後稍等一些時候了。”

太皇太後舉杯輕輕抿了一口酒,眼睛微微瞇了瞇,她道:“等一會兒便等一會兒吧,左右,這好戲總是要在後頭的。”她點了點頭,朝著安妃揮了揮手,示意她下去做準備去了。

安妃看著她那仿若揮走平常歌姬一般的動作,心裏惱火。但擡眼望著帝後相處融洽的模樣,安妃臉上的笑容卻是沒有一絲兒的波瀾起伏,她笑著轉身,擡腳轉身走了出去。

不多一會兒,安妃便身著一身舞衣上場了。上身是一件紅色的衣衫,顏色從上至下由淺及濃,深深疊疊之間,蜿蜒輕輕系在了腰間。下身是一件碧綠色的衣裙,亦是顏色堆疊而進的那種。整個人行動間仿若六月劍荷亭亭玉立於碧綠葉子之中,竟是說不出的舒心暢然。腳腕上鈴鐺作響,伴隨著蓮步輕移,她仿若是傲然立於湖畔之上,含苞待放的荷花一般,即將迎風綻放!

她微微彎身,擡手,整個人向後仰起,隨又落於地上,她雙臂緩緩張開,仿若是荷花翩然盛開了一般,空氣中隱隱的竟透露出一股股的荷花清香來。

簡昭容看著微微驚呆,一直都知道安妃心思獨特奇妙,卻不曾想,只不過是一個開頭便已經超越了那經過多番練習演奏的歌姬。

有宮人拿著青色透明的玉盤緩緩上場,她們一身碧綠色的衣衫,淺淺淡淡的色澤中間碧青色的玉盤仿若雲煙一般卻又泛著讓人迷醉的光澤。

八個宮人漸漸朝著安妃靠攏,安妃身子極速搖擺,緩緩下落於最底層下。樂曲微微激昂了一些,那八個宮人的舞步也加快圍著安妃轉了起來。樂曲猛地增到最高點,安妃亦是快速的從八個宮人的包圍圈中一沖而上,她雙臂合攏,腳尖輕點,輕輕向上一躍。

八個宮人快速攏到一起,手中的八個玉盤亦是集中到了中央。

安妃不知何時已經褪落了最外層的衣衫,裏頭一襲紅若荷花一般的燦爛顏色。她身子微微旋轉,裙裾飛揚間鈴鐺聲聲作響,撞擊著玉盤陣陣,清脆入耳的同時,亦是有一股荷花飄香緩緩騰升在整個殿內。

大殿內的嬪妃們幾乎都有片刻的迷醉。這樣的盛景,仿若親眼看到荷花盛開了一般,人們竟像是置身在了六月湖畔之上。而安妃,便是那仿若化作精靈的劍荷,風輕輕揚起,她躍然於荷葉之上,翩翩纖纖起舞……

“好,好,安妃的舞姿果然依舊是那般讓人沈醉入迷。”乾帝大笑著說了兩聲。

太皇太後亦是笑著點了點頭:“安妃身量纖細,這在八個玉盤之中來回穿梭竟是身輕如燕一般,妙,確實是妙極了!”她擡手輕輕舉杯喝了一口酒,道:“安妃剛剛還說是沒有做準備的,這倉促之間都已經跳成這樣了,若是盡心準備了,豈不是更要讓人沈醉?”

簡昭容亦是輕笑著附和點頭稱讚道:“是呢,安妃這玉盤之舞可真是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見幾回了。”她擰著帕子輕捂了一下唇,笑著道:“看皇上這魂都快要被安妃妹妹的舞姿勾走了呢!”

乾帝聞言爽朗的一笑:“朕看著安妃倒真像是那湖畔之上的荷花仙子一般了。”

乾帝的話音剛落,有一宮女的玉盤卻是突地滑離了手掌,直直的朝著地上墜落了下去。

彼時,安妃正好要踩上那宮女的玉盤。倉皇之間根本來不及手腳,安妃的身子便直直的從空中掉落了下來。仿若是開的正好的荷花被大風突地吹折了枝幹一般,她直挺挺的便跌落了下去。

變故發生在一瞬間,乾帝眼睛輕眨了一下,隨即瞳孔緊縮,快速的起了身,朝著殿下便沖了過來。

八個宮女亦是趕緊的都跪了地。

安妃此刻正臉色蒼白,滿臉痛苦的半爬在地上。見乾帝過來,她眼珠子微微凝了出來,將落未落的沾染在眼睫毛上,說不出的楚楚可憐。

乾帝蹲身到她跟前,滿臉的焦急:“安妃,你如何?”

安妃雙手使勁的捂著了肚子:“我,我肚子……”她說的斷斷續續的。

簡昭容此刻也已經快步走到了安妃的跟前,聽著她的話,她眉心一跳,隨即趕緊的定睛朝著她肚子處放去。這便看到有絲絲的血跡從她那紅色的衣裙下緩緩的流淌了出來。仿若是火紅的蠟燭在化了一般,以安妃為中心,那鮮艷的紅色漸漸的流淌蔓延,勾劃出了一抹妖嬈的卻讓人心驚膽顫的紅花。

簡昭容心狠狠的一顫,她連忙吩咐道:“快,快,趕緊的宣太醫過來。”

太皇太後此刻也已經圍著到了安妃的身邊,看著安妃那身下一大攤的血跡,她黑沈的眸子中帶出一抹震顫,隨即仿佛是一道流光閃過一般,歸於平靜。

簡昭容看著安妃越來越虛弱蒼白的臉色,心中震顫之極,面上也浮現了一抹驚慌來。她擰著帕子的手輕輕顫抖一下,她對著乾帝道:“皇上,先把安妃安排到殿內吧。”

乾帝點了點頭,隨即趕緊的起身,抱著安妃便進入了內殿。

有宮人連忙的鋪好了床褥。

乾帝把安妃輕輕放置在榻上,他也順勢坐到了床沿上。雙手緊緊的握著安妃的手,他深邃眸子中閃現一抹揪心的痛苦:“安靈兒,你挺著,一定要挺著,太醫快過來了!”

他說完,扭頭沖著簡昭容道:“太醫呢?趕緊的,趕緊的讓人再去催催!”

“是!”簡昭容應了一聲,剛想要吩咐人再去催催太醫,便見著幾個太醫手提著醫藥箱匆匆的走了進來。

“快些來給安妃看看!”乾帝見太醫進來,連忙大聲道。

簡昭容抿了抿唇,隨即挪動腳步,為太醫讓了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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