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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乾帝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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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太醫瞬間覺得他責任重大起來,擡手摸摸額頭上出現的豆大的汗珠,他道:“這枕頭中含著的曼陀羅花只有寥寥幾瓣,按說是根本不可能讓人出現幻覺的。但因著安妃娘娘體質特殊,一旦出汗便會自動吸攝花瓣上的香氣,是而,在香氣入體的同時那毒便也被帶入了體內。”

簡昭容聽著胡太醫的解釋,卻是猛地笑了出來,道:“皇上可是聽到了,安妃出汗,這毒素才進入體內的。”她起身,朝著外頭看了一眼,又轉眸望著了皇上,道:“這現在已經是八月份了,夜裏涼意入侵的,安妃倒是不少出汗呢吧?”她腦袋微微上揚,眸帶諷刺的望著了乾帝。

乾帝自是知曉她是在說他夜裏陪著安妃的次數太多了。當下臉色便越發的陰沈了下來,他使勁的瞪了簡昭容一眼,怒道:“當著太醫的面,皇後倒是越來越不莊重了!”

“呵呵!”簡昭容冷笑一聲,不再吭聲,只是眸光卻是望著了地上的那一攤風幹了的花瓣。

彼時,外頭一陣大風揚起,風勢迅猛而急,沖擊的大樹枝丫亂晃的同時,那風,亦是透過大開的門,躥進了大殿。原本靜止的花瓣隨風而起,幹萎的花瓣被風吹的滿屋子都是。

簡昭容望著眼前的情景微微失神。

安妃似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大風嚇著了一般,軟軟的靠在了乾帝的懷中。腦袋輕輕枕在乾帝的肩膀頭上,她的手緊緊抓著了乾帝胸前的衣襟。“皇上!”她的聲音微微的帶了一抹兒惶恐。

乾帝低眸,擡起大掌輕輕的拍拍她的背:“靈兒別怕,朕在這兒呢,只不過是刮了一陣風而已。”

安妃輕咬了一下唇,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她點了點頭,隨即目光落在了唇角微微勾笑的簡昭容側臉上。

看著她神情柔和,安靈兒內心恨恨,她心思流轉間,小手抓著乾帝的大掌撫摸到了胸口:“皇上,您看看,我的心口現在嚇的砰砰直跳呢!”她眨巴了一下眼睛,看著乾帝低眸,深邃眼眸中隱隱流露出來的一抹兒情,她心中暗喜,“我今兒個早上醒來的時候心便慌慌的,皇上,你說那曼陀羅花會不會讓人心口難受呢?”她適時的露出一分楚楚可憐來。

乾帝看著她微微嘟嘴,盡顯小女兒情態的模樣,心頭一陣蕩漾,攬著她腰肢的手也越發用力起來,他擡手輕輕刮了下安妃的鼻頭,笑道:“太醫剛剛不是說了嗎?那東西只會讓人情緒亢奮的!”

安妃輕眨了一下眼睛,長長的睫毛撲閃著,在陽光的照耀下,射下一層的扇狀陰影,她撅著唇,有些不依的擡手在乾帝胸前劃了一個小圈圈,柔聲道:“可太醫也說了,那東西會讓我出現幻覺的!”她說著,突地擡頭定定的望著了乾帝的臉。原本在胸前不安分的手也漸漸順著乾帝的頸間曲線向上攀沿,安妃的手最終停留在乾帝的臉上,她輕輕的摩挲兩下,帶著一抹兒劫後餘生的慶幸感道:“幸好,皇上昨兒個半夜就有急事出去了,要不然的話,我今兒個怕是要犯下大錯了。”她目光微微朝著門外望了一眼。

乾帝順著她的視線望去,便見門框旁邊,正蜷縮著一個瑟瑟發抖的身上還帶著血跡的宮女。

乾帝的眉頭狠狠擰了起來,聯想起之前安妃所說的話,他原本就深沈的眸子更是多了一層兒的惱意。

“這是從那裏跑出來的瘋人,皇後還不趕緊的處理了!”他轉頭,望向簡昭容的眸子中帶了明顯的失望。

簡昭容臉上的笑容漸漸褪了下去,她擡眼望向雙手正緊緊攬著安妃的乾帝一眼,心裏苦笑:剛剛她只不過是說了一句話而已,他就說她不莊重,那麽,安妃呢?當著太醫的面就撲進了他的懷中,怎麽就不見他斥責一句呢?反而的,他是在極盡溫柔的安撫於她!

簡昭容恍然覺得心口處似乎被人用手掏空了一塊似的,空蕩蕩的難受的慌。

她微微彎了彎身,說了一聲“臣妾知罪,讓人沖撞了聖駕。”便趕緊的示意紅綃出去處理琴兒的事情了。

安妃聽著乾帝責怪簡昭容,心裏暢快極了,然而,看著簡昭容面上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她就氣的牙根癢癢。她聲音哀切婉轉的對乾帝道:“皇上,那琴兒是皇後娘娘撥去我那兒伺候著我的,現在她成了那個樣子,我害怕,不敢再用她了。”

她擡眼,怯怯的望了簡昭容一眼,又趕緊的重新窩到了乾帝的懷中:“她們說我是瘋子,還跑來皇後娘娘這兒嚼舌根……”她話未說完,然而未盡之語卻更是給了人無限的想象。

乾帝聽著安妃的話,勃然大怒:“皇後現下竟是連一個宮女都無法約束了嗎?”這話說的嚴重,簡昭容慌忙跪了地,趕緊的磕了一頭,她道:“臣妾知罪,然,安妃今兒個早起的癥狀確實是有些駭然,臣妾生怕安妃妹妹是出了什麽事情,這才趕緊的讓人召喚了太醫過來。此後,臣妾又一直顧及著安妃的事情,因而,倒是忘記了要處置琴兒她們。還請皇上恕罪,臣妾知錯了。”

乾帝聽著她這般說,心裏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點。

然而,安妃本就是誠心想要挑撥帝後的,又如何願意看著簡昭容輕易推卸了責任。她擡手輕輕扶著了腦袋,道:“皇後娘娘這話說的好笑。那枕頭是你賜予我的,你眼見著它出了問題,肯定是要心急的了,顧此失彼說的這應當就是這般情景了吧?”她微眨了一下眼睛,雙眸盈盈若秋波一般望著了簡昭容。

簡昭容擱置在袖子中的手微微攥了起來,她擡眸對上乾帝深沈若墨的目光,道:“剛剛臣妾也已經說過了,臣妾賜予安妃那枕頭,原本是希望安妃能夠好眠,能夠更好的伺候好皇上的。卻不曾想,會出現了這麽一樁事情。安妃今晨的情況好多人都瞧見了。皇上若是不信臣妾的話,可以隨意傳召兩人來問問。”她頓了頓,脊背挺得筆直筆直的,她聲音若玉石輕觸玉盤一般清脆中帶著絲絲涼意,她繼續道:“安妃妹妹的情況實在是讓臣妾擔心不已,這才情急之下把許多事情都延後處理了的。”簡昭容說完,跪地又拜了一下。

安妃聽著,面上卻是露出了一抹淒然來,她眸子中有淚瑩然,順著臉頰輕輕的滾落了下來。

冰涼的淚珠落到乾帝緊握著她的手背上,乾帝原本望著簡昭容的目光收回,他低眸看著安妃斂眸垂淚,心裏憐惜更重:“這是怎麽了,怎的突然就落了淚了呢?”乾帝手忙腳亂的趕緊的為她輕輕擦拭眼淚。

簡昭容看著乾帝對她越發溫柔的動作,心口處的刺痛感越發強烈起來。曾經,那幾許溫柔是只對於她的,然而,世事變遷,如今,她倒是親眼見著他對旁人百般溫柔繾綣起來。

心裏涼冰冰的一片,然而,臉上卻依舊是一派的誠惶誠恐。

外邊的風越發的大了起來,門框都被吹的左右晃動了兩下。有宮人趕緊的上前,把門框抵著了,恭敬的垂立在了一側。

簡昭容的眼睛漸漸有些模糊起來,似乎是被風迷了眼睛,也似乎是被乾帝對待安妃的柔情刺痛了眼睛。她微微瞇了一下,隨即又定定的望著了前方。

安妃縮在乾帝的懷中,聲音柔柔,似是鳥兒啼叫婉轉,她道:“我聽著皇後娘娘如此言之鑿鑿的說我今晨狀態不好,覺得心有感悟而已。這珅寧宮中的人都是皇後的人,便是那琴兒,瑟兒,亦是奉了皇後的命令去侍奉我的,她們所說的話肯定都是要站在皇後立場上的。”她的身子適時瑟縮了一下,似乎在害怕著什麽。

乾帝的眉頭狠狠擰起,他雙手緊緊的攬著了安妃,目光亦是帶了一抹沈重的望著了她。

安妃伸手緊緊的拽著了乾帝的衣袖:“皇上,說到底,我在這珅寧宮,不,我在這皇宮也只是一個異類而已。旁的人又如何會真心的為了我好呢?”她喟然的嘆了一口氣,有淚珠晶瑩從眼眶中再度溢了出來。

乾帝看的心疼的緊,他一邊擡手為安妃擦淚,一邊大聲道:“胡說什麽呢?你既然成了朕的安妃,便是這北魏的人了,便是這皇宮內的主子,說什麽異類不異類的?”他用指腹為她擦幹了眼淚,道:“朕對你是真心的,旁的人便是再不真心,她也不敢對你如何的!”這話,已經是明明白白的表明立場,他會力挺安妃到底了!

安妃聽他這麽說,不勝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皇上,您真好!”她輕輕抽了一下鼻子,道:“只是,您也是不能時時刻刻陪伴在我身邊的,我怕……”她擡眼快速的望了簡昭容一眼,見簡昭容也擡眼望著了她,連忙的收回目光低下了頭。

簡昭容的眉頭微不可見的輕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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