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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綠蕊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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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很快降臨。

簡昭容若往常一樣,天黑了不久,便上了床榻。

紅綃在外頭守著夜。

綠蕊在她和紅綃的房內來回走動了兩步,心中猶豫不決。她想要去給花娘報信,讓她提前想個說辭,或者是提前跑路。然而,卻又覺得這樣做對不住皇後娘娘。畢竟,她現在是皇後娘娘身邊的一等宮女。按理說,是該為皇後娘娘分憂排難的。

更何況,皇後娘娘對她也是極其好的。

綠蕊擡眼望了望窗外的昏暗月光,貝齒輕輕咬了一下唇。她雙手十指相握著,好久,才似是下了決心一般,道:“再如何說,花娘也是老鄉。能幫一把是一把吧!”她之前對自個也是挺好的。想著,綠蕊輕輕的打開了房門。

擡眼朝著主殿的方向望了一眼,見屋內的燭光已經熄滅。綠蕊這才輕輕的關上了門,躡手躡腳的朝著坤寧宮門外走去。

而她剛剛出去不久,便有人來主殿內朝著紅綃報了信。

紅綃聽著,冷笑了一聲,道:“到底還是我瞎了眼,竟是提拔了這麽一個人上來。”她挑起珠簾,走進了內室,直挺挺的朝著簡昭容便跪了下去,請罪道:“奴婢有眼無珠,錯把泥巴當璞玉了,還請皇後娘娘降罪。”

簡昭容從床榻上緩緩起身,她眸子直直的望向了紅綃,道:“綠蕊出去了?”

紅綃點了點頭,面上浮現了一抹兒愧疚,道:“是,外邊監視著的人說,她已經走出去坤寧宮一會兒了,奴婢估摸著這會兒都快要到達花娘所住的地方了。”

簡昭容聞言,眉頭微微蹙了一下。隨即她拖拉了鞋子,下地,道:“起來吧,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人心莫測,這宮中的人心更是難測的很。”

她擡腳就要朝著外室走去。

紅綃連忙起身,從衣架上拿出了一件外衣,道:“外室的涼氣有些重,娘娘披件衣服再出去吧!”

見簡昭容挑著珠簾走了出去,紅綃連忙拿著衣服跟了出去,雙手快速的為她披好了衣衫。

簡昭容擡手輕攏了一下衣服,隨即擡腳坐到了上位,單手肘支著了下巴,她吩咐紅綃道:“把正殿的門打開,本宮看著,她究竟什麽時候會回來!”

“是!”紅綃應著打開了房門。

有大風“呼”的一下便灌了進來,帶來撲面的涼意。紅綃有些擔憂的望了簡昭容一眼,見她眉目間帶著一層凜然,她只得守候在了門口,靜靜的擡眸望向坤寧宮的大門處。

夜色越發的濃郁起來,天空上頭有一片烏雲飄過,正好遮擋了月光。天地間霎那間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那黑暗,仿若是沈沈的壓抑在了人的心頭,紅綃輕咬了下唇,只覺得一顆心越發的沈重起來。

都是她的錯,她竟然給皇後娘娘挑選了這麽一個人!如此之人,又怎麽能夠指望她日後能夠堅定不移的站在娘娘的立場上呢?到底不是先前便跟著在皇後娘娘身邊的,這忠心……真是讓人覺得可笑,覺得無語!

而此刻,已經走到了花娘所住地方的綠蕊卻是停下了腳步。她想要叩開花娘的房門,告訴她即將發生的事情。然而,躊躇了良久,她那手卻是沒有敲下去,而是頹然的垂落到了身側。

良久,直到風聲越來越大,綠蕊才低頭輕輕壓了壓她的衣角,轉身,逃也似的往回跑了回去。

跑到坤寧宮的門口,她才微微松了一口氣。心中恍然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她一手撫著了大門的門框,一手擡起輕輕的拍了拍胸口。

這麽跑回來,心裏倒是釋然了不少。她終究是沒有選擇背叛皇後娘娘!

想著,她腳步輕松的往坤寧宮內走去。

然而,剛步入坤寧宮的大門,她便楞著了。

此刻,坤寧宮主殿的大門正大開著,紅綃正立在門口,眸子朝著大門口張望著。而皇後娘娘則是端坐在主位上,眉目低斂,雙手輕輕的摩挲著她手上捧著的茶盞。

燭光下,她看不太清兩人的神色。

然而,看這陣仗,她便嚇得腿軟了下去。“噗通”一聲,她跪倒在了院子裏。

風一陣陣的吹過,撩起了她的衣袍,吹動了她的發,她卻只是不發一言的磕著頭,那發絲被風吹的有些淩亂,她亦是不敢伸手去理一下。

從坤寧宮外頭走進來一個小太監,他快速的附到院子外頭站立很久的田公公耳邊低語了一陣。

田公公微微詫異的擡眼望了那院子正中央跪著的綠蕊一眼,才擡腳走進了殿內,行了一禮,他笑著道:“說是到了門口,卻猶豫再三的沒有進去,最終選擇了跑回來坤寧宮。”

“哦?”簡昭容從唇中發出一個單音來,隨即擡眸,她把手中一直捧著的茶盞放到了桌子上,擡眼朝著外頭看了一眼,道:“把她帶進來吧!”

“是!”田公公應了一聲,便走了出去。

紅綃聽田公公這麽說話,面上隱隱浮現了一抹喜色來。“幸好,幸好!”她心中雖然依舊難受,但卻也沒有那般堵的慌了。

綠蕊已經被帶到了簡昭容的跟前,她跪地,重重的磕了一頭:“奴婢該死!”她重覆著這一句話,那頭,連擡一下都沒擡,只是一個勁的斂著眸,不斷的磕頭。

額頭上很快便被磕破了皮,有血跡隱隱滲了出來。簡昭容這才微微蹙了眉頭,道:“好了!先擡起頭來看著本宮。”

綠蕊聞言停下了磕頭的動作,然而,那頭卻依舊是低垂著的,她聲音低低的道:“奴婢無臉面見皇後娘娘。”

簡昭容看她這模樣,倒是輕笑出了聲,她問道:“見到花娘了?”

綠蕊搖了搖頭:“沒有。”她擡頭快速的看了簡昭容一眼,覆而又低下頭,道:“奴婢原本是想要叫醒花娘的,可又覺得那樣做有些對不起皇後娘娘,猶豫了再三,奴婢便回來了。”

簡昭容望著她,涼涼的道:“那你可想過,若那會兒花娘還未入睡呢?或者是她正好出來了,看到了你,你會如何說?”

綠蕊輕咬了一下唇,內心裏糾結了好一會兒,才選擇實話實說道:“奴婢去浣衣局的時候便想好了,奴婢就在門口等兩分鐘,若是那兩分鐘內,花娘沒有出來,奴婢便會回來。若是花娘出來了,奴婢便會告知她,讓她早作打算!”

紅綃聽她這麽說,當下便唬了一張臉道:“如此說來,你還是有那種背主之心的!”

綠蕊被紅綃的話說的臉色隱隱發白,她輕咬了一下唇,隨即又磕了一頭,道:“奴婢與那花娘畢竟是老鄉,且在家中的時候,又曾多番得到她家人的照顧,是而,奴婢私下裏也是想讓她好的。”她擡眸望著了簡昭容,眸子裏隱隱有歉疚浮現。

簡昭容眼睛微微瞇了一下,隨即,她冷著聲音問道:“你可知,若是經過查實,她所制作的香囊有問題,她會是什麽樣的下場?而你,又會是什麽下場?”

綠蕊臉色越發的蒼白起來。燭光搖曳著,映襯的她的臉帶了幾分滲人,她道:“奴婢知曉,謀害皇嗣,便是無心之失也是死罪的!”她頓了頓,才又道:“正因為知曉,奴婢才無法做到對她置之不理的。”

簡昭容聞言卻是道:“那倒也是未必的。眼下情況尚未明朗,有些話,有些結論,此時說也有些為時尚早了。”簡昭容擡眼望了一下外頭的天,道:“這黑沈沈的,本宮倒是有些摸不清現如今是幾更了?”

紅綃在一旁應道:“應當已經是二更天了。時辰也不早了,娘娘可是有些累了,奴婢伺候您歇下吧?”

簡昭容緩緩點了點頭,手伸出,任由著紅綃攙扶著起了身,她才轉身走進了內室,道:“綠蕊也回去吧!”

“是!”綠蕊輕輕應了一聲,隔著珠簾朝裏望了一眼,見著簡昭容的身影已經不見,綠蕊才渾身冰涼的起了身,拖著沈重的步子出了正殿的門。

然而,心中有事,她卻是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了。

長夜漫漫,這一夜她想了很多的事情。直到黎明的第一縷曙光露出來的時候,她才渾渾噩噩的有了一絲絲的睡意。然而,此刻,她卻是不敢睡了。

昨個兒夜裏的事情,皇後娘娘並未有處置她。也不知今兒個皇後娘娘會如何處置於她。她心下忐忑的擡腳進去了正殿,想要與紅綃一塊伺候著皇後起身。卻不想,皇後卻已經穿戴整齊了。此刻,正坐在主位上,手中端著一杯的茶水。

綠蕊連忙跪地,道:“奴婢參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

簡昭容放下手中的茶盞,擡眼望了她一眼,道:“先起來吧,待會各宮的小主們便都會過來請安了。你先下去準備著點茶水來。”

綠蕊應了一聲,正要離開,簡昭容又開了口,道:“長禧宮內文嬪那兒之前可是也用過那香囊的,著人過去看看去。若她也收到了那香囊,也一並的拿過來。本宮倒想要看看,究竟是不是這香囊的問題!”

“是!”綠蕊應了一聲,才趕緊的走了出去。擡手,她摸了摸額頭上的虛汗,長長的籲出了一口氣。皇後娘娘這會兒都為她指派了任務,應當是不會再處置她了吧?

還是……她是想要等著事情都塵埃落定了才來處置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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