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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太皇太後訓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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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昭容恍然回神,目光有些怔然的望著了紅綃。

紅綃笑了笑,重新捧起了桌子上的熱茶,道:“奴婢給娘娘倒了杯熱茶來,喝下去估摸著就沒有那麽難受了。”

簡昭容伸手接過,揭開茶蓋輕抿了幾口,她才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把手中的茶盞放了下去。

因為心中有事,簡昭容放茶盞的時候沒有放穩便收回了手,是而,那茶盞來回晃悠了幾下,竟是直接被她的手勁帶翻了下來。

“咣當”的一聲響驚著了簡昭容。

簡昭容睫毛輕顫了一下,隨即望向了桌子處。茶盞被帶翻在桌子上,杯中的茶汁順著杯沿流了下來,在桌子上淌下一道淺色的水痕,又直直的滾落到了地上,暈濕了地面上鋪著的繡花牡丹毯子。

紅綃此刻正忙不疊的收拾著。

待得把一切都恢覆成了原樣,紅綃又重新讓人給上了杯熱茶來。她則眉目間帶著擔憂的望著了簡昭容:“皇後娘娘這是怎麽了?可是心中有事?”

簡昭容擡手輕輕的揉了揉小腹處,悠悠的道:“本宮這也是一時間想起了一些事情而已。”她躊躇著正要與紅綃說個明白,卻不想外頭田公公帶著一位嬤嬤走了過來。

田公公行了一禮,笑瞇瞇的道:“皇後娘娘,是太皇太後身邊的人來了。”

說著,他身旁跟著的那嬤嬤已經笑著對簡昭容見了禮:“奴婢參見皇後娘娘,太皇太後這兩日心有郁結,想要與皇後說會兒話,還請皇後娘娘移步禦花園。太皇太後已經在涼亭上等著了。”

簡昭容笑著點了點頭:“如此說來,倒是本宮不孝了。皇祖母心情不好,竟是沒有去慈寧宮陪伴左右。”她起身,搭在了紅綃的手上,擡腳走出了坤寧宮的門。

田公公和那名嬤嬤也是緊跟其後,一起到了禦花園。

禦花園中,太皇太後正端坐在石凳上,擡手間,她輕輕捏了一塊點心扔到了口中,嘴唇微微動兩下,她咽下那滑潤可口的點心,才又望著了滿園的花兒。

彼時,簡昭容正從枝繁葉茂間的樹木後邊的小路上走了過來,堪堪好的正好入了太皇太後的眼睛。

太皇太後微微瞇了下眼睛,目光落在仿若從花叢中間翩翩穿插而過的簡昭容身上。

簡昭容一身紫色的輕衫罩身,擡腳間那翩然的姿態像極了一只展翅欲飛的蝶。

太皇太後看著簡昭容緩緩靠近涼亭。

簡昭容淺笑著行了一禮:“昭容見過皇祖母。”

太皇太後一直半瞇著的眼睛才完全睜了開來,她笑著朝簡昭容招了招手:“皇後過來哀家這邊來。”

“是!”簡昭容應了一聲,擡步款款走到了太皇太後的跟前。

太皇太後伸手拉起簡昭容的手,上下看了一番,目光最終落在了她發間的鳳釵上,她笑了一下,松開了手,道:“都說人比花嬌,人比花嬌的,哀家今兒個可是切切實實的體會到這詞是個什麽意思了。”她指了指她對面的石凳,道:“皇後坐下吧。”她轉眸又望向了禦花園中的各色花兒。

簡昭容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便見她正看著一朵開的正旺盛的牡丹花,她輕笑了一下,張口正要說些什麽。太皇太後卻是突然的開了口,道:“皇後看著這滿園的花兒如何?”

簡昭容笑著道:“花團錦簇,爭相鬥艷,開的正是旺盛的時候,自然是極好的。”她微微有些不解的望向了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偏頭望著了簡昭容道:“好自然是好的。然而,昭容可發現這一大片的花兒有個什麽共同點了嗎?”

簡昭容心下迷茫,擡眸又朝著那一大片的花海望了過去。有牡丹花,有月季花,還有很多不知名的各種各樣的花兒,正姹紫嫣紅的綻放著,向眾人展示著它們的美。

簡昭容微微瞥了一眼太皇太後,見她正目光灼灼的望著她,簡昭容慌忙低頭,道:“昭容不知皇祖母是何意。”

太皇太後定定的望了她好一會兒,才輕嘆了一口氣,道:“哀家一直覺得昭容是個極其聰明的女子,難道你就真沒有看出什麽來嗎?”她起身,憑欄而望,手從半空中劃過,她指點道:“這一片花海與那處的有何不同,可知曉?”

簡昭容朝著太皇太後指過的方向望了過去。躊躇了良久,她道:“那片大多數都是樹枝上的花,現在已經都開始雕零了,都已經結出了果實。而這邊的話開的是正旺盛的……”簡昭容腦海中快速劃過一道亮光,她輕咬了一下唇瓣,道:“但這些花也是不可能結出果實的。”

簡昭容恍然明白了太皇太後的意思,可卻又不是太過明白的。她擡眸,黑白分明的眼睛望著了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眸子中掠過了一抹的讚賞,她道:“哀家就知道昭容是個聰明的。”然而她話鋒一轉,卻是又道:“但只聰明是不夠的,昭容,你是皇後,皇後更該具備的是雍容大度,是容人之量。當然,最重要的是,皇後的職責是保護好皇上的所有子嗣!”太皇太後說著,話中隱隱帶了一抹指責。

簡昭容慌忙跪地,擰著了帕子道:“昭容知道。”

太皇太後定定的望著她:“真知道嗎?”

簡昭容點了點頭:“知曉,所以臣妾一直勸著皇上要雨露均沾。”

太皇太後聽她不似作假的語氣與誠摯的態度,微微猶豫了一會兒,她重新坐到了石凳上,擡手拿起茶盞輕抿了一口茶,她對簡昭容道:“哀家聽著,文嬪是因著你宮中人的緣故小產了的?”

簡昭容這會兒才是完完全全的弄清楚了太皇太後讓她過來的真實意圖。她輕輕咬了一下唇瓣,斟酌著道:“表面上看來是這樣的。但是皇祖母,昭容敢發誓,那白芷肯定是冤枉的,她絕對不會做下那種謀害皇嗣的事情來。”

簡昭容說著,擡眼望著了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目光看似平淡的望著簡昭容。她的臉上亦是沒有一點的笑意。然而那平靜無波的神色下卻又似帶著一抹其他旁的什麽。簡昭容從中隱隱看出了一抹兒的不虞以及絲絲的懷疑。

簡昭容的心神一凜,擰著帕子的手亦是加大了力道。她輕咬了一下唇瓣,忍不住心中的難受,她道:“莫非皇祖母也以為文嬪的事情是昭容做了手腳嗎?”她的身子輕輕搖晃了兩下,但卻依舊是挺直了脊背,她道:“昭容已經是皇後,而且身旁還有一個隆昱,又緣何會與她們相爭相較呢?”聽她言辭間帶了一抹兒的誠惶誠恐。

太皇太後輕聲道:“哀家想著你應當也不至於如此愚笨。”她頓了一下,擡手輕拉著了簡昭容,讓她起身,坐到她面前的石凳上,她多了一抹的語重心長,“可是不管如何,昭容,現在宮裏除了隆昱一個皇子外便再沒有了其他的皇子公主,你要哀家如何想,如何看?”

這話中的意思,還是不相信簡昭容的。

簡昭容聽著卻是仿若一盆冰水從頭頂直直落下,她的身,她的心涼透的同時,卻也讓那腦子清醒了幾分。是啊,這麽些年,宮中怎麽就沒有妃嬪懷孕呢?而且,就只有一個文嬪懷孕了,還偏偏的因為她賞賜的冰蠶絲團扇而流產了?

簡昭容一時竟感覺有些天旋地轉起來。

太皇太後目光直直的望著她,語氣也是帶了幾分的嚴厲:“不管如何,皇上子嗣雕零,總歸與你這個皇後脫不了幹系的!”她說完,緩緩的起了身,道:“哀家記得皇上未登基之時,看你的時候,你還是穩重大方,大度有加的。卻不想……”

太皇太後後頭的話沒有說下去,只是那言語之間的失望卻是不加掩飾的。

她轉身,悠悠的道:“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她在嬤嬤的攙扶下擡腳離開。

禦花園內只剩下簡昭容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石凳上。

有風吹過,送來太皇太後悠悠的感嘆:“這滿園的花兒開的再好又有什麽用呢?不會結果子,雕零了便是徹底的雕零了。”

簡昭容聽著她的話,身子微微癱軟了下去。風吹過,她只覺得那隔著薄紗的胳膊上都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那是冷的,從外冷到了心裏。

她呆呆的擡眸,望著了紅綃:“紅綃,你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乾帝初登基的時候,她是獨寵聖恩的,是而,其他妃嬪無孕也說的過去,可這兩年,乾帝恩澤六宮,怎的就是沒有人懷孕呢?

而且……文嬪那團扇上的天竺葵究竟是什麽人弄上去的?

原本,簡昭容以為是文嬪自個弄上去的,就是為了栽贓於她,好為錢靈報仇。可現在看來,卻又似乎不是。

宮中妃嬪承寵的那麽多,怎麽可能會一人都無身孕?

莫非……是皇上的問題?

簡昭容想著,激靈靈的便打了一個寒顫!她伸手搭在了紅綃的掌上,道:“走,先回坤寧宮去。”

“是!”紅綃應著連忙彎腰攙扶著簡昭容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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