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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賞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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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昭容看著那一地的珠釵散落,心頭亦是有些暗惱,然而,她並不後悔。看著紅綃哭得滿臉狼藉的模樣,她彎身把手中的帕子遞到了紅綃跟前:“等本宮心靜了再過去禦書房一趟吧。你先起來,替本宮好好梳妝。”

“是!”紅綃輕應了聲,連忙起身,握著梳子重新為她梳妝起來。

而此刻,坤寧宮正殿的大廳內,隆昱正隔著一張簾子站在外頭:“母後,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隆昱的小臉上隱隱含了一抹擔憂。剛才父皇憤然離去,母後房中緊接著便傳來一陣東西落地的聲響,怕是母後在生氣吧?

隆昱清澈靈動的眸中劃過一道幽暗的光芒。小拳頭微微攥起,他恨自個太小,不能保護母後!

簡昭容聽著門口隆昱的聲音,心神微微收斂了起來。她對著鏡子,用帕子細細的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努力穩定了一下情緒,才揚聲道:“母後沒事,隆昱這會兒怎麽過來了?先在外頭坐著吧,等母後梳妝好了就會出去的。”她的聲音努力保持了平穩,然而,敏銳的小小人兒還是察覺到了異狀。

“母後在哭。”他腦海中閃過這四個字,眸子越發的晦暗了起來,仿佛是原本漆黑的明珠突然的蒙了塵,竟是一絲兒的光都沒有了。他想要安慰母後兩句,然而想著母後是不願意讓他看到她哭泣的,便握緊了拳頭,小聲的道:“那母後你快些出來,兒臣在外頭等著您。”

“嗯。”簡昭容輕輕應了一聲,隨即開口催促紅綃快些為她梳妝。

等著簡昭容出來的時候,她已經恢覆了原本的平靜模樣。隨著紅綃的挑簾,她擡步走出內室,一眼便看到了那個在凳子上坐著等候她的小人兒,眉目間情不自禁的便染了一抹欣慰的微笑,她快步朝他走去。

隆昱已經從凳子上跳了下來,他跑到簡昭容跟前,盯著她的臉龐看了好久,發現沒有一絲兒的不妥,他心中才暗暗的放下心來。

簡昭容看他目不轉睛的望著她,擡手輕輕刮了一下他的鼻頭,笑著道:“隆昱這是怎麽了?怎的,一天沒有見母後,不認識母後了?”

隆昱搖了搖頭,隨即使勁的抱了簡昭容一下,道:“母後,兒臣只是想要看到你!”他松開了簡昭容,笑著拉起了簡昭容的手,“母後今天帶著隆昱出去玩吧,好不好?”

簡昭容微微彎身,與隆昱平視,她笑著道:“母後今兒個有些事情,隆昱讓李嬤嬤陪著你玩,好嗎?”她今兒個明面上雖然是與眾人一塊兒賞花,但內裏卻定然也是暗湧不斷的。因而,這種情況下,她還是一個人過去的好。畢竟,萬一有人拿著隆昱說事就不好了!

他還小,心思又敏感,簡昭容不想讓他去承受那麽多!最起碼現在這些後宮女人間的鬥爭,她不想讓他看到!

隆昱見簡昭容不帶著他出去,小嘴撅了撅,但還是悻悻然的點了點頭:“那好吧,那隆昱讓李嬤嬤帶著玩。”他擡腳走進了偏殿。

簡昭容看著他落寞的身影,有一種想要叫住他,讓他陪在她身邊的沖動。然而,她到底是還有些理智的,因而,她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紅綃一直跟在她身旁,見她神情落寞的坐到軟榻上,她道:“隆昱皇子到底還小,娘娘以後有的是時間陪他。”

簡昭容點了點頭:“也是。本宮日後還有大把的時間去陪伴他的。”她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擡手她扶了扶鬢角的金釵,隨即朝著門口望去。

便見白音帶著一眾人都走了進來。

“嬪妾見過皇後娘娘,皇後娘娘萬福金安!”眾人行了一禮。

簡昭容坐正了身子,手揚了揚:“眾位姐妹都先坐吧!”她偏頭對著紅綃點了點頭。

紅綃示意宮人奉上了茶水點心。

簡昭容道:“都先喝口茶水潤潤口,待會咱們便一塊去禦花園看看那些開的正旺的花兒。”簡昭容說著目光落在了端坐在白音後頭的文嬪身上,她道:“文嬪這剛剛小產過,不在宮中好好歇息,怎的也過來了?”她眸中恰如其好的閃現了一抹的擔憂。

若是不知道內情的人見了,怕是真會以為簡昭容是真心關切文嬪的。然而,大家心知肚明,皇後與文嬪根本就是維持著表面的功夫,甚至,有時候,兩人連表面的和氣都不會留的。

聽著皇後問文嬪話,大家夥都不悅而同的望著了文嬪。

有嬪妃笑著道:“皇後娘娘說的是,這文嬪妹妹現下正在受寵,好好的養著了身子,怕是很快又能有了小皇子呢!”說話的是李月娥,現在的月嬪,但因著她到底是從王府裏過來的老人,是而,稱呼上官文玉為妹妹倒也是合乎規矩的。

上官文玉面上浮現一抹淺淺的憂傷來,她擡頭怯怯的望一眼簡昭容,聲音婉轉似杜鵑聲聲,哀怨而又綿綿不絕,她道:“嬪妾福薄,怕是與子嗣無緣的。”她頓了頓,又道:“那裏像皇後娘娘,尊貴無雙,又有隆昱皇子伴隨其左右呢!”

她提起子嗣來,眾位妃嬪倒是都沈默了一下。良久,依舊是李月娥先開的口,她揮了揮帕子,笑著望向了簡昭容,道:“可不是呢!想嬪妾也是與皇後娘娘同一日伺候皇上身邊的,卻是這麽多年過去了,嬪妾這身邊都沒個一兒半女的。”她擡手輕輕摸了摸臉頰,道:“眼看著人都要老去了,怕是嬪妾這輩子也不可能再有孩兒了。”她說著面上隱隱的帶了一抹兒的喟嘆。

白音淡淡的望了一眼說話的兩人,而後又望了簡昭容一眼,見她面色平淡無波,只是擡手喝茶的模樣,她也擡手端著茶杯抿了一口,才笑著道:“不管是兒子還是女兒,終究都是命中的緣分。若是命中無有子嗣,怕是受盡萬千恩寵亦是誕不下皇子皇女的!”

有人擡頭看了白音一眼,隨即又諾諾的低了頭。

倒是一個身形微胖,看著豐腴的,嘴角噙著明媚笑容的女子道:“麗妃娘娘說的這話倒是極對的,不過嬪妾記得皇後娘娘今兒個的主要目的是賞花吧?這如何現下裏倒是對子嗣的問題說個不停了呢?要嬪妾說著,這子嗣也不是嘴上說說就有了的,皇上的寵愛是一回事情,自己有沒有福分又是一回事情。這兩者都有了,有子嗣也是遲早的事情,急也急不來的。”她說著站起了身,笑瞇瞇的走到了殿中央,道:“嬪妾現下裏倒是對那禦花園的花更感興趣一些,不若皇後娘娘現下便帶領著嬪妾去賞花去吧!”她微微福身拜了一拜。

一旁的月嬪聽她這般說,冷笑了一聲,道:“也不知靈貴人是那兒來的膽子,竟然對皇嗣的如此的淡漠。可知現下裏皇上對皇嗣的事情最為上心了!”月嬪說話的語調微微有些重,倒是把說話的靈貴人嚇了一跳。

靈貴人微微前傾的身子這會兒立也不是,不立也不是。勉強的維持了一會兒,她的身形便有些抖索起來。

她諾諾的道:“嬪妾並沒有那個意思。”

月嬪冷冷的望著她,瞪大了眼睛,道:“不是那個意思,那麽靈貴人是什麽意思?”只會討好簡昭容的人,她月妃第一個討厭,想著,臉上的神情也越發難看起來。

下首坐著的眾位妃嬪不想皇後和文嬪沒有對峙起來,倒是月嬪和靈貴人吵起來了,一時都像是看好戲一般的,緊緊的盯著了兩人。

畢竟,靈貴人剛才話中的意思是皇後娘娘今兒個宣她們大家夥過來的主旨,而月嬪話中的意思則是子嗣的問題。

這後宮之中,誰人不想有個子嗣傍身,然而,卻正如麗妃所說的一般,是否有子嗣還得看皇上願不願意讓她們要呀。

簡昭容見靈貴人的身姿都快要立不住了,擡眼望了一眼月嬪道:“月嬪若是想要子嗣的話,自該想法子的討了皇上的歡心。在這裏和靈貴人吵這個有什麽意思?白白的浪費了時間!”她說著又望著了靈貴人,道:“靈貴人也坐下吧,先喝口茶,稍等一會兒,咱們便都能看到禦花園內的情景了。”她說著,卻是又望著了文嬪道:“文嬪身子弱,待會兒是要一起嗎?”

文嬪起身,微微的福了一禮道:“嬪妾自是要跟隨皇後娘娘的腳步,一起過去賞花的。”

簡昭容把手中剛剛端起的茶盞放下,她道:“你身子可是讓太醫看過了?是否允許出來見風?可莫要待會兒身子不適了,讓皇帝看了心疼!”

文嬪聲音柔柔的道:“嬪妾看起來是嬌弱了一些,不過卻也並不是那般體弱之人。再說了,陪著娘娘看花,本來就是一樁好事,嬪妾又如何會身子不適呢?”她說完,擡眸朝著簡昭容笑了笑,道:“皇後娘娘無需擔憂臣妾的。”

簡昭容很想翻個白眼說,誰是在擔心你了?她是擔心她的計劃無法實行!然而,面上,簡昭容卻依舊是一副笑意吟吟的模樣,她點了點頭,道:“你自個的身子自個清楚,既是如此,咱們便走吧!”她率先從主位上站了起來,擡腳下了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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