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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帝王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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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白芷越說越口不擇言起來,簡昭容呵斥道:“越發的胡言亂語起來了!這是那兒,是皇宮!竟敢編排起皇上的不是來了!你那條小命是不準備要了?”簡昭容的聲音低沈,帶著幾分的怒其不爭,道:“雖說本宮讓你們曉諭六宮,今兒個不必來請安了,可若是有和文貴人一般勤快的主過來了,把這話到皇上跟前說一遍,你當如何?你以為依著本宮現在這種狀況能保得了你嗎?”簡昭容說著有些氣狠了,拿起擱置在臉上已經稍稍化了些的冰塊朝著白芷扔了過去。

白芷沒料簡昭容說生氣便生氣了,竟是呆楞楞的直挺挺的受了那冰塊的撞擊。

簡昭容看她被冰塊撞著依舊一副呆楞的木頭模樣,擡手輕撫了一下額頭,語氣微微緩了一些,道:“你就不會躲一下嗎?呆楞楞的模樣!”

白芷撇了撇嘴,有些委屈的道:“只要娘娘消氣了就成了,奴婢那裏敢躲啊,萬一奴婢一躲閃,娘娘您再怒上心頭了,奴婢豈不是錯的更離譜了?”她彎腰撿起了地上的毛巾。

毛巾內的冰塊已經都融化了,有一小灘的水跡淌在地上。白芷看著地上那很小的一灘水跡,也知曉是冰塊幾乎快沒有了,皇後才舍得拿來扔她的。怪不得落在她身上輕飄飄的沒有什麽力度呢。

因而,白芷又道:“奴婢還不是替娘娘委屈呢!便是當初的月嬪和錢貴人,得盡恩寵的時候也沒見她們這樣過啊。這簡直就是明晃晃的在打娘娘您的臉面麽!”白芷的話越說聲音越低,最後一句幾乎是從嗓子裏冒出來的,任是紅綃離得她很近,都沒有聽太真切。

簡昭容聽她前面的話,也知曉她的心思。當下便道:“本宮知曉你和紅綃都是替本宮委屈,不過,白芷,以後萬不可再說這種話了。闔宮中的人都是為了皇上而活的。皇上寵幸誰,什麽時候寵幸亦是他的自由,便是本宮都沒法去置喙什麽,更何況你呢!”她說著擡手揉了揉眉心。

一直在替她冰敷著眼睛的紅綃見狀,連忙對著白芷道:“皇後娘娘都已經很著急了,你就別在那兒的火上澆油了。快過來幫娘娘捏捏,讓娘娘稍稍消消氣吧。”

白芷把手中的冰盆放到一旁的凳子上,快步走到了簡昭容的身邊。見她依舊在揉著眉心,白芷放低了聲音道:“奴婢今兒個也是被她刺激狠了,這才說了些渾話讓娘娘心裏焦慮了。奴婢以後保證不會再這麽說了,娘娘放心。”她擡手不輕不重的按壓在她的眉心處,問道:“這樣娘娘可是舒服一些?”

簡昭容輕輕“嗯”了一聲,微微閉上了眼睛,道:“本宮昨兒個夜裏也沒歇息好。這會兒時間還早,便先再躺一會兒了,等著隆昱醒了過來,再交換本宮一聲吧。”

“是,那娘娘您就先歇著吧。”眼見著冰盆裏也沒有冰了,紅綃和白芷齊齊應了一聲,退出了簡昭容所在的內室。

兩人走到外室,紅綃便忍不住低聲斥責白芷道:“你沒看著娘娘都已經哭成那般模樣了麽?還說今兒個早起的事情,你是嫌娘娘哭得太輕了嗎?”

白芷低頭,聲音也壓得低低的,道:“你是沒有見著剛才文貴人出去的那個樣子。扶著宮女的手,一手還擡手扶著了額角,那病若西施的嬌柔樣兒,奴婢看著便覺得惡心的慌!自是身子不適就不要來這裏刺激娘娘了啊,舍了皇上的旨意,她都要過來顯擺一下,還說什麽知禮儀,我呸!”白芷說著音量又微微加大了一些。

紅綃連忙舉起食指擱置了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白芷眸光往屋內看去,一手也趕緊的擡起捂著了嘴唇。

紅綃低聲道:“這些個事情你看不下去,我也看不下去。可是咱們兩個背地裏私下說說那話也就是了,到娘娘跟前該是想法了的討她開心的。以後可莫要這麽藏不住話了。”她指了指門外,道:“我去小廚房看看早膳準備的如何了,你先在此守候著吧。”

白芷點了點頭:“去吧,去吧。讓小廚房的人盡心著點,娘娘心情不好了,吃著精致可口的食物會有些食欲。”

紅綃輕輕“嗯”了一聲,擡腳走出了門檻。

白芷則坐到了一側的凳子上,單手托腮的望著了室內。心中猶自有些氣不平,她在想,要如何才能給那些個仗著皇上寵愛的女人一個教訓呢?然而,想了好一會兒,也沒有想出個好的法子來。只好擡手撓了撓頭,面上掠過了一層兒的懊惱。

而此刻的內室內,簡昭容面朝裏側身躺著。眼睛緊緊閉著,然而,她卻是沒有絲毫的睡意。之前的種種從眼前一一掠過,簡昭容覺得那種柔情似乎就在昨夕,然而,卻不曾想,帝王的心變得竟是如此的快。

難道她想不出退敵的良策是她的錯嗎?乾帝要這般的對待她?還是他是在懲罰她曾經犯下的過錯?

簡昭容眼角又緩緩的有淚水淌了下來。

她在心中安慰自個,皇帝重新上官文玉也正如他那會兒寵幸錢靈一般,都是為了籠絡前朝的人心,好讓人為他忠心辦事。

可是,她心中即便如此想著,亦是痛苦的難受啊。

乾帝,便是再如何心急,也該稍稍等了一些時日的。便是今兒個夜裏召幸文貴人也是可以的呀,卻又怎的要偏偏前半夜裏在她這坤寧宮,後半夜裏就召幸了文貴人呢?

這不是明擺著的讓她沒臉嗎?他是在告訴她,沒有了那條鏈子,無法為他退敵的自個,在他心中,便和那文貴人一般了嗎?他真是……

簡昭容眼角的淚越流越多。她擡手狠狠的抹去,然而,那淚水卻似乎是擦拭不掉一般,她前面還沒有擦了,後頭那淚便仿若泉水噴出一般又冒了出來。

簡昭容輕輕抽噎了一下鼻子,也不再擦拭那淚水了。任由它恣意的從臉上滑過,筆直的落到了身下,浸染了身下被褥的同時,卻也讓她的心越發的涼然起來。

終究,她和皇上是回不到過去了!

簡昭容一邊想著,一邊悲哀著。一直聽到外頭白芷和紅綃又低聲說起話來,她才擡手輕擦了一下淚水,翻轉了身子過來。

“小廚房已經把膳食備好了,我先暫且讓溫熱著了,今兒個小廚房以為皇上還在,備了好些個菜呢,我怕娘娘看到了難受,已經告訴他們,讓上菜的時候別上那麽多了。”

這是紅綃的聲音。

緊接著白芷的聲音也響了起來,她道:“這坤寧宮上下誰不是支長了脖子的盼著咱們娘娘與皇上好呢!可……”白芷搖了搖頭,“算了,我也不說了,說了又有什麽用呢?只不過是白白的增人的傷心罷了。”她擺了擺手。

紅綃低聲道:“可不是呢。小廚房準備的還大多數都是按著皇上的口味的。”她說了一句便再沒了聲響。

簡昭容聽著,睜眼望向了頭頂。呆呆的望著那頭上的帷賬好一會兒,簡昭容才朝著外頭叫喚了一聲:“白芷,紅綃。”

兩人面面相對一眼,趕緊的速度的應了聲:“奴婢在。”

說著,兩人齊齊的邁腳走進了內室。

“娘娘醒過來了?正好兒的,奴婢聽著剛才隆昱皇子似乎是也睡醒了呢!”紅綃輕笑著說了一句,便與白芷一人撩起了一邊的帷賬,都系好在了一側,兩人又伺候著簡昭容穿好了衣衫,定好了妝容,才一邊一個的跟著簡昭容走了出去。

“奴婢去吩咐人上膳來吧?”紅綃望向簡昭容,征詢她的意見。

簡昭容點了點頭:“今兒個皇上不在這兒用膳,去把隆昱叫過來吧。本宮和隆昱一道兒用膳。”

“是!”白芷應了一聲,連忙擡腳走了出去。心中想著,估摸著娘娘見到隆昱皇子,心裏便有了些許的安慰,或許就不會那般心中難過了。

剛才她侍奉著皇後娘娘穿衣的時候,也是註意到了她床榻上挨著枕頭邊的那一大團濕潤的。想來是娘娘心裏難受,忍不住流下的淚水吧?

“唉!”白芷在心中嘆了一口氣。原本皇上與皇後的感情是極好的,可現在,怎麽的就一步步走到了現在這個模樣呢?

莫非,是因為到了這皇宮內,乾帝的心性也改變了嗎?

一邊想著,她已經擡腳進了偏殿的門。

隆昱此刻已經梳洗打扮好了,見到白芷進來,小臉上一臉的喜色與期盼,“可是父皇母後讓你過來的?”隆昱話中說不出的輕松愉快。

因著昨兒個晚膳時分的同桌而食,隆昱的心裏顯然已經沒有先前那般沈重了。此刻,他正仰著臉,笑意吟吟的望著白芷。

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恰巧的射在了隆昱的臉上。白芷看著那光芒在隆昱的眼中跳躍,鼻子微微酸澀了一下,她道:“是皇後娘娘讓奴婢過來叫隆昱一塊兒過去用膳呢。”她蹲下了身子在隆昱的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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