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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乾帝別有目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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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簡昭容正斜斜的靠在軟榻之上。她身穿著一身暗黃色的宮裝,鬢間雙排的金色鳳釵輕輕搖蕩,眉宇間似是籠罩了一抹輕愁。她擡手正在揉著眉心。

白芷站立在她的身後,在她肩膀頭上不輕不重的敲打著。

紅綃半跪在地上,為她捏著腿。

“娘娘,可舒服一些了?”

簡昭容微微瞇著眼睛,輕“嗯”了一聲。

紅綃正欲要在說些什麽。白芷卻是已經看到了跨過門檻的乾帝,連忙出聲提醒簡昭容:“娘娘,皇上過來了。”

簡昭容睜開眼睛,從軟榻上起身,連忙跪了下去:“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萬歲。”

乾帝快步走到簡昭容跟前,微微彎身,他伸手扶起了她:“皇後快快請起。”他牽著她的手讓她重新坐到了軟榻之上。

簡昭容笑了笑,偏頭望向乾帝:“皇上今兒個下朝分外早些呢。”

乾帝點了點頭,右手無意識的摩挲上左手拇指的扳指,他臉上帶了一抹兒的煩惱:“朝堂上那一班的大臣除了推諉責任外,什麽事情也做不成。早朝上著也無甚用,早些退了就退了!”他撩了一下衣袍,重新換了一個舒適的姿勢,目光灼灼的望著了簡昭容。“朕下朝來問問昭容的意見,說不得還能解了點心結呢。”

彼時,正好白芷端了茶水過來。乾帝伸手接過輕抿了一口,便擱置在了桌子上,笑吟吟的望著了簡昭容,“皇後向來都是個有主意的,不若今兒個也給朕出個主意。”他眸子間帶了一抹兒的璀璨,隱隱透露出一絲的溫柔。

那溫柔帶情的模樣,似是回到了在寧親王府那會兒似的。簡昭容看著竟是微微有些失了神。良久,她才恍然回神,低眸,她擡手理了理衣袍,才輕笑一聲道:“皇上是有什麽心結了,若是不妨礙的話,臣妾倒是可以聽聽。”她擡眸,眉目間含笑的望向了乾帝。

乾帝被她那溫柔洋溢的笑容晃了一下眼睛,他道:“朕許久都沒有看到昭容這般笑了,似是有兩三年了吧?”乾帝感嘆了一句,隨即擡手朝著簡昭容招了招手。

簡昭容會意,起身走到了乾帝的身邊。

乾帝大手擡起,輕輕拉著簡昭容把她擁入了懷中。“朕一直覺得,這輩子能夠娶昭容為後是朕最大的福氣。現在,朕依舊是這麽覺得的。”他下巴抵在了簡昭容的腦袋上。

然而,那一頭的珠釵卻是有些礙事。

乾帝擡手輕輕碰觸了她的金釵一下,笑道:“這會兒若不是白天的話,朕定要把你這珠釵都放了下來。”他擡手,掠過珠釵細細的摩挲了她的頭發一下,道:“還是摸著你的發感覺好些。”

簡昭容笑了笑,沒有應聲,只是順從的順著乾帝的手勁,頭枕在他的臂彎中,斜斜的偎依在了他的懷中。

白芷和紅綃已經識趣的帶著眾位宮人都退了下去。

乾帝低眸,看著她垂落的珠釵晃蕩,他笑著道:“看你這宮裏的宮人如此識趣,不若朕現在就替你把這金釵都除去了吧?”他話是這麽說著的,然而手上抱著簡昭容的動作卻沒有一點兒的松懈。

簡昭容擡手,一直胳膊繞過他的身後抱著了他,笑道:“皇上若是不怕人說青天白日的不幹正事的話,臣妾是無話可說的。”

乾帝聽她這麽說,頭低的更低,他湊到簡昭容的跟前,眉眼間帶了一抹笑。伸手他輕刮了簡昭容鼻頭一下,道:“朕自是不怕的,不過,皇後這次是也決定不要賢後的名聲了嗎?”他話中微微帶了一抹兒的打趣。

簡昭容似嗔似惱的瞪乾帝一眼,道:“臣妾如何還不全取決於皇上嗎?皇上說臣妾是賢後,臣妾就是賢後,說臣妾是妖後,臣妾便是妖後。”她“咯咯”的笑了兩聲,道:“皇上,您說臣妾說的可是?”

乾帝自是聽出了她話中的心酸,他抱著簡昭容的手微微緊了一下,臉上的笑容也稍微淡了一些,他道:“不管你是什麽,朕都知曉你是不會害朕的,也不會惑亂這北魏江山的。”

簡昭容聽著心裏“咯噔”了一聲。聽乾帝這意思,多少還是受了流言的影響了吧?不管她是什麽……簡昭容心中泛起一抹澀然。以前他在寧親王府的時候是決計不會說這種話的,他那會兒向來都是堅信不疑的與她站在同一立場上。

然而,現在他心中多少是對她有了些疑心了吧?

只是……簡昭容覺得很委屈。現在的她,才是真正的凡人一個了好吧?然而,這話她卻是沒法對乾帝說的。

想著,簡昭容臉上的笑容也有了些凝固:“臣妾是皇上的妻,自是不會做出損害皇上英明,有害北魏江山的事情來的。”她從他懷中緩緩起身,半跪到了乾帝的跟前,笑道:“所以,皇上,您現在還是暫且移步出坤寧宮吧。若是被那些個大臣知曉了您青天白日的在臣妾宮中,緊閉房門,宮人也趕去了外頭,怕是又要掀起一撥的流言來了。”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的飄忽。

乾帝看著她那不真切的笑容,想要重新把她拉起擁入懷中,然而,大掌伸到半空中,他卻又是頹然的收了回來,道:“也罷,這會兒確實不是說事情的好時候。那麽,朕便今兒個晚膳時分再過來坤寧宮吧!”

他說著,豁然的便起了身。明黃色的長袖揮了一下,他看也沒看簡昭容一眼,邁步便出了坤寧宮的門。

看著乾帝遠去,外頭的白芷和紅綃連忙擡腳走了進來。

“娘娘和皇上說什麽了?奴婢看著皇上似乎有些不太高興的模樣?”

簡昭容此刻已經站了起來。她伸手拍拍身上的衣衫,把那稍微有些褶皺的衣服撫摸平整了,她才緩緩轉身,坐到了軟榻之上。

把那微微有些傾斜的金釵稍稍扶正,她笑著道:“非是本宮說了些什麽,是皇上心中有事。本宮又沒法為他解惑的緣故吧。”她低頭輕輕撫摸上了右手腕,眼中掠過幾分飄渺。似乎是在望著那手腕,卻又似乎是透過手腕望著了別處。

白芷看她一直低頭摩挲手腕的模樣,微眨了一下眼睛,她笑著道:“娘娘的皮膚還是如之前一般細膩光滑,潔白如玉呢!”

紅綃瞪了她一眼,輕聲道:“娘娘看的是那個手,你可看清楚了?”那右手腕上曾經是戴過一個銀手鏈的。即便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年多,她們卻依舊是記憶深刻。

便是那手鏈的功勞,她們才有了現在這說不清的榮華富貴,錦繡榮耀。

白芷細細的看了一眼,這才愕然的瞪大了眼睛。與紅綃面面相對一眼,她也是不知道該如何說了。

良久,白芷組織了一下語言,才望著了簡昭容道:“娘娘,您那鏈子是不是丟失了?”她問的有些踟躕。

這四年來,她和紅綃不是沒有過猜疑,然而卻又不知該如何問出口。現下裏看她一直望著那手腕,白芷沈默了一會兒還是問出了口。

那鏈子是個好東西,若不是丟失了,娘娘卻又為何一直不佩戴了呢?

雖說之前,紅綃說佩戴那鏈子有失身份,可是後來,主子是隱約有些後悔的。隆昱皇子中了麻沸散那會兒,她便曾說過,要是那鏈子還在,隆昱皇子定然是一點罪都遭不到的。

簡昭容聽白芷這麽問,神智稍稍回籠了一些。她苦笑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可以說是吧。”

簡昭容話音剛剛落下,白芷便急急的開了口:“真是丟了?那可是一個好寶貝,什麽時候丟失的,可是隆昱皇子還在月子裏的時候?”白芷一連串的問題出口,面上便也帶了一絲兒的懊惱,“都怪奴婢,奴婢辦事不利,這才讓娘娘那會兒丟了那鏈子的。”白芷這會兒一個勁的後悔起來。

紅綃面上閃過一抹疑惑,她道:“奴婢那會兒是一直伺候著娘娘的,從來沒有離開過半步,也是沒有看到什麽可疑人物近了娘娘身的啊。奴婢原先還以為是娘娘自個收起來那鏈子了,亦或者是怕招惹的是非太多,故意的藏起來的。卻不想,竟然不是嗎?”那鏈子是丟了?還是如白芷話中的意思一樣,被人趁亂盜走了?若是盜走了,又是誰盜走了?

紅綃這會兒滿腦子的紛擾。她目光定定的望向簡昭容,便見她面上的傷痛與澀然越發的嚴重了起來。

簡昭容搖了搖頭,擡眸望著了兩人道:“這事兒與你們兩人都無關系。是它到了該消失的時候罷了。”她說的淡然,然而,那會兒的痛不欲生又有誰能夠體會的到呢?

乾帝這會兒說是眾位大臣都無法解決事情了,卻又往她這坤寧宮走的這麽勤快。她心裏亦是知道他在打那條手鏈的主意的。

要不然,他進坤寧宮來不會只來看她,極盡溫柔,卻又不看隆昱,甚至連提都很很少提及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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