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五十一章先帝喪儀

關燈
紅綃連忙挑簾跟了出來,問道:“王妃真是虛弱的厲害嗎?”

容大夫點了點頭:“若是不好好養著的話,王妃怕是無法陪伴著世子長大的。”

“什麽?容大夫,王妃有這般嚴重嗎?”紅綃急的瞪大了眼睛。容大夫從來沒有說過這麽重的話!莫非,王妃的身體真的有那般虛弱嗎?

紅綃紅了眼眶,擡手輕輕捂著了唇。

容大夫點了點頭,沈聲道:“我絕對不是在危言聳聽,王妃的身子已經是強弩之末了,氣血紊亂不暢,肝氣郁結不通。”他搖了搖頭,“我先暫時開一方子讓王妃養著吧。王妃這般,只能慢慢的滋養著才好。”

紅綃咬唇點了點頭。

容大夫開好了方子,遞到了紅綃手中,道:“虛不受補,王妃現下飲食也需的多加註意,莫要吃人參,鹿茸這些大補之物了。換一些能夠滋養的卻又性溫的一些東西來,讓王妃連日裏吃著。或許,調養個三五月的便能過來了。“

紅綃點頭,福了一禮道:“多謝容大夫告知,奴婢以後定會多加註意的。“

容大夫輕輕“嗯”了一聲,隨即擡腳走出了淑寧院。

寧親王是傍晚時分才又回到淑寧院的,彼時,簡昭容正斜斜的靠在軟榻上,一口一口的吃著粥,見寧親王挑簾進來,簡昭容不覺輕笑了一下。把手中的碗遞到身旁的白芷手中,她道:“王爺回來了?宮裏的事情可都還順利?”

寧親王點了點頭,隨即快步走到了簡昭容的身旁,坐到榻邊上,他細細的打量了簡昭容一番,才道:“氣色看起來還是有些不好,容大夫怎麽說的?”寧親王說著擡頭望著了白芷。

白芷面上掠過一抹兒的擔憂道:“容大夫說要王妃好好養著,天大的事情也擱置著,不能多加操勞。”

寧親王點了點頭,雙手互搓著,覺得身上暖和了許多,才又挪動了一下身子,離簡昭容近了一些,他擡手,輕輕握著了她的手,道:“你現在在月子裏,本就是不宜多思多慮的。便好好的聽容大夫的話,將養著吧。”他話中帶著濃濃的關切之意。

簡昭容笑著點了點頭,道:“妾身心頭的事情得以解惑了,自然就能好好養著了。王爺還為說今兒個的事情呢。”簡昭容嘴角噙笑,然而,那心裏卻是帶著幾分忐忑的。沒有得到他親口的證實,心中總是放心不下。

寧親王臉上微微泛了一色喜色,點點頭,他道:“一切都很順利。齊王因著先前的舉動已經失了臣民之心,楚陌雖然有心與我爭上一爭,然而,那日父皇醒著的時候,李章等諸位大臣都是在邊上的。他們力證,本王是得父皇最為依賴的,且還說父皇生前已經隱隱吐露出來要立本王為儲君的意思。自然的,有他們的鼎力支持,本王登上皇位便是手到擒來之事了。”他頓了頓,眉目間掠過了一絲兒的沈重,“不過,昭容,本王原本還想著本王登基之日有你全程相伴的。現下看來,這倒只能成為奢望了。”他握著簡昭容的手緊了一分,道:“不過,昭容放心,明兒個本王登基之日,定會立你為後的。”

簡昭容點點頭,聲音中帶了一抹兒的柔色,她擡眸笑望向寧親王道:“昭容自是相信王爺的。”

“這便好。”寧親王拉著簡昭容的手,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又道:“本來今兒個王府內的女眷該是你領著進宮守靈的,然,你現下情況不便。本王便想著從何側妃和白側妃中挑選一個,讓她們隨便那個領頭吧!”因著現下裏寧親王現在已然內定成為了新帝,因而,這守靈一事,便該是寧親王府內的正妃娘娘作為領頭的。但因著簡昭容情況特殊,臥床不便,眾大臣便折中想出了這麽一個法子出來。

既不失了體面,又不至於對先帝不敬。

簡昭容聽著寧親王解釋這些事情,嘴角噙笑點了點頭。只是,那笑之中隱隱的卻帶著幾分的冷意。她道:“昭容無法為父皇守靈,已經是不孝了。又如何敢置喙王爺和眾位大臣的決定。”她頓了頓,又問:“王爺是想要讓那位側妃領頭的?”

寧親王面色有些凝重,良久,他一直摩挲著簡昭容手背的手才停了下來,道:“依昭容之見呢?”

簡昭容輕笑了一下,道:“妾身私心裏是希望由白側妃領著個頭的,不過,她畢竟是南詔國的人,若是王爺不放心的話,由何側妃領頭也是一樣的。”

寧親王點點頭,低眸又望向了簡昭容的手腕。因著他握著她的手微微擡了一下,此刻,簡昭容露出了半截的藕臂。寧親王看著她那光滑的右手腕,眸中掠過一抹沈思,良久,他才問道:“本王記得你那條鏈子向來是不離身的,現在怎麽不戴了?”

簡昭容笑了笑,伸出左手拽了一下右臂上的衣袖,道:“昭容現下在月子裏,戴著那鏈子也有諸多不便,便沒有戴了。”她說完,擡頭催促寧親王道:“王爺也該去宮中守著了,別還沒正式登基,便落人話柄了。”

寧親王點了點頭,緩緩松開她的手,起身,深深的望了她一眼,他才道:“國喪的這幾日,本王估摸著便不能陪你了。”他頓了頓,似乎是還有話想說,但嘴唇微微張開一下,他卻又合上了,道:“昭容在府上一切保重,本王先離開了。”

簡昭容點點頭,道:“王爺也要多註意些自個的身子。”守靈一事,他作為新帝,怕是需要做的事情更多。

寧親王點頭,隨即轉身,挑簾離開。

簡昭容低眸,嘴角的笑容泛起一抹兒的澀然。她定定的望著那右手腕,良久,才輕輕的籲出了一口氣。

白芷端著粥走了過來,拿起羹子在碗中攪拌了兩下,她道:“時辰已經不早了,王妃也莫要太過擔憂了。先用些膳食吧。”

簡昭容點了點頭。

白芷在一旁伺候著簡昭容用了膳。

夜色冰涼如水,簡昭容獨自一個人躺在微冷的薄衾之中,隔著窗欞望著外頭那仿若掛在樹梢間的彎月,出神。

也不知現下宮中是一副什麽樣的光景?他明兒個便要正式登基為新帝了,心裏又是如何一番的感嘆?

一步步走來,簡昭容感覺仿若身在夢中一般。這一切,她期盼了很久,也為之努力了很久。按理說,她夙願實現,大仇得報,心裏該是極其欣喜的。然而,此刻,簡昭容卻覺得那心裏異常的涼。

許是因為他不在身旁,所以心裏空蕩蕩的覺得分外不安吧?

簡昭容翻了個身子,仰面朝上,定定的望著了那懸掛在一側的床幃。

有風吹起,越來越大。簡昭容看著,覺得那床幃似乎都輕輕蕩漾了起來。“白芷。”她朝外揚聲叫喚了一聲。

白芷一直是在外頭守著的,聽著叫喚,連忙撩簾走了進來:“主子,有什麽吩咐?”因著寧親王的身份改變,她們也隨著改了對簡昭容的稱呼。

簡昭容卻恍然沒有發現,只是道:“外頭的風是不是挺大的,我怎麽覺得身上有些涼呢?”

“涼?”白芷上前一步,蹙眉在簡昭容額頭上摸了一下,隨即擔憂的擡眸望了一下四周,“奴婢去看看窗戶那邊,看風是不是從那兒透過來的。”

“嗯。”簡昭容輕點了點頭。

白芷走過去把那窗戶推了推,道:“窗戶關的挺嚴實的。”她挑眉望了一眼那隔簾處,隨即人也走了過去,“這兒也沒風啊。”她轉眸,重新站定到簡昭容的榻前,問道:“主子還是覺得冷嗎?”

簡昭容點了點頭,順手的還把那被子往上拉了一下。

白芷看著她的動作,微微蹙眉想了一會兒,道:“許是因著主子太過虛弱的緣故吧。奴婢先抱一床被子出來,再為主子蓋一條吧。”她說著,便朝著衣櫃走了過去。

白芷把一床厚厚的被子蓋在了簡昭容的身上。然而,簡昭容卻覺得根本無濟於事。也或許,是她的心有些涼吧?

簡昭容看著白芷為她掖好了被角,道:“你先下去歇息著吧。”

白芷抿了抿唇,望她一眼,卻是搖了搖頭:“奴婢看主子心中似乎是有事情的模樣。奴婢還是在此陪著主子吧。這王府內冷冷清清的,也無怪乎主子一個勁的喊冷了。”說著,她便彎身搬了一張凳子過來,挨著床頭坐了下去。

簡昭容偏頭望向她,低低問道:“大家夥都進宮了?”

白芷點了點頭:“是呢,說是這五日都不會回來了。”

簡昭容沈默了一下,隨即道:“為先帝守靈,確實也該多恭敬一些的。”話落,她便緩緩閉上了眼睛,一副不願意多說的模樣。

白芷看她這模樣,也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托腮望著簡昭容,靜靜的陪伴在了她的身邊。

屋內靜悄悄的一片,只能聽到燭火“劈裏啪啦”燃燒的聲音。

良久,直到兩更的聲音傳來,簡昭容才漸漸的進入了夢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