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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九皇子,楚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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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大夫笑了一下,伸手接過白芷遞過來的茶水,仰頭“咕咚”喝了一口,才道:“我也只是一名大夫,宮裏的貴人有什麽理由去為難我的?左右,我是礙不著她們的路的。”他舉起手中的茶盞又喝了一口。

簡昭容聽她這般說辭,心裏大約有了一個猜測,她望著了容大夫道:“可是淑妃又遭了暗手了?“

容大夫點了點頭,“嗯,因著下午下起了雪棱子,皇後特意去了建安宮一趟,借著關心淑妃,關懷九皇子的名義,把窗戶關嚴實了,又給九皇子蓋嚴實了被子,這才使得九皇子中了碳毒昏迷了過去的。”他語調微沈,帶著一抹醫者的慈心。

簡昭容聽得心肝微顫,她道:“那麽淑妃呢?”她不是和九皇子在一塊兒的嗎?怎的會讓皇後做下了這些事情而不作為呢?

容大夫似是明白了簡昭容的想法,淡淡的道:“皇後先前的時候便送了淑妃一塊凝神香木,那種原生態的香木比制成的香分量要足上很多。淑妃又是枕在枕頭底下的,是而,這幾日一日比一日睡得昏沈。”她都是渾渾噩噩的了,又如何能顧得了九皇子?

簡昭容聽聞,微微一嘆:“一直都以為母後是極其溫婉的女子,卻不想,這下起手來倒也是沒有絲毫的心軟。先是賜了凝神香木,又是趁著雪棱子天氣過去關嚴實了窗子,這環環相扣但卻讓人極易忽略的兩件事情,倒差點真要了九皇子的命!”

容大夫把手中已經喝盡的茶盞放了下去,道:“誰說不是呢?我過去的時候九皇子已經只剩下一口氣了。”他頓了頓,又道:“所幸,九皇子是有個有福氣的,我藥箱裏正好有一顆回神丹,便混在水裏,餵了下去。他現下倒是沒有一點的事情了。”

簡昭容點了點頭,“這便好。”畢竟那個孩子也是極其無辜的!雖然她對淑妃說不上好感,甚至因著上一世的仇恨她一直解不開心口的結,但再怎麽說,稚子無辜,更何況她現下也是即將要當母親的人了,自是對那九皇子有幾分憐憫的!

簡昭容與容大夫又說了一會兒話,容大夫才起身離開了。

簡昭容擡腳走進室內,躺在了床榻之上。現下已經快要子時了,她卻是一點兒的睡意也沒有,心裏不安的很,聽著雪棱子敲打窗欞的聲音,她總覺得有事情要發生了。

心裏思來慮去的,也不知過了多久,簡昭容才渾渾噩噩的睡了過去。

再醒過來時,白芷正在屋子裏繡著小鞋子,見她醒來,連忙把手中的繡籃放下,走到了簡昭容跟前:“王妃醒了,剛才紅綃才過來說小廚房的粥已經熬好了呢!王妃是要先吃了,還是起身了再吃?”畢竟是有身子的人,簡昭容這兩日又混沌的厲害,是而,這兩日她醒來的時候都是在床榻上吃過了才起身的。

簡昭容在白芷的攙扶下緩緩坐起,她揉了揉不甚清明的腦袋,笑道:“先端碗粥來,我吃了吧。肚子裏餓的厲害,我估摸著,這孩兒也是個貪嘴的。”她笑著擡手輕揉了揉肚子。

彼時,肚子裏的胎兒正好擡腳踢了她一下。

只著白色裏衣的肚子上瞬間便起伏了起來,倒是把正要起身的白芷嚇了一跳。“這是怎麽了?”她嘴快的問出口,才恍然回過了神,捂嘴輕笑了一下,她目光定定的望著簡昭容的肚子:“要奴婢看著,這小世子怕是不僅饞嘴,還是個聰明的小饞貓呢!”聽著她說吃的,便動靜這般大!

簡昭容笑著點了點頭:“本王妃倒也是深有此感覺!”

白芷又抿唇輕笑了一下,見她肚子依舊起伏不定,她笑著道:“小世子也莫要饞嘴了,奴婢這就趕緊的去端碗粥進來。”說著,她便快速的轉身,挑簾往外走去。

簡昭容在床上用過早膳之後便起了身,坐在桌子旁,她單手托腮偏頭望著白芷飛針走線的做著小鞋子。

紅綃挑簾走了進來,帶來一室的寒意。

簡昭容微微縮了縮脖子,擡頭望著了紅綃:“可是打探到消息了?”

紅綃雙手互搓了一下。簡昭容連忙擡手把手邊的茶盞遞到了她的手中。紅綃接過捧在了手心:“謝謝王妃。”

她望向簡昭容,道:“奴婢已經打探過了,皇後現下已經被禁了足,她身旁的大宮女素娥亦是被亂棍打死了的。淑妃……”她頓了一下,笑道:“奴婢一時叫習慣了,現下裏該是該稱呼她一聲貴妃了,皇上昨兒個夜裏剛晉封了的,而且還給足了恩寵,說是月子裏的一切都是按著皇貴妃的禮制來的。”

她頓了一下,覺得手心中溫暖了一些,身上的寒意亦是被逼退了一些,才放下了茶盞,笑道:“便是九皇子,這下子也是因禍得福的,皇上親自選了名字,親自定下了名號呢,說是定了鴻字,依著皇上的意思,是他該有鴻鵠之志的。”

簡昭容聽聞低笑了一聲,道:“父皇對九皇子的喜歡倒是越發的不加掩飾了。”“是呢,奴婢也覺著皇上對九皇子的恩寵也太過了一些。他現下裏畢竟還未足月,皇上倒也不怕他的恩寵反倒折了九皇子的壽!”紅綃嘟了嘟嘴,話中也微微帶了一抹兒的刺。

簡昭容瞪了她一眼,道:“這種話,也就你敢在本王妃跟前渾說一下了,敢詛咒九皇子,你是不想要你那條小命了?”簡昭容雖然說著指責的話,然而,臉上的笑容卻也並未減去分毫。

紅綃也知她是沒有責怪之意的,當下吐了吐舌頭,道:“王妃就當奴婢是渾說了吧!左右說了這一句,奴婢便閉嚴實了嘴巴,對誰也不會再說的。”

話音剛落下,外頭,彩娟嬤嬤挑簾,滿是喜色的走了進來。“王妃,王爺來信了!”她晃了晃手中的信封,喜滋滋的走到了簡昭容的跟前。

簡昭容眸子中閃過一道璀璨亮光,連忙擡手接過了她遞過來的信封,匆匆的拆了開來。

一目十行的看了下去,她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

拿著那信紙又看了好一會兒,簡昭容才沈默著把信紙放了下去。手捏著薄薄的一張紙,簡昭容卻覺得心頭沈甸甸的要命。

彩娟嬤嬤看著她眸子中的亮光漸漸褪去,換上一抹凝重,不覺也變了神色,問道:“王妃,可是出什麽事情了?”彩娟嬤嬤一邊問著,一邊小心的覷著簡昭容的臉色。

簡昭容點了點頭,沈聲道:“王爺說盛京將亂,讓我萬事小心。”她頓了一下,目光幽幽帶了幾分愁緒,“還說,北魏與西蜀國邊界之事與瑛王殿下有關。蘇氏,也就是曾經風光一時的玉貴妃是西蜀國人,她是西蜀國先前便埋在我北魏的暗線,現下裏她雖然已亡,然而她留下的人卻從未斷了與西蜀國的聯系。現下瑛王便是與西蜀國內外勾結,故意發動了戰亂的。”簡昭容沒說一句,心裏便沈上一分。

即便她重生一世,也未曾料到,瑛王殿下竟真的有這般能耐,被父皇禁足英王府內,竟還是與西蜀國人取得了聯系。想來,寧王派系的官員一個個的外調,其中也是有著瑛王殿下的手筆的吧?

果真是能耐的很呢!

簡昭容目光定定的落在那信紙上,手指輕輕摩挲,良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彩娟嬤嬤聽得也是一怔。這一段時日在寧親王府上,她自是從白芷和紅綃口中隱約聽到了一些東西的。卻不想,瑛王殿下竟然還與西蜀國的人勾結上了嗎?

一旁一直在繡著小鞋子的白芷聞言,也是一怔。那細小的針頭一時沒有拿穩,便狠狠的刺到了手指尖上。

刺痛襲上心扉,她才慌忙低頭。把手中的針線錦緞放下,她起身,走到了簡昭容身旁。“瑛王殿下當真有那般的能耐?”白芷亦是吃驚不小。

簡昭容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苦笑,“是本王妃和王爺掉以輕心了。雖然千般設防,卻還是讓他與西蜀國的人搭上了線。”如此內憂外患,而王爺卻又偏偏在外頭平亂,她又在府中待產,竟是一個人也騰不出身來,去阻攔瑛王的所有動作。

簡昭容眼睛微微瞇了一下,隨即手猛地一抓,把寧親王爺的信抓在了手心,重新又塞到了信封中,才望向了窗外。良久,她才轉身望著了白芷道:“去告訴影一或者是風離一聲,讓他隨時註意著瑛王府的動靜。”

白芷點了點頭,一臉的凝重,“好,奴婢這便去尋風離去。影一跟在王妃您身邊久了,對您的習慣摸的透透的,還是留下來保護著您的好。”

簡昭容揮了揮手,一臉的沈思:“無所謂,現下裏父皇派人在明面上保護著我,不會有人來寧親王府找茬的。”眼下之意,影一去也是好的。

白芷腳步頓了一下,隨即沈吟一下,才挑簾走出了屋子。

簡昭容則起身,站立在了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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