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九十七章肅帝賞賜,壓驚

關燈
簡昭容從他懷中探出腦袋,往外看了一眼。外頭一片白茫茫的,入目的盡是枯草樹枝間尚未融化了的雪層。路面上的雪雖然被宮人鏟除了,然現下卻是結了薄薄的一層冰。光滑的冰面仿若是一面鏡子似的,簡昭容低頭便能看到兩人的身影。

她笑了一下,道:“倒是我們考慮不周了,這天氣冷的,早上可不就是有冰了。”她縮著脖子往前望了望,道:“不過,即便有冰雪擋路,我們也得跨過去不是?”既然選擇了這條道,便沒有回退的可能,只能硬著頭皮一步步的向前走去。哪怕冰雪把所有的大路都封著了,她們也得小心翼翼的踏上去,一步一步的慢慢朝前走去!

她稍稍掙紮了一下身子,道:“王爺把妾身放下來吧。您抱著妾身,總歸是不安全些的,妾身下地走走,說不得這身上就暖和了起來呢。”她輕眨了一下眼睛,目光定定的望著了寧親王。

冰雪晶瑩的世界透過簡昭容的眼睛映入寧親王目中,他緊緊抿了抿唇,只把那唇線抿成了一道直線,他才道:“王妃放心,本王斷不會讓你有任何危險的。”說著,他攬著簡昭容的手更緊了一些,擡腳便朝著前路走去。

簡昭容緊緊窩在他的懷中,感受著他強烈的心跳聲與那一片溫暖,嘴角緩緩的勾了起來。

便是前路再難又如何?有他寬廣的肩膀可以偎依,她想,此一生便足夠了。

太陽緩緩的從東方升起,照出一片的燦爛金光。

陽光照耀在冰面上,折射出一道亮麗。簡昭容擡眸,望著那因陽光照耀而越發璀璨琉璃的冰雪,嘴角的笑容越發的大了起來。

前頭有宮人擡著步攆過來,遠遠的朝著兩人走來。

“奴才們見過寧親王,見過寧親王妃。皇上說天寒路凍,怕是寧親王妃行走不便,特的差了奴才們過來,接兩位去建安宮一趟呢。”有太監過來,恭敬的朝著兩人行了一禮。

寧親王點點頭,抱著簡昭容緩步走上步攆。

簡昭容與寧親王並肩坐在步攆之上,十指相扣,相互對視了一眼,才不約而同目視了前方。

簡昭容心下不解。

讓過去淑妃的建安宮中,莫非,還是為著昨日之事嗎?

正在思慮間,建安宮便到了。

寧親王和簡昭容擡腳下了步攆,並肩進入正殿之中。

此時,淑妃正斜斜的靠在軟榻上。肅帝正剝了橘子,笑著遞到了淑妃的唇邊。

簡昭容和寧親王跪地,恭敬的行了一禮。

肅帝把手中的橘子瓣都餵完了,才笑著拍了拍手,接過淑妃遞過來的帕子輕擦了擦,把帕子隨手扔到了桌子上,道:“這烤熟了的橘子,果真是分外的粘手,這麽一小會,朕這手上便覺得黏糊糊的難受的緊。”

聽他這般說,一旁的碧青連忙端了個盥洗的小盆子過來:“皇上不若洗洗手吧。”她笑吟吟的說了一句。

肅帝笑著在盆子裏洗了手,又接過毛巾擦了手,才望了一眼淑妃,道:“你現下挑選上來的這宮女倒是個心思細膩的。”

淑妃笑了一下,道:“臣妾都差點被人給害了,自是得需要一個心細之人在旁提點著的。”她擡手輕輕理了理鬢角,才在另一個宮女青平的攙扶下坐直了身子。

看著地上跪著的兩人,淑妃心中冷笑,然,面上卻依舊一派和善。她目光落在簡昭容半垂的頭上,緩緩下落,最後定格在她的小腹處,道:“皇上,寧親王妃現下可是嬌貴的緊吶,還是快些讓她們起來吧。別一會兒在這建安宮裏出了什麽事情,反倒是給臣妾惹了一身臊了。”她說著,擡手捏著帕子輕輕捂了一下唇,嬌笑道:“寧親王妃別怪,本宮現下這心裏有些不痛快,說話難免不中聽了一些,你莫要往心裏去。”

簡昭容冷笑,但還是恭敬的回應道:“有父皇在此,想來昭容是不會有事的。”她擡頭望了淑妃一眼。

今兒個的淑妃明顯是經過一番裝扮的,臉色看起來也紅潤了不少,想來應當是無礙了。簡昭容笑道:“在此還沒有恭賀娘娘呢,昨日把昭容嚇得可不輕,如今看來,娘娘倒是無礙了。”

淑妃臉上的笑容稍稍淡了一些,她擡手輕輕正了一下插在發髻中間的簪子,道:“幸得皇上關切,本宮這身子才恢覆的如此之快呢。”

簡昭容不置可否的笑笑:“是嗎?”昨兒個還說胎氣未穩的,現下便無礙了,這恢覆力也是太快了一些。簡昭容冷笑:“淑妃娘娘果真是年輕力壯,恢覆力不是常人所能夠比擬的。”

淑妃臉上的笑有些繃不住了,她使勁的擰了一下帕子,道:“那是自然,本宮現下正是花好年紀。”她低眸,擡手輕輕撫摸了一下肚子,“更別提,本宮有皇上關切,有小皇子體貼了。”她擡眸朝著皇上露出一抹笑容來,“皇上說臣妾說的可對?”

肅帝笑吟吟的望向淑妃道:“愛妃所言自是正確的。”他轉眸望向了簡昭容,“本來朕還覺得寧親王妃昨兒個受了驚嚇,想要好生安慰一番的,卻不想,看起來,寧親王妃倒是一點事兒也沒有的樣子。如此,朕便也放心了。”

他對著福公公點了點頭。

福公公會意,把桌子上的披風拿了起來,走到了簡昭容的跟前。

“皇上恩賜,寧親王妃接賞。”

“呃……”簡昭容覺得有些受寵若驚。

福公公此刻已經雙手捧著披風走到了跟前,簡昭容忙不疊的磕頭謝恩:“昭容謝父皇賞賜。”簡昭容此刻是摸不著頭腦的,一顆腦袋混混沌沌的,根本不曉得肅帝到底是在唱那一出戲。

只是下意識的雙手擡起,平接過了福公公手中的披風。

肅帝看著她雙手接過了披風,才笑道:“昨兒個的事情,朕已經命人都查清楚了。原本便是不管寧親王和寧親王妃的事情的,是那個喚作杜若的受別的妃嬪指使,才在那白玉小人兒身上摸了一層麝香的。原本她以為是神不知鬼不覺的,想要讓淑妃的胎不知不覺的便沒了。卻不想,天不作美,這剛在上頭用蠟油密封好了麝香,便下了雪。這天氣陡然寒冷下來,那小人身上的蠟油便崩裂了開來,這才讓正在觀賞小人兒的淑妃受了連累的。“

肅帝頓了頓,擡手接過宮人遞過來的熱茶,輕抿了兩口,才又望著了地上跪著的兩人:“倒是白白的連累兩位在長禧宮中受驚了。為了補償,朕便賜寧親王妃一件江南織造的輕暖披風吧。聽聞,這東西披在身上是極其暖和的。如此,寧親王妃外出,倒也不怕寒冷了。”他笑著一邊摩挲著手上的佛珠,一邊說道。

目光落在簡昭容因為接披風而擡起的手腕上,他道:“朕看著寧親王妃那鏈子常年不離身的,這大寒的天的,也不怕更多了幾分寒氣嗎?”

簡昭容心中“咯噔”一聲,似乎是明白了肅帝做一些列事情的原因。她繃直了身子,雙手依舊平舉著披風,道:“父皇也說昭容這鏈子是常年不離身的,自是有了一番感情,平日裏也習慣了,倒也不會覺得有多寒。”她語調輕輕,似乎什麽都不明白的模樣。

肅帝點點頭,眼神晦暗了一些。“原來如此。寧親王妃倒是個重情之人。”肅帝的話聽不出是褒還是貶。

簡昭容笑笑,沒有吭聲。

大殿內一片沈默,良久,還是淑妃先開了口:“皇上,臣妾現下覺得有些困乏,便先回內室歇著去了。”她盈盈起身,朝著肅帝行了一禮。

肅帝點點頭,“寧親王妃昨兒夜裏怕是也一宿未睡吧。趕緊回府歇息去吧。”他揮了揮手,也起了身。

簡昭容和寧親王連忙告退。

待兩人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肅帝的聲音又傳了過來:“近日來道路滑溜,寧親王和王妃便先暫且在府中歇息吧。年前便不必日日入宮請安來了。”

“是。”兩人齊齊應了一聲,這才擡腳出了建安宮。

坐在回王府的馬車上,簡昭容的心才徹底的放松了下來。她擡手,輕拍了一下胸口:“若是可以,妾身還真不想被傳喚入宮的。”一入宮,便沒有好事情。

寧親王放下正在捧著看的披風,笑著望向了簡昭容道:“可是覺得委屈了?”

簡昭容挑了挑眉梢,目光落在他剛剛放下的披風上,道:“妾身那裏敢說委屈,這不,父皇都賞了一件輕暖披風呢!妾身喜歡還來不及呢。”她微微嘟了一下唇,說不出的小女兒情態。

寧親王笑笑,伸手刮了她鼻頭一下:“瑛瑛也會這般口是心非了。”他眸光順著她的視線落在披風上,道:“這東西倒是極好的。這暖緞是近兩年才做出來的,每年裏也就向宮裏進貢一兩匹,珍稀的緊。父皇倒是大方,竟舍得把這東西給了你。”他頓了一下,擡手擺正了簡昭容稍微有些傾斜的珠釵,笑道:“怪不得淑妃對著父皇使小性子呢。怕是她那般得寵,都沒有得到這般恩寵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