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四章目的一致

關燈
簡昭容不明白玉貴妃想要表達什麽,索性眼觀鼻,鼻觀心的繃直了身子坐在那兒一動不動,也不吭聲。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也似乎被定格在了眼睛正中央似的,一副呆楞楞的模樣。

玉貴妃又笑了起來:“你這孩子還真是能裝糊塗,上次在母妃宮中也是這樣。”玉貴妃輕甩了一下袖子,似乎有些惱了,但卻也沒有真惱,只是道:“總之,這次的事情多謝你了,這白玉觀音就當是母妃給你的謝禮。”

簡昭容這會兒意會過來玉貴妃的意思了,她連忙跪地,一副賣乖的模樣:“瑛王殿下是兒媳的兄弟,兒媳自該想盡法子的助他一把的。”她低頭,“至於賞賜,兒媳愧不敢當。”

玉貴妃似乎是被她說的話愉悅了,臉上的笑容越發大了起來,連帶語調都輕松了幾分,“什麽敢當不敢當的,這是本宮賞賜你的,只管回家敬著,早日讓本宮多個重孫出來才是正經。”她打趣的說了一句,才又望向了寧王,“皇兒也趕緊坐下吧。今日天色不早,便在這裏陪著母妃用了晚膳再過去。”

寧王應了一聲“是”,玉貴妃這才又換了話題。

長禧宮內一片笑意晏晏,端的是一副母慈子孝的畫面。然而,這也只是表象,內裏的實情,彼此心知肚明。

簡昭容是在用過晚膳的時候回了王府的。到王府,寧王便拉著她直接到了淑寧院。他的手腕是用了力的,是而簡昭容的手腕被松開時,便多了一圈勒痕。

她坐到凳子上,就著燭光看了好一會兒,才瞇著眼睛望向了對面臉色有些陰沈的寧王:“王爺這是生的哪門子的氣?”

寧王瞪她一眼,沒好氣的道:“那白玉觀音我看著是真好,不若就真敬了來,也好早些全了母妃的心思。”陰陽怪氣的語調,讓簡昭容有些摸不著頭腦。

她伸手揉揉手腕,紅綃拿了藥膏過來,擰開蓋子挑了一些,在她手腕上抹了開來。縱使心中對王爺不滿,也不敢說些什麽,只是冷著臉退了下去,一句話也沒吭。

寧王臉更黑了一些,他指指門口,望著了簡昭容:“你這丫頭臉子是不是也太多了些?“

簡昭容擡起胳膊在唇邊輕吹了兩下,笑意吟吟:“那估計是王爺做了什麽天理難容的事情吧?要不然好端端的,你即便給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對你甩臉子啊!”她擡起胳膊在他跟前晃了晃。

寧王臉沈沈的,起身,搬著凳子靠近了簡昭容一些。擡手,他望向簡昭容的手腕,眉峰蹙的緊緊的,“這鐲子既是咯手,你就不能換個手戴嗎?”他有些埋怨的望了簡昭容一眼,但更多的是埋怨他自己個,竟然沒有感覺到他拽著的是她的右手腕。

簡昭容右手腕上常年帶著一條鏈子,那鏈子上已經有了兩顆珠子。寧王是知曉的,只是沒想到一時情急竟拽著了她這手,連帶的讓那鏈子磨破了她的皮膚。此刻,看著那蔥白般的手腕上呈現一道觸目驚心的紅痕,任是他心中有再多的火氣也被那份愧疚給淹沒滅了。

語氣微微溫柔了一些,他伸手去摸那條鏈子:“不能換到左手腕上去嗎?”

簡昭容笑著收回了手,“王爺這是愧疚了?”見他默不作聲的樣子,簡昭容笑瞇瞇的,“王爺剛才是因為玉貴妃說的那些話生氣吧?”她一副了然的樣子。

寧王瞪了她一眼:“你明知故問。”

簡昭容笑笑,左手摩挲上右手腕。

寧王見狀,直接把她攬進了懷中,大掌伸出,他一手把那鏈子往上輕扯了一下,一手溫柔的給她摩挲起來。良久,他才擡頭問道:“可覺得舒服些了?”

簡昭容點了點頭:“嗯,不疼了。”

寧王把她手放下,擰著眉頭看了一會兒,伸手從自個袖子上扯下一塊來,纏繞在了那鏈子上,“既是不能摘下來,那這樣纏著總磨不到你的皮膚了。”

簡昭容滿臉黑線。她偏頭望向寧王:“王爺,我有說這手鏈不能摘下來嗎?”

寧王挑眉,連眉梢都揚高了幾分:“你剛才沒有說嗎?”

簡昭容眨了眨眼睛,寧王黑著臉指著她的右手腕:“那你意思是它可以摘下來?”見簡昭容點頭,寧王郁悶之極,起身,一撩衣袍,他帶了一份惱意:“即是可以摘下來,你為何不早說,還白白浪費了本王一身衣袍。”

簡昭容看著寧王黑沈下去的臉,笑道:“妾身那裏知道王爺也會如此關心妾身呢。你動作太快,妾身都沒反應過來的。”她低眸,望向那被纏繞著的手鏈,心裏劃過一陣暖流。

寧王聽她這麽說,心裏的氣稍微消散了一些:“五弟真是你讓淑嬪游說把人放出來的?”他斜斜的靠在軟榻上,雙手交疊著枕在腦後,目光直直的望著了簡昭容。

簡昭容聽他提起瑛王來,臉色便沈了幾分,冷笑道:“王爺覺得可能嗎?他是如何才被禁足,被奪去皇子封號的?還不是因為想要殺我?”

“對於一個時時刻刻想要我命的人,我會好心的為他求情?”簡昭容說著便擰緊了手中的帕子,牙齒也狠狠的磨了一下。她恨不得吃他的骨,喝他的血,讓他死無葬身之地,又如何會讓人為他求情去救他?

只怕是淑嬪自作主張想要討好皇帝的歡心罷了。

寧王見她冷笑,詫異的挑了眉頭,他從軟榻上起身,直直的望著了簡昭容道:“如此說來,玉貴妃是會錯意,得錯消息了?”他話問出來,又突然明白了什麽,“她說多虧了淑嬪,莫不是淑嬪根本就不和你一條心?”

寧王起身,重新走到簡昭容身邊,居高臨下望著她,“昭容,你是如何把陳淑儀接進王府裏來的,又是為了什麽要把她送進宮,這些你從未與我說過。我原本以為你做事定會有一番思量的,當不會是那種魯莽行事之人。可現在,我真看不懂你到底想要做什麽了?”

簡昭容擡眸望向寧王,帶了一抹笑意:“王爺這樣說,可真是冤枉妾身了。妾身與王爺的目的,從來都是一致的。現下陳淑儀的事情,我承認我確實是草率了一些。”她眸子輕眨了兩下,琉璃般的眼睛定定的望著了寧王,“可是,王爺,陳淑儀是必定要進宮去的。即便不是我送進去,也會是旁人,或者用旁的法子進宮去。與其這樣,我寧願陳淑儀賣我一個人情。”最起碼,現在,她不會站到她的對立面上。

簡昭容說完,覺得嗓子有些幹啞,伸手拿起桌子上的茶杯便抿了一下。見寧王已經坐到了對面,盯著她若有所思的模樣,簡昭容放下茶杯,輕輕問道:“王爺可願意相信妾身?”

寧王眸子深邃若深海一般定定的望著簡昭容良久,才點了點頭:“你既然這麽情真意切的說了出來,本王斷沒有不信的道理。”

簡昭容臉上有黑線冒下,這種情況下用情真意切這個詞,王爺還真是……

簡昭容嘴角微抽了一下,不過只要王爺相信她一直是與他站在統一戰線上的便成。

想著,簡昭容又開了口:“王爺,妾身與淑嬪並沒有談過五弟的事情,想來是她揣摩出了父皇的喜好,所以提了出來吧。”簡昭容的眸子暗淡了一些,“我會想法子的與她聯系上,暫且,我還不想和她翻臉。”

她頓了一下,頗有些不是滋味的道:“只是這次倒真是便宜瑛王了。明明都沒有翻身之力了,偏偏的還能從禁宮走出來,而且還被尊稱為瑛王。雖然沒有告知天下,可是,王爺,妾身的心裏也是極恨的。”簡昭容把手中已經擰的皺巴巴的帕子直接扔到了桌子上。

她的用力極大,手帕一下子便扔到了蠟燭上。棉布的帕子遇火便快速的燃燒了起來,“騰”的一下火苗猛地躥起了老高。

簡昭容被駭了一跳,在火苗躥起的一瞬,便快速起身,往後踉蹌了兩步。

寧王也被唬了一跳,下意識的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深邃的眸子掠過簡昭容剛洗過手的水盆,他快走兩步,端起水盆便朝那火潑了過去。

火苗被澆滅,水順著桌子往下淌去。

簡昭容這才扶著桌子,輕拍了心口兩下。

寧王走過去,把她輕輕攬住,低眸望著桌子上被水浸過的黑色灰燼,他輕拍了簡昭容肩膀兩下,嘴唇微啟,道:“可是嚇壞了,用不用請個大夫過來看看?”

寧王眸中帶了擔憂

簡昭容搖了搖頭:“妾身無礙。”

寧王盯著她好一會兒,才道:“如此便好。”兩人一時沒有再說什麽。許是剛才的火讓兩人心中都有了些後怕,這會兒倒是靜悄悄的都沒了言語。

室內靜謐一片,寧王在撲滅火後便又點燃了一根蠟燭,此刻,屋內寂靜的只聽得到蠟燭燃燒的聲音。

風從窗縫裏灌了進來,寧王攬著簡昭容的手緊了幾分。

第二日的時候,天剛亮,寧王離開淑寧院後,紅綃便走了進來,躬身在簡昭容跟前施了一禮,才壓低了聲音道:“王妃娘娘,淑嬪娘娘說約您在風滿樓見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