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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情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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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去楚鈺宮中,是做什麽?”寧王忽然放下茶盞,凝眸深深的望著她。

簡昭容楞了片刻,輕笑一聲:“王爺以為呢?”

寧王極不喜歡她這敷衍的態度,又想起先前她同白亓之間流動的暧昧關系,心頭難受的很,剛欲說話,車輪突然壓到什麽東西,車身一個顛簸,簡昭容身子一嗆,一頭栽倒在他懷裏。熟悉的女兒香隨之鉆進他的鼻子裏。寧王怔了片刻,手臂擁的更緊了一些。簡昭容將整個身子都靠在他懷裏,手指撥弄著發絲:“王爺可是懷疑我了?懷疑我與那南詔皇子之間有什麽。”

車廂裏猝然安靜下來,連呼吸的聲音都是聽得清楚。簡昭容落落大方的與他對視,目光不曾有絲毫閃躲。寧王不由懷疑自己是否太過疑心,這南詔皇子路過,曾搭救她,簡昭容與他互有好感,歸為朋友也不曾有什麽。並且,瞧她此刻的樣子,的確是不虧心的。只是那南詔皇子的眼神實在是叫他忍不住註意。

寧王心下一嘆,寬大的手掌覆蓋到她的額頂上:“叫你看出來了,本王這樣小氣,你可是生氣了?”

簡昭容將腦袋窩在他懷裏,搖了搖頭:“王爺這般在乎我,我又怎麽會生氣。只是原本妾身是不想王爺曉得這些事情的。此事原是我與六公主的交易。”

“交易?”寧王來了興趣,挑眉看著她,“你與六公主之前似乎並不曾見面,又怎麽會有所交易?”

“王爺可還記得玉貴妃之前中毒一事?”簡昭容撐起身子,與他面對面坐著。

寧王神情驀然凝重起來:“自然是記得,那次是本王不好,沒法子護你周全,倒叫你在那牢獄裏吃了那般苦楚。”

簡昭容握住他的手掌:“王爺不必自責,此事原就不是你的錯。我鎮國公府樹大招風,皇上早就有心敲打,奈何我哥哥他並無錯處,難得有那麽個機會,皇上總要動一動手。妾身原以為是玉貴妃陷害我,可在牢獄中想了半天,也覺得不對勁起來。”

“當初玉貴妃突然吐血,梁道仁起先並無半點驚恐,只道上前去扶住玉貴妃才驀然變色,這表情實在蹊蹺,只怕貴妃娘娘原本是想要假裝中毒來誣陷我,好給我一些教訓。可偏偏,有人在暗中下手,想利用此次機會徹底將臟水潑到我身上,也順帶削弱玉貴妃的實力。”簡昭容漆黑的眼眸裏全是精明,手指被寧王抓著,在唇瓣上摩挲。

“繼續說。”寧王眉頭微皺,回憶起當初在長禧宮的情景,認同了她的說法。他順手將她撈到自己懷裏,腦袋埋在她脖頸間,極為貪婪的嗅著她的氣息,唇瓣貼在她耳邊,咬著耳垂廝磨。

簡昭容被他弄的渾身都不自在起來,一張臉霎時猶如紅燒,通紅通紅。她輕咳一聲,就這麽僵硬著身子,繼續說下去:“若說這宮中誰最有可能做這事,只怕唯有皇後娘娘了。可……皇後娘娘向來柔弱,不曾對宮中妃嬪下過手,更何況,我與她無怨無仇,她沒有道理來誣陷我。如此一來,怕只剩下皇上有這個心思了。玉貴妃母族勢力微小,就算真因為此毒死了,也不懼怕什麽,瑛王年歲漸長,也該受些警告。”

“王爺,你先放開我……”簡昭容無奈嘆息,寧王此刻好似個無賴似的,將她給綁在懷裏,她能撐著說這般多的話已經是不容易,實在是太丟人了些。

而且,按照馬車的行程,就快到寧王府了,若是車夫掀簾子,瞧見她與寧王這般姿勢,可丟死人了。

寧王微微一笑,擡起頭,深邃的眼眸緊緊盯著簡昭容,柔情似海。簡昭容被瞧得面皮發紅,著實想不明白,他為何會突然這般。寧王松開她,撩起她耳邊的發絲繞在腦後:“本王很高興。”

“高興?”簡昭容被他這沒頭沒腦的話弄的一臉迷糊,實在是不明白他有什麽可高興的,她翹起嘴巴,“王爺怎麽這般,瞧得妾身倒黴,反而高興起來。”

她故作生氣的撇過身子,卻是恰好避開他的目光,微微吸了一口氣。寧王的目光實在是灼熱,她都快喘不過來。然而還不等她方松下來,寧王的雙手就搭在她肩膀上,將她掰過來,瞧著自己:“並非,本王之所以高興,在於你終於肯對本王說一說你心裏的想法,好讓我覺得你不是那般遠。”

簡昭容眨了眨眼睛,忽而一笑:“是我多慮了。只顧著擔心王爺你會不願意我做這些個事情,卻不曉得王爺心中記掛我,知道我是自保,不會責怪我。”

寧王伸手在她鼻子上點了一下:“偏你最機靈,既然知道了本王的心思,日後可莫再瞞著本王了。自己一個人去冒險,本王再失不得你。”

簡昭容點頭:“是,那王爺可要聽聽後續?”

“自然是要的,不過已經到了,我們先下車,等回了府中,敘兩杯清茶,你我慢慢說。”寧王笑笑,挑開簾子,當先一步下了馬車,朝簡昭容伸出手。

蘇婉柔曉得他回來,早便在府門口候著,眼前的情景自然落到她眼裏,不由摳緊手背,滿臉的不甘。一旁的丫鬟不由擔憂的叫了她一聲,蘇婉柔才回過神來,應了一聲,扭頭就走。簡昭容將手掌搭到寧王手掌上,恰好瞧見她鐵青的面孔,眼裏光芒詭譎變幻。寧王見她失神,轉頭看去,正望見蘇婉柔的背影,心下厭惡,知曉簡昭容這是心中不快了,忙撫著她的背安慰她:“昭容,本王娶她們,是情非得已,不曾真的動心,若是你不喜歡,不如本王明天奏請將她們都休回家去。”

“胡說。”簡昭容沒好氣的瞪他一眼,面上卻是泛起笑來,“她們是皇上禦賜下來的側妃,你冷落她們多日已經是不妥,現在還想著將她們給休了。若是被皇上知道了,饒不了你。”

“再說了,就算將她們休了又如何,那南詔公主可是親口說瞧上王爺你了。這走了兩個,又來一個,偏還是個身份尊貴的,王爺冷落不得。不如留著這兩個,還能給那南詔公主添些堵,也好叫她難受些。”

寧王見她一點兒也不掩飾自己的心思,話語間全然沒將府裏現有的兩個側妃放在心裏,不由大感驚奇:“本王竟不知夫人是這樣的醋壇子。以前怎麽不見夫人如此,現在……”

“怎麽?王爺不喜歡了嗎?”簡昭容接過話茬,眉眼一挑,大有一副若書他敢說不喜歡扭頭就走的架勢,她忽而嘆了口氣,“以往娘親叮囑嫁了人就不能再撒嬌,行事要有分寸,昭容原也是這麽想的,因而就算大婚之日,受了屈辱,也不曾多言,妾身怕給王爺你惹來麻煩。可自打上次墜落崖底,被人所救,我卻是不願像之前那樣活著了。”

她好不容易重生一次,為了報仇小心翼翼步步為營,還是差點兒丟了性命,險些死的毫無價值。幸好得人搭救,只教她知曉她前世活的雖是糊塗萬分,可十分肆意。她重來一回,就算要報仇,也決計不能委屈了自己。

就算皇帝想要對付鎮國公府,短時間內,她也用不著擔憂。只要哥哥行事謹慎,就是皇帝也沒法子挑出錯處來。簡昭容揉了揉眉心,認真的看著寧王:“王爺,我們進去吧。”

寧王點同意,隨著她一道往淑寧院走去,打簡昭容死裏逃生,這院子就按著她未出嫁時候樣子裝扮,連院名都一並改了。

屋子裏,紅綃正在擦桌子,見她們進來,連忙上前行禮,下去備茶。寧王這才想起繼續問之前的事情:“那你與六公主之間又是怎麽回事?”

“皇帝雖然有心對我下手,可這事說起來畢竟不厚道。他也不知玉貴妃的心思,自然只好借皇後的手。可惜,皇後娘娘雖然瞧著懦弱好欺,這些年,更是因為身子原因,不再打理這後宮諸多事宜,可這心思卻是門清。此前大哥來牢獄中分看我,我便讓他給六公主捎了口信。”簡昭容見紅綃進來,接過茶水,慢悠悠的喝著,手指將水面上的茶葉撥開,眼底浮現出些許冷芒來。

寧王為人耿直,自是不知道這後宮許多齟齬。如今她所說,已經極力再掩蓋那些難堪,也不知道寧王受不受的住。簡昭容心下一嘆:“六公主替我去皇後娘娘那討了解藥,我欠了這樣大的人情,總該還給她。”

“你是說和親一事?”寧王立時明白她前去同六公主商量的事情,頗為不讚同的皺起眉頭,“此事父皇已經下了聖旨,就毫無轉圜的餘地,你就是去,又能如何?父皇的性子……”

“王爺不必擔心。”簡昭容擱下茶碗,擦了擦嘴角,“妾身還沒那般魯莽,只是前去安慰六公主。此事事關重大,我也不敢隨意應答。”

寧王這才放心,點了點:“如此便好。”

紅綃在一旁聽著,大致明白了,望向簡昭容的眼神悄然浮現些擔憂。她自幼跟在簡昭容身邊伺候,最是了解主子的性子,主子這樣說,定然是為了安慰王爺。紅綃張了張嘴巴,還是一個字都要沒有說出來。

外面突然傳來敲門聲,白芷應聲推門進來,福了福身子:“奴婢見過王爺王妃,王爺,何側妃前來,說是前些日子得了一株百年老參,特意送來給王妃補身子。”

寧王與簡昭容對視一眼,笑了一聲:“她倒是有心,叫她進來吧。”

白芷忙退出去請她進來,簡昭容冷笑一聲:“之前可沒見著她這麽殷勤,若不是托王爺的福,我可吃不到這百年老參。”

語調間陰陽怪氣,寧王禁不住笑了一聲。話音剛落,何月娥就款款走了進來,身後的丫鬟立時捧著個匣子上前。紅綃當先一步接過,簡昭容瞧也不瞧,只揮了揮手:“側妃有心了。”

紅綃捧著匣子放到一邊,走到簡昭容身後低眉順眼的站著。何月娥見她這麽明顯的敷衍自己,臉上的笑容差點兒掛不住,過了一會兒,才勉強的幹笑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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