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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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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寧王就起身進宮。簡昭容醒來時望著胳膊下壓著的一截斷袖,禁不住笑了一聲。紅綃端著琉璃雙扣銀盤進來,上面放著個白玉瓷碗,她順手接過,揭開蓋子喝了一口水,在嘴巴裏含著。白芷抓過一旁的紅梅蠟雪水紋繡的外套給她套上,轉到她跟前,一個個系著扣子,眉眼間滿是笑意:“夫人笑的這般開心,想來是王爺的功勞了。”

“白芷……”簡昭容無力的喊了一聲,一張臉臊的通紅,昨日也怪她,沒制止寧王,倒叫他肆意妄為,折騰的她今兒差點起不來,這兩個丫鬟在外邊定是聽的一清二楚,真是沒臉見人了。簡昭容暗恨,想著等寧王回來,一定要將他拉到跟前來好好說一說這事。

然而,她等到中午也不見寧王回來,反而等來了皇帝的聖旨。簡昭容扔下筷子,拜伏在地,聽著福公公說什麽南詔使臣前來覲見,皇帝特邀各府女眷前去助興。簡昭容神色一動,立即明白了皇帝的意思,白亓此次帶了自己的皇妹前來,就必然要帶一個北魏女子回國。

雖說北魏同南詔暫時和平下來,但保不準什麽時候就要開戰,皇帝舍不得自家女兒,不免將主意打到朝臣身上。至於為何給她也下達聖旨,不過是為了掩蓋他骯臟的內心罷了。稍微聰明一些的大臣,都能夠明白皇帝心中是如何想的。

縱然如此,他們也沒法違抗。簡昭容接了聖旨,順手塞了個荷包給福公公,隨意問了下那南詔使臣的情況,確定是白亓無疑,微微松了口氣。左右不過是些不傷大雅的問題,福公公就是說了也沒什麽,還憑白得了個荷包,他剛剛掂了掂,裏面的分量著實不小,這下子,他瞧著簡昭容也覺得順眼多了,眉開眼笑的叮囑她快一些,甩了甩佛禪,轉出去。

簡昭容收拾好儀容,這才在紅綃的攙扶下上了馬車。等到了宮門口,她叮囑紅綃在外邊等著,自個兒就走了進去。

大殿之內,鶯歌燕舞,她邁步而進,一眼就瞧見坐在高位的皇帝,環顧四周,就見白亓坐在下首,身旁一女子腰肢纖細,青紗蒙面,津津有味的瞧著場中舞姬表演。她立即收回目光,低眉順眼的跟在小太監身後。皇帝揮了揮手,那些舞姬忙躬身退下。簡昭容這才上前,屈膝行禮:“兒臣見過父皇。”

皇帝點了點頭,毫不在意的開口:“既然來了,先坐下吧。”

歌舞再次響起,簡昭容順勢坐到寧王身邊,坐在前方的齊王忽然扭過頭來看她一眼,唇角勾起,目光不動聲色的瞥了眼寧王,眼含問意。簡昭容微微一笑,就算作答,楚黎怔了一下,大有深意的瞧了一眼寧王,似是沒想到他這般大方。那目光觸之即收,寧王似有所察覺,偏頭看過去,就見齊王正端著酒杯喝酒,他不由皺起眉頭。

“王爺在想什麽?”簡昭容的聲音忽然響起,寧王下意識回眸,就見她笑盈盈的望著自己。

不等他作答,簡昭容已經彎腰抓起兩杯酒來,遞了一杯到他跟前:“王爺,你我新婚夜被攪和了,這交杯酒也不曾喝過,未免遺憾,不知王爺今日能否陪我喝一杯?”

寧王狐疑的看她一眼,幾乎是下意識的出聲:“在這裏?”

“是。”簡昭容能夠察覺到他心中的不安,至於齊王,最近動作委實太過暧昧,她今日這一場交杯酒,是為了讓大殿之內的朝臣都看清楚她與寧王的恩愛程度,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叫齊王自己將那點兒孽緣掐斷。

白亓看過去的時候,就見簡昭容與寧王交叉手臂,飲下一杯酒。他有些厭煩的扭過頭,目光重新落到場上妙曼的歌姬身上,一旁的白音見自家哥哥心情不佳,推了他兩下:“哥哥,你這是怎麽了?”

“音音,我有一事問你。”白亓想起臨出發前,白音跑到父皇母後面前請求來和親,微微嘆了一口氣。這南詔國內,適宜過來的不受寵愛的公主多的都是,隨便遣個過來也就是了。白音身份尊貴,如今卻為了個男人眼巴巴的跑來。

偏偏,對方心裏許是已經裝了別人,她這一腔真心只怕是要錯付了。白亓沈吟一會兒,道:“皇城內青年才俊不計其數,你確定要留在這北魏嗎?若是那寧王不喜歡你,你該當如何?”

“哥哥,你難道看不起音音的魅力嗎?那寧王就算是顆頑石又如何,只要他看著我,總有一天會為我傾倒的。”白音皺眉,有些不滿的嘟起嘴巴,忽而看向簡昭容,“還是說,哥哥認為我比不上那位寧王妃?我可是聽聞她與這北魏齊王關系也很暧昧呢。寧王又不是傻子,早晚有一天會發現她行為不檢點,到時候,他就會知道我的好了。”

“音音,不得胡說。”白亓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語帶不虞,“這兒是北魏境內,不是南詔,你若是再這般胡說八道,半點兒分寸也沒有,我現在就叫幸奴給你送回去,省的你留在這兒,到時候為我南詔招來禍患。”

白音嚇了一跳,楞了半晌,回過神來,眼珠子在他和簡昭容身上轉了一圈,暗自嘀咕:“不說就不說嘛!哥哥喜歡那寧王妃,不如找北魏皇帝要來,兇我算什麽本事。”

“白音!”白亓呵斥一聲,手裏的杯子“砰”的一聲放到桌面上。

見他當真動怒,白音也不敢再胡鬧,連忙噤聲。白亓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暗嘆帶著她過來就是個錯誤。偏偏這丫頭在父皇母後面前纏磨了半個月,死活要跟著過來,嫁給這北魏的寧王,父皇母後一向疼寵她,雖說是舍不得,到底還是同意了。南詔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日後若是南詔和北魏開戰,顧忌到白,南詔也不免投鼠忌器。

“二皇子為何動怒?”場中不知何時安靜下來,白亓呵斥白銀的聲音實在明顯,皇帝笑呵呵的望過去,眼底帶著打量,“可是我北魏那裏招待不周?”

“不曾,小妹頑劣,因而才有些失態。”電光火石之間,他就下了決定,張嘴就要向皇帝請求,說是讓南詔白鑰六公主前來和親,白鑰性子柔順,姿容也是一等一,嫁到北魏來,定然能促進兩國邦交,比白音嫁過來要好的多,“白亓還有一事要同皇上您商量,我國……”

“陛下,我哥哥要說的是,他想迎娶六公主為妃,而與此同時,希望皇上能將本公主賜婚與寧王殿下。”白音為人大膽,當即就從座位上站起,極為熱辣的開口。

一眾朝臣瞧著她露在外面的腰肢,都輸忍不住捂眼,直嘆世風日下。簡昭容手指一抖,眼帶疑問的看向白亓,就見他先是一臉震驚,隨後就擰起眉頭的模樣,屈指在酒杯上一彈,發出清脆的響聲,儀態雍容的望向白音,眼底寒芒湧動。她自認不是什麽善人,這南詔公主擺明了是知道寧王以娶妻,還提出這等要求,分明是欺人太甚。

正想著,手掌就被人抓到掌心,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沒入心裏邊,她扭過頭,就見寧王眼含擔憂的瞧著自己。簡昭容微微一笑,示意他不必擔憂,白音瞧著他們如此明目張膽的傳情,嫉妒的一張臉都扭曲了。不等她說什麽,簡昭容已經將目光落到她身上:平昭公主剛剛說的,可是求父皇將你嫁與寧王殿下?”

他這稱呼著實陌生 寧王聽的眼角一跳,白亓沒想到她會突然站出來 考慮到自家小妹的倔強,忍不住擔心她會吃虧,又怕白音愚鈍,中了簡昭容的陷阱,可此事畢竟是白音先開口挑釁,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該不該出聲提醒。

“是。”白音這是第一次見她,眼裏不由劃過驚艷,此前只在哥哥嘴巴裏聽過這位寧王妃,現在親眼看見,她也不得不承認單憑這張臉,她也足以讓自家哥哥念念不忘。不過,她目光一轉,漆黑眼眸裏的炙熱直接落到寧王身上,整個人都焦灼起來。她跨越千裏萬裏,甚至不惜拋家棄國,就為了這個男人,無論如何,她也要達成自己的心願。南詔同北魏征戰已久,這次難得息戰,她若是不抓住這次機會,日後必定半點兒機會都沒有了。電光火石之間,白音就斬釘截鐵的吐出心中所想。

“公主這般執著,我瞧著,也深感欣慰。”簡昭容撩起耳邊的碎發,並沒有如眾人想象中的動怒拒絕,反而扭頭瞧著皇帝,從座位後邊繞出來,在眾目睽睽之下跪倒在大殿之上,“父皇,既然平昭公主有意入寧王府,還請父皇下令,即日就將她送入府中。如今府中不過兩位側妃,委實冷清。兒臣前些日子又受到驚嚇,這府裏能伺候王爺的人又少了些。平昭公主心善,既然願意照顧王爺,還請父皇恩準。”

白音沒想到她這般好說話,不由臉皮發燙。倒是大殿中的朝臣都是面露異色的瞧著簡昭容。雖說這替自家夫君納妾是賢惠之舉,可這簡昭容與寧王成婚不過兩個月,先是大婚之日被強行塞了兩個側妃,承受奇恥大辱不說,這南詔公主擺明了是要搶她的夫君,她不憤恨也就罷了,反倒幫著說話。

七皇子楚莫揶揄的盯著寧王,嘻嘻一笑:“皇兄可真是好福氣啊。”

寧王瞪他一眼頭疼撫額,實在不知道簡昭容打算做什麽。皇帝楞了半晌,回過神來之後,意有所指的瞧她一眼,緊跟著哈哈大笑,當即就命福公公宣旨,準了白音的請求,入王府,為側妃。

簡昭容垂著的眼簾顫了兩下,心頭冷笑。她都做出如此讓步,若是皇帝還想著將平昭公主封為平妻,未免欺人太甚。她鎮國公府如今雖然沒落,可朝中還有些根系,再加上她此前提及瑛王所做之事,皇帝就是不願意妥協,也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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