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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暗潮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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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牢,簡昭容躺在草垛上,望著陰暗的牢房,忽然聽見外邊鎖鏈響動,她下意識的扭過頭去,就望見熟悉的面孔,不覺一笑:“大哥。”

簡廣昭看著她這副模樣,嘆了口氣:“你交代的事情我已經辦了,只是你為何肯定六公主會幫你?”想起自家小妹入獄第一天時自己過來看她,她就開言讓自己去找六公主,並叮囑自己不要去皇帝面前為她求情,簡廣昭還是忍不住覺得像是做了一場夢,而實際上,六公主也的確答應幫忙了。

簡昭容嗤笑一聲,六公主當然會幫忙,她母妃不過是個嬪,同朝陽公主的母妃一般,在宮裏沒有什麽地位,可偏偏她的母妃此刻早已不在人世,六公主已經及笄,自然不會有別的嬪妃接手,以至於六公主的身份在這宮裏面就尷尬起來。朝陽公主好歹還有皇帝的疼愛,可六公主打小就體弱,說不得兩句話就要咳嗽,自是沒有法子討皇帝歡心。宮裏都是些逢高踩低的奴才,這樣長久下來,六公主的日子自然不會有多好過。

現在好不容易有個機會落到她跟前,她自然會好好把握住。尤其是,六公主並不是甘於平凡的女子。簡昭容想起上次在卞城看到的那個背影,唇角勾起一抹詭譎的笑意,她轉頭看向簡廣昭,拉開話題:“大哥,府裏邊沒出什麽事吧?娘親,她可還好?”

杜氏本就尚在病中,倘若知道她此刻在刑部大牢中,怕是急也要急得吐血了。通常女子出嫁三天就該回門,如今已經是第三天,好在寧王不是一般人家,找借口推遲個一兩日也是使得。

簡廣昭自然知道她在擔心什麽:“你放心,府裏邊都好著,至於母親那邊,你也不必擔心。如今府裏還沒人知道這消息,母親自然也是不會知道的。”

簡昭容這才安心,兄妹二人又說了會子話,簡廣昭才告辭離去,臨走還不忘塞給看守的獄卒的兩錠裸銀子,他出手大方,那獄卒自然也不會吝嗇,笑容滿面的保證一定會照顧好簡昭容。

齊王得了解藥,馬不停蹄的趕往長禧宮,瑛王恰好將帕子扔到銅盤裏,見到他來,立時站起來,緊跟著面上就顯露出一絲尷尬來。按照常理,他是不該相信齊王會這般好心幫他救治玉貴妃,但此刻他也沒有別的法子,自然只能期盼著齊王能夠找到解藥。現在看齊王這副模樣,他也知曉齊王定然是有所收獲。

他剛準備問出口,一個白玉瓷瓶就扔了過來:“將裏面的東西給貴妃娘娘餵下。”

瑛王還有疑問,他已經轉身離開。寧王此刻應當還在同皇帝糾纏,他得過去幫忙。齊王趕到禦書房時,望見的就是寧王吃了閉門羹,被侍衛拉下去的場景。由此,就可看出,皇帝心頭怒氣不小。見此情景,齊王也不再上前。

隔日,六公主就撐著病體前往禦書房求見皇帝的消息就傳到齊王耳朵裏,他立刻就趕過去。瞧著楚鈺挺直身板跪在青石磚上,神情平靜的望著走到他跟前的皇帝,齊王禁不住心口一顫。皇帝的面孔上明顯帶著不耐煩,尤其是在知道了楚鈺的來意之後,更加覺得這個女兒當真是不討人喜歡。

“父皇,貴妃娘娘已經蘇醒,女兒才敢前來謝罪。前些日子,貴妃娘娘身邊的婢女到我這長寧宮來,假借貴妃娘娘的口求了那落日花毒,女兒在這宮裏人微言輕,自以為攀附上大樹,輕易就將落日花毒送了出去,沒想到害得貴妃娘娘遭此劫難,若非昨日齊王殿下點醒,女兒還不敢前來認錯,還請父皇責罰。”楚鈺以頭點地,神色誠懇,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好似喘不過來氣一樣。

她這副樣子,皇帝就是再如何不滿,也不好再苛責她。至於落日花毒她是從哪裏來的,皇帝不用問也知道她定是從大皇子那裏弄來的。大皇子是齊妃所出,自小體弱多病,就送上了縹緲山,學了一身的毒術和醫術,十五歲那年才回來,眾皇子自然是忌憚萬分,或拉攏或暗中排擠,可大皇子一心想要治病救人,普度眾生,極其厭惡權利之爭,索性回了縹緲山,只每年回來一次,帶些新鮮玩意兒,給病重的六公主解悶,順帶著替她診治。

好在大皇子母族式微,諸位皇子徹底放了心,也就松了一口氣 。

齊王見她擡出自己,心知無法隱瞞,當即站上前來:“昨日的解藥的確是兒臣送過去,還有這剩下的落日花毒也在這兒。這件事情昨日兒臣已經同三弟和簡廣昭說過,說是今天就來父皇面前將事情原委倒清楚,沒想到被六妹搶先一步……”

說話間,他就自袖子裏取出藥瓶來,雙手呈上。皇帝面色猶如吞了蒼蠅一樣難看,若只有六公主一人倒也罷了,偏偏此事還鬧的人盡皆知,他有心想要隱瞞真相也是不行。皇帝冷著一張臉,直接甩袖進了禦書房內:“既然如此,那寧王妃便是無錯了。晟兒,你帶人去將寧王妃從牢裏放出來,這幾日倒是委屈她了。”

齊王單名一個晟字,皇帝如此喊他,就是認同他說的話,同時,還帶著點警告。齊王心頭一凝,迅速退下,六公主在身邊丫鬟的伺候下蹣跚離開,背影頗有點落魄的意味,他嘴巴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什麽,最終還是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收回喉嚨裏的話,快步離開。

簡昭容在牢房裏熬了兩天,總算是重見天日。寧王隨著齊王一同過來,瞧著她笑意盈盈的向齊王一拜,心裏頓時有些不是滋味。他上前一步,直接將她攬到懷裏,上下打量她可有損傷。簡昭容喉嚨被開水燙破,此刻還是只能發出沙啞的“嘶嘶”聲,一句話也要說許久才能說完整,索性閉口不言,任由寧王摟著,三人一起出去。

她兩日不在府中,也不知道府裏邊鬧騰成什麽樣子,尤其是府裏的兩位妾室。那何月娥此前自殺不成,現在不知道可還有那念頭,剛剛嫁到王府,人就死了,傳出去,寧王的名聲也是不要要了。至於蘇婉媃,她還不曾見過,只是玉貴妃此次中毒臥病在床,她身為玉貴妃的侄女,說不得已經進宮探望玉貴妃了也不一定。

簡昭容深吸一口氣,原本宮裏的事情她還想緩一緩,如今看來,這些人迫不及待的向她下手,她若是再等下去,下次還不知道有多少兇險的事情等著自己。

略一沈吟,她就改變了主意,擡眸瞧了寧王一眼,暗自搖頭,寧王心性太過耿直,這宮裏邊的波濤暗流他是半點兒也察覺不出來,此事若是要做,還得換一個人才行。

正想著,馬車就停了下來,簡昭容剛剛撩起簾子,就見蘇婉媃正帶著一眾人站在王府門口候著,見她露出身形,立刻親熱的上前來,伸手就要扶她下來。簡昭容微微有些錯愕,很快反應過來,也跟著遞出手去。

一路上,蘇婉媃都是笑盈盈的,不停說著府裏這兩日的情況,談到簡昭容此次經歷之兇險,她還忍不住掏出帕子來按了按眼睛,端的是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樣。簡昭容心頭冷笑,轉而望向寧王,卻見他望著蘇婉媃的目光隨著她嘴巴裏不斷吐出來的話柔和下來,簡昭容不由瞇眼,只覺警鈴大作。

此前她就是在寧王面前假扮柔弱,濃情蜜意將他收服,自然知道他向來抵擋不了這樣溫柔如水的女子,偏偏這蘇婉媃雖是長在蘇家,可半點兒玉貴妃的強勢都沒學到,反而長的好似江南那邊的兒女。不管她是假裝的,還是真心的,此刻寧王對她的看法的確是改變了。

簡昭容眼珠子一轉,接過她的話茬:“蘇妹妹不必擔憂,我這不是出來了,只要母妃平安無事,我就安心了,其餘的,倒也不在意。只是我這嗓子實在是疼痛難忍,卻是不能陪你多說兩句了。”

寧王瞬間回過神,他在來的路上就向齊王仔細詢問過她在牢中可有遭罪,自然知道她都遭受了些什麽,此刻見她同蘇婉媃說了這麽些子話,當即忍不住出聲:“你即是嗓子不舒服,還是不要開口了,等回屋好好歇幾日,這身子養好了再說話也不遲。”

“是。”簡昭容低眉順眼的答了一聲,“夫君體貼,妾身自是遵命。”

她擡首望著寧王,如花的面頰上毫不掩飾的浮現出被人寵溺的幸福表情,沖著他眨了眨眼睛,模樣勾魂攝魄。寧王前幾日才開了葷,又是氣血方剛的年紀,哪裏受得住這般誘惑,恨不得立刻就扯了她進屋子裏好好疼愛。一旁的蘇婉媃見此,一嘴的銀牙都是咬的痛起來,手掌狠命搓著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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