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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身敗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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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她這副鄭重其事的樣子,簡昭容的神情也嚴肅起來,伸手接過,展開來看了兩行,就忍不住揉起紙張,啐了一口:“呸!這群流氓!”

簡隨意面帶苦笑,心裏頭也知道簡昭容為什麽會發火,就是她,在瞧見這些個打油詩時也壓不住心裏的火氣,更別說是這件事的當中人簡昭容了。

也不知是何人受了指示,竟然寫了首打油詩來調侃簡昭容,更是說簡昭容被罰祠堂,不守女戒,深更半夜外出私會男子,又是說她行事霸道,連帶王爺,如此一來,簡昭容的名聲就算是毀完了。更加重要的是,竟傳出簡廣昭欺辱弟媳的話來。

若是只編排到她也就罷了,竟然還敢涉及到簡廣昭,簡昭容將手裏頭的紙張點燃,瞧著它燒的一幹二凈,眼睛裏迸出來的寒意也跟著消散。她擡起頭,望著簡隨意,面上就多了幾分真心的感謝。

二房的人在這個時候還不忘記置她死地,還真是半點兒機會也不放過。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二人自然沒有了繼續聊天的心情,簡隨意很快就起身告辭,臨出遠門時,她還是忍不住回頭瞧了一眼簡昭容的屋子,在心底嘆了一口氣。

寧王聽到這傳言之時,眉頭都擰了起來,坐在他對面的簡廣昭氣的一拍桌面:“這些混賬東西,竟然敢如此胡說八道,壞我小妹的名聲,若是讓我抓到這些混賬,我定饒不了他們。”

一旁正在喝茶的楚羽笑了一聲,手裏頭的茶杯“砰”的一聲放到桌面上,瞧著簡廣昭搖頭,轉而看向寧王:“你瞧瞧,真是一遇見簡小姐的事情,廣昭兄就沒個分寸了。”

此前簡廣昭因為簡昭容執意去卞城幫助寧王治理瘟疫不幸染病,就對寧王發怒,由此也可看出,簡廣昭對簡昭容實在是很護短。簡廣昭自然知道他是在調笑自己,瞪了他一眼,胸口還是怒氣難平。

楚羽拿起桌子上搭著的折扇,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要我說,你大可不必擔心,簡小姐聰明伶俐,這樣的事情,可難不倒他,倒是你,說不得還要她擔心。若是我沒有猜錯,只怕她此刻正想著怎麽將這臟水從你身上摘出去呢!”

淑寧院,陳氏淚眼婆娑的坐在簡昭容跟前,捏著帕子,尚未休養好的身子此刻仿若受了刺激一樣更快柔弱,瘦的好似一陣風就能吹走似的。簡昭容瞧著她這樣,嘆了口氣,那些個閑言碎語,雖是侮辱了間廣昭,可未嘗不是有損陳氏的清白,就連簡廣度的面上也未必好看。

若是此事當真如她猜想是簡隨喜在背後推波助瀾,她還真是要當心了。簡隨喜這是明顯不將簡廣度的名聲看在眼裏的。如此敵手,才是可怕。

“二嫂快別哭了,你如今肚子裏還懷著孩子,這麽哭,哭壞了身子可就不好了。至於這件事情,二嫂放心便是。縱是不為著你,就是為了我大哥哥,我也不會袖手不管的。”簡昭容擡起帕子擦著她眼睛的淚珠,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陳氏聽到她這保證,心裏頭才放松下來,帶著碧螺轉身出了淑寧院。而簡隨喜的屋子裏,簡廣度難得發了脾氣:“簡隨喜,你實在是太過分了,這樣的事情,為何不提前與我打招呼?”陳氏怎麽說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外邊風言風語,傳到那個程度,他現在連門都是不敢出,生怕惹人笑話。偏偏他還知道事情根本不是如同那些流言所說,心中憋屈不得,看著簡隨喜的目光也帶著憤怒。

“二哥這就惱怒了?”簡隨喜壓根就不將他放在眼裏,頭都不擡一下,不錯眼的盯著自個兒塗的鮮紅的指甲,出聲敲打他,“二哥難不成忘了是誰將你害成這個樣子?你若是心疼陳氏,日後便不要再說簡昭容的壞話了。”

簡隨喜面容譏誚,霍然擡起頭來,一雙眼睛猶如毒蛇一樣盯著他。簡廣度心頭一顫,還沒來得及開口,簡隨喜帶著嘲諷的聲音就隨之響起:“難不成,事到如今,哥哥還惦記著自己所剩不多的名聲?現今大姐姐可是鐵了心要你的性命,哥哥若是覺得那點兒尊嚴比性命還來的重要我也無話可說。”

“更何況,哥哥如今還有何尊嚴可言?二嫂明目張膽的同簡昭容勾結在一塊兒,已是不顧你的死活。你難不成還要熱臉去貼她的冷屁股,還替她想著不成?”

簡廣度被踩中痛腳,臉色蒼白下來,可也知道簡隨意說的不錯,竟沒有再出聲辯駁。

這件事很快就傳的大街小巷都是,百姓議論紛紛,陳氏天天在屋子裏待著以淚洗面。就在此時,平安縣主突然前去宮門告禦狀,力求將幕後之人抓出來,與此同時,有關簡廣昭欺辱弟媳實際上卻是救人的消息也流傳出去。

最重要的事情則是,鎮國公府二公子為了個丫鬟,竟然毆打懷有身孕的結發夫妻,尤其那丫鬟還是府中三少爺的,如此勾當,實在是恬不知恥。一時之間,眾人的話語就偏向大房。

陳氏得知消息時,已經是兩日後。她面上難得的露出笑容來,雖說現在外邊的話是讓她的處境難堪了些,可也比之前好多了。她此來,卻是要問簡昭容有關那名懷孕的丫鬟的事情。她怎麽也是簡廣度的妻子,若是簡廣度當真做出這些不要臉的事情,她無話可說,可也要求簡昭容給他留一條生路。

此前她一時惱怒,心裏頭恨毒了簡廣度,恨不得他能死在外邊。可她現今身子越來越重,腦子卻是逐漸清明起來。簡廣度到底是她腹中胎兒的父親,若是戰死沙場倒也罷了,可他既然沒有死成,一點兒名聲還是要的,就算是為她肚子裏的孩子留幾分臉面。

簡昭容正坐在涼亭裏陪含月郡主說話,四周掛著簾幔,將外邊的風都是給擋住,聽著丫鬟稟報說是陳氏來了,簡昭容端著茶盞的手一頓。倒是楚楠眉頭一皺:“她來做什麽?”

楚楠不知道這鎮國公府的水深的厲害,自然也不知道這陳氏是與簡昭容交好的。更何況,若不是她,簡廣昭也不會被連累,因而她打心底就瞧不上陳氏。見她這個反應,簡昭容也知道此刻不是見陳氏的時機,擺了擺手,就叫紅綃去回絕了陳氏。

陳氏在外邊等了半天,見到紅綃,面上頓時露出喜色,剛準備說話,就聽著紅綃說簡昭容此刻正在待客,不方便見她。以往她來的時候哪裏是這般待遇,陳氏一顆心就涼了下來,面上笑的尷尬,也沒有勉強,轉身告辭。紅綃瞧著她的表情,微微皺眉,神色間帶了點兒擔憂,隨後輕笑搖頭,回去秉了簡昭容。

楚楠自然沒有瞧出其中的貓膩,一想到近兩天來,這外邊對簡廣昭的看法神情就忍不住振奮。她看著簡昭容,笑道:“你不知道,前幾日我都擔心死了,好在現在真相大白了。”

她是真心為簡廣昭擔心的,這一點,簡昭容瞧得真切,自然不會抗拒她。楚楠性子灑脫,向來是有什麽說什麽,簡昭容有意從她嘴裏打探消息,兩個人倒是聊的頗為投緣。等著楚楠走了,天色已經逐漸暗了下來,簡昭容想了會子,還是決定前去陳氏那裏一趟。

她過去的時候,恰好碧螺從裏邊推門出來。見著簡昭容,她立即行禮,簡昭容進去後,就瞧見陳氏正從床榻上坐起,碧螺忙上前去扶起她。陳氏上下打量了一眼簡昭容,見她神色間並無異樣,禁不住捏緊褥子,神色間染上些許惱怒。

然而很快,她又收起心中的情緒,看向簡昭容,咳嗽兩聲:“今日下午我去找你時,你在待客,我倒是去的不巧。看現在,你是事情交代好了。”

依舊是一副言笑晏晏的樣子,簡昭容的心臟卻沒由來的一緊。她想了想,還是沒有將拜訪之人是含月郡主的事情告知陳氏。不說楚楠對他哥哥的那份情意,就拼著皇帝對簡府的忌憚,也絕不願意看看見她與懷王府交好。後院往往反映朝堂上的爭鬥,這府裏未必就沒有皇帝派來的探子,簡昭容不得不防。

陳氏見她將話題帶開,眸子裏不動聲色的劃過一抹失望,面上卻沒有表露出來。至於她下去去找簡昭容準備說的事情也被她給咽了回去。即是沒什麽事情,陳氏的臉色又這般差,簡昭容自覺不能打擾她休息,說了沒兩句,就起身告辭。

等著回到淑寧院,紅綃猶豫了會子,還是忍不住開口:“小姐,二少夫人她今日似乎有些奇怪。”

簡昭容目光落到院子裏那顆芭蕉樹上,如今已是秋日,芭蕉葉子也是順著季節枯萎下來。她轉過身瞧著紅綃,手指漫不經心的拂過桌面:“二嫂許是心裏不舒服,簡廣度背著她同丫鬟攪在一起,她這心裏,怎麽也沒法子舒服的。”

紅綃似懂非懂的點頭,也不在多言,倒是陳氏,在簡昭容離開之後,忍不住握緊雙拳,神色猙獰起來。她想到如今自己的處境,心頭淒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碧螺見自家夫人這副樣子,心頭一嘆。如今二少爺地位尷尬,夫人的位置也是難堪起來。

更何況,瞧大小姐今日下午的架勢,似是準備放棄自家夫人一般。

不過短短兩日,簡廣度的名聲就徹底臭了,他原想去找簡隨喜質問,卻是連院門都沒有進去。簡廣度自然暴怒,回來之後對著陳氏就是一通大罵,但到底是顧及陳氏肚子裏的孩子,沒有對她動手。陳氏瞧著他這副落魄樣子,恍惚想起自個兒出嫁前以及嫁過來之後半年,這心裏頭也是真心喜歡簡廣度得,沒想到短短時日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簡廣度自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摔門而出,直奔姨娘的院子喝酒。

陳氏呆坐在椅子上,楞了許久,直到外邊的冷風順著窗戶灌進來時,她才察覺到涼意,禁不住打了個寒顫,起身瞧著外邊漆黑一片,嘆了口氣,將窗戶合上。

碧螺端著盤子進來時就瞧見她這副落寞的樣子,心下一嘆,上前去安慰道:“夫人,二少爺他……夫人您別太放在心上,過些日子,二少爺想通了,自然會善待夫人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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