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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陳氏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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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被逼無奈拿出一套文房四寶來才算是結束,鄭氏瞧著心煩,只說身子乏了,簡昭容沒得那個心思陪她在這兒做戲,再加上,簡廣越還要知道些事情,如此倒省事。簡廣越跟在簡昭容後頭,一路往清書院走去,府裏的男子和及笄的女兒家都是有自個兒的院子的,只是之前鄭氏不喜大房,自是能拖就拖,又因著後來簡昭容要入宮,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指數簡廣昭和簡廣越的院子卻是早早安置了的。

剛到達清書院門口,就瞧見兩個丫鬟依靠在門檻上,互相說笑,還有個丫鬟坐在院子裏的石凳子上,對面是個小廝模樣的男子,兩個人湊在一起不知說著什麽,只是這樣的姿態實在是難看,沒得讓人猜忌。守門的嬤嬤站著打瞌睡,簡昭容氣的臉色鐵青,冷哼一聲。

跟著一起過來的紅綃立即明白她的意思,上前一步,厲聲喝問:“你是哪裏來的婆子?”

那婆子已有半年沒人管束,突然被人喊了一聲,立刻驚醒,下意識的就準備斥罵,一擡眼,就瞧見紅綃,她也不是沒有見識的,心下一涼,視線順勢落到她身後,就望見簡昭容和簡廣越站在那兒,嚇得動都不敢動,連回答紅綃的問話也忘記了。

簡昭容皺眉,紅綃心裏頭也染上怒氣,擡手就給了她一個耳光。那婆子臉上火辣辣的疼,渾身一顫,就跟著站起來:“老奴是清書院的嬤嬤,姓邱。”

“邱嬤嬤在這簡府伺候多少年了?”簡昭容突然站出來,語氣溫和的看著她。

邱嬤嬤早已經嚇得半死,現在簡昭容和顏悅色同她說話,讓的她心中稍稍安定下來,清了清嗓子,才認真回答:“奴婢在這府裏伺候三十年了。”

“看來嬤嬤是府裏的家生子了。”簡昭容冷笑一聲,“我竟不知府裏還有這般不懂規矩的下人!”

邱嬤嬤原還以為簡昭容好說話,此刻見她聲色俱厲,心口如同敲鼓一樣“咚咚咚”響個不停,恨不得在自己腦門上拍上一巴掌,她都在想些什麽幺蛾子,大小姐這是來算賬來了,先前她是豬油蒙了心,才覺著大小姐好糊弄。想清楚這一點,她立刻跪在地上,“砰砰砰”磕起響頭:“大小姐饒命啊!老奴知錯,只是這清書院向來不受待見,奴婢等也是沒有辦法啊!”

“你這是什麽意思?”簡昭容皺眉。

邱嬤嬤見她還願意聽自己解釋,心下松了一口氣,擡起頭來,四處瞧了一眼,似是害怕被人望見一樣,低聲道:“這院子裏管事的是花嬤嬤,花嬤嬤是二夫人的人……”

話說到這個地步,簡昭容也是明白了,這花嬤嬤定然是想幫著李氏將簡廣越給養毀了。院子裏這些個丫鬟婆子慣是個會瞧臉色,再加上簡廣越去了蜀中,這院子裏就屬花嬤嬤最大,也就懶散下來了。簡昭容瞥了一眼邱嬤嬤,心頭冷笑,這也是個躲懶的,縱然有花嬤嬤推波助瀾,可她們順勢配合輕蔑主子也是不爭的事實。簡昭容一甩袖子,踏步進了清書院,邱嬤嬤剛放下心,一道清冷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嬤嬤在簡府伺候這麽久辛苦了,日後就去巴縣的莊子上享享清福罷。”

巴縣向來困苦,更何況,巴縣的莊子一直是由杜氏派去的嬤嬤管著,她現在過去,反明是去吃苦,哪裏是享清福,邱嬤嬤一張臉立刻拉了下來,心裏百般不願意,嘴上也不能說出來,微微屈膝應了聲是,就退下去了。

至於這院子裏其他不守規矩的下人,自然有簡昭容去處置。這麽一想,邱嬤嬤倒是平靜了許多。這些個丫鬟裏頭也有真心的,院子裏邊正在灑掃的丫鬟見著簡昭容她們立時走了過來:“奴婢見過大小姐,見過三少爺。”

簡昭容擡眸打量她,生的倒是清秀,就是行禮,也沒有放下手裏頭的掃帚,她點了點頭,繼續向前走去,恰好碰到個丫鬟從房間裏出來,手裏端著銅盆,轉身就望見簡昭容,立刻上前來:“三少爺,您回來了?”

她眼裏的驚喜明顯不是裝的,簡廣越點了點頭,就準備推開房門進去。那丫鬟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三少爺,奴婢沒用。”

簡廣越嚇了一跳,回過頭來,濃眉微擰:“鏤月,你這是做什麽?”

那丫鬟即是鏤月面有愧色,眼淚就“撲簌簌”的落了下來:“三少爺,奴婢沒有看好你的墨臺硯。”

“怎麽回事?”簡廣越的神情一瞬間緊張起來。

簡昭容皺眉,這墨臺硯是她入宮前特意找來送給簡廣越的,是京城大家聞傅名所用的硯臺,價值千金,若非父親臨去時留了些許銀子,她還未必能將這硯臺拿到手,怎麽好端端的不見了?

“前些日子,二少爺找到這裏來,看中了那硯臺,非要帶走。奴婢攔不住,花嬤嬤她……”鏤月哽咽著開口。

這屋子裏,簡廣越最喜歡的便是那山清水秀墨臺硯,沒想到他回來,硯臺卻是被簡廣度拿去了。簡昭容唇角囑起一抹冷笑,簡廣度如今真是出息了。

簡廣越聽到這話,臉上的神情卻是僵住了,最後嘆了口氣,擺了擺手:“鏤月,你起來吧,這件事情怪不得你。”簡廣度為人霸道,就是他對上,也不見得能保住那方煙臺,鏤月定是盡了全力了,可她到底只是個丫鬟,奈何不得簡廣度。再者,他看中硯臺是因為這東西是簡昭容送給他的。原本他以為以簡昭容的容貌,定然是要留在宮中的。

若是如此,日後姐弟相見也不知道得等到什麽時候,這硯臺總歸是個念想。可現在簡昭容既然沒有入宮,那硯臺就顯得沒有那般重要了。縱然他心中氣悶,可也知道簡廣度不是個好惹的,他還不想給大房招來麻煩。

不得不說,簡廣越在蜀中待了半年,以至於完全不知道府裏如今的狀況,也不知道二房現在已經被簡昭容壓的死死的。簡昭容卻是壓制不住心頭的怒氣,只是目前還不是去找簡廣度問罪的時候,首先要解決的,是這院子裏的丫鬟。

簡昭容叫紅綃去將剛剛灑掃的丫鬟叫過來,那丫鬟還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麽,來的時候連頭都不敢擡。簡昭容已經見過她的模樣,心中有了計較:“你叫什麽名字?”

“奴婢叫紅桃。”丫鬟低眉順眼的站著,回答也是中規中矩。

簡昭容瞧了一眼鏤月,隨即道:“這名字有些俗氣了,且改名叫裁雲,日後就跟在三少爺身邊伺候。”

紅桃,不,裁雲聽著這話,下意識的擡起頭來,清澈見底的眸子裏毫不掩飾的露出疑惑來。簡昭容也不解釋,微微笑著看著她。一旁的鏤月卻是明白她的意思,連忙悄悄推了她一把,裁雲這才反應過來,慌忙謝恩。

院子裏其他的丫鬟自然也註意到了這一幕,面色變化。就在簡昭容讓鏤月將這院子裏所有的下人都叫到一起時,一道人影急匆匆的跑過來,瞧著也不過十一二歲的模樣,還沒進院子就喊了起來:“鏤月姐姐,二少爺根本就不放我進去,我……”

話沒有說完,他就看見簡廣越站在臺階上,聲音戛然而止,快步沖上前來,驚喜的瞧著簡廣越:“少爺,你回來了?”

“清風,你這般急急忙忙的做什麽?”簡廣越忍不住擡起頭來瞥了一眼簡昭容,見她皺眉,心裏頭一嘆。他向來都是不善於管教身邊的人,清風一貫都是這樣大呼小叫的性子,只怕已經惹惱了大姐姐。

簡昭容的確是心頭惱怒,可聽到他的話,怒氣卻是消散了些。事情的始末光是看清風臉上那傷痕她也知道了。想必是這清風不甘心簡廣度拿走了簡廣越的硯臺,前去討要,反倒被打了回來。忠心自是不必說,只是這性子得改一改。

至於院子裏其餘的丫鬟,簡昭容冷笑一聲,看著臺階下站著的數十人,坐在紅綃搬出來的躺椅上:“紅霞,去,讓大哥帶些人來將這院子圍住。”

簡廣昭對她的要求向來是有求必應,當即就帶了鎮國公府的護衛來,守在院子門口。簡昭容這才滿意,花嬤嬤慢慢騰騰的走過來,就瞧見這麽一幕場景,不由擡起頭來,看著簡昭容,大聲質問:“大小姐這是什麽意思?”

“不知道奴婢們犯了什麽錯,要大小姐這樣生氣?”花嬤嬤口稱奴婢,言語間卻沒有半點兒恭敬的地方。

簡昭容單是看她這副樣子,就能猜出她平日裏的做派,連話都懶得同她說,直接揮了揮手:“花嬤嬤玩忽職守,拖下去,打五十鞭。”

花嬤嬤年歲已高,這五十鞭打下去焉有命在?更何況,那鞭子都是特制的,上邊帶著倒刺,每一次抽下去都要帶下一層皮肉來。花嬤嬤震驚不已,幾乎是在護衛將她兩個胳膊抓住,往下拖時,她就叫了起來:“大小姐,你不能這麽對老奴,老奴忠心耿耿。”

“忠心耿耿?”簡昭容似是聽到了笑話一樣笑起來,瞧著她的目光好似死人一般,如果她沒有猜錯,前世裏簡廣越的死和這個花嬤嬤必然脫不了幹系,“嬤嬤做過什麽,該自個兒心裏清楚才是。”

花嬤嬤抖若篩糠,襠下突然傳來一股子尿騷味,竟是嚇的失禁。簡昭容厭惡更甚,擡起帕子掩住口鼻,連話抖了懶得再說。

不過一會兒,庭院外就傳來花嬤嬤淒厲的慘叫聲:“大小姐,老奴是二夫人派來照顧三少爺的,您不能這麽對老奴……”

真是找死!簡昭容見她這個時候還敢提李氏,心頭厭惡更重。其他的丫鬟婆子也是看清楚了簡昭容神色間的冷冽,都是心頭一顫,低垂著頭,一個字也不敢多說,生怕落得同花嬤嬤一樣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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