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好意

關燈
事情到了這一步,簡隨喜理所當然得以為事情過去了。但是也得看看簡昭容願不願意就此放過她。她任憑那潑皮被拉下去打死,不是因為她想要放過簡隨喜,而是對方的任務已經完成了。簡昭容輕笑一聲,紅唇裏就溢出一句話來:“二妹妹還真是舍得。”

“白玉到底是陪了二妹妹這麽多年的丫鬟,二妹妹連問都不仔細問一句,就這樣將她打發出去。”簡昭容面上布滿同情,染的顏料的指甲抓著帕子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珠,頗為感傷的開口。

簡隨喜受了氣,心裏憋著火 此刻最見不得就是她這般假好心的樣子,只是她到底是性子陰沈,竟硬生生的忍了下來,對著鄭氏直挺挺的跪下去:“祖母,孫女兒管教不嚴,才叫府裏邊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還請祖母責罰。”

簡昭容的意思她看的分明,今日若是她沒有受罰 簡昭容時不會罷手的。見她這樣乖巧,簡昭容眼裏劃過一抹厲芒,但是很快就消散開。鄭氏原本打算就這樣算了,可簡隨喜自己提出來這一茬,她若是不接,未免會讓府裏的人連帶著她也一起覺得沒規矩,這對簡隨喜的名聲也不好。鄭氏權衡利弊之後,便叫人將簡隨喜帶下去,到祠堂裏抄寫女戒去了。

這一關就是十日,簡隨喜打從娘胎裏出生都沒有吃過這樣的虧,李氏面如鍋底的坐在一旁。簡隨喜私底下要對付簡昭容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因而那男子找上門來胡說八道的時候,李氏一顆心都是提了起來,可也知道以簡隨喜的性子,斷然不會做這等自毀前程的事情。又見簡昭容這以退為進卻是步步緊逼的架勢,心裏不由明白幾分,李氏的目光在她倆之間轉來轉去,心底快速思量起來。

這一局,自然是簡昭容贏了,縱然她簡隨喜再厲害,也不可能在這樣的情況下翻身。簡昭容靠在軟榻上,聽著紅綃幸災樂禍的說簡隨喜回去就摔了一個盤子,唇角不由翹起來。簡隨喜,光是這樣,可還遠遠不夠,希望你接下來還能受的住。

祠堂裏邊,簡隨喜抓著毛筆,筆尖在生硬的紙上劃過的摩挲聲不斷響起。白珠見她撂下筆,忙接過來替她寫字。一旁的白珍忙遞上熱茶。簡隨喜隨意喝了一口,就將茶盞放置一旁,聲音含恨的開口:“簡昭容……”

她原以為簡昭容就算是有所改變,可也不會有太大的變化。她一直以為上次簡廣度的事情是寧王發現了端倪,所以才要對他下殺手。可現在看起來,說不得那是簡昭容的意思也不一定。這麽想著,簡隨喜喉嚨裏就滾出一聲古怪的笑意來,配合著外邊不斷滴落的雨點兒顯得分外嚇人起來。

白珠抓著毛筆的手禁不住一抖,一張好好的紙就這麽毀了,簡隨喜回手就給了她一耳光:“廢物!”

白珠連忙捂著臉跪下來,戰戰兢兢,一個字都不敢多說。簡隨喜自打在老夫人的院子裏吃了虧之後,性子就更加陰晴不定起來。她們自然是不敢觸她的黴頭。簡隨喜瞧著她這副懦弱的樣子,更加覺著煩躁,抓過布巾擦了擦手,隨意的問道:“二夫人去哪裏了?”

這話一出,就連白珍的身子都是一僵,嘴巴蠕了蠕,卻是一個字都沒有吐出來,面上的顏色卻是不大好看的。簡隨喜立即瞇起雙眸,冷著聲音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白珍這才畏畏縮縮的開口說是二夫人去了簡昭容的院子裏。

原本她以為簡隨喜會大發雷霆,哪知道簡隨喜不過楞了一下,面上就浮現出笑意來。白珍不由暗自奇怪,可簡隨喜的心思向來就不是她一個丫鬟能夠猜的透的。

淑寧院,簡昭容坐在椅子上,瞧著李氏一臉熱情的模樣,不由覺得刺眼。李氏卻像是半點兒都沒有察覺到她的冷淡似的,依舊扯著臉皮湊上來,東拉西扯的說些什麽。

簡昭容裝著沒聽出她話語裏的試探,像是打太極一樣將她拋過來的話題再次題回去。李氏坐了好大一會兒,什麽都沒有問出來不說,還被簡昭容噎了一肚子的火。她到底是簡昭容的長輩,屢屢在她手裏吃癟,心裏怎麽能好受。就算是打探消息,到了這一步也足夠了。當下,李氏就站起身告辭。

李氏前腳剛走,後腳簡隨意就過來了。三個姐妹裏邊,就簡隨意的年紀最小,簡昭容摸了摸她的腦袋,微微嘆了一口氣,笑道:“三妹妹來了。”

簡昭容對於簡隨意有一種特殊的寬容。上一輩子,她一個人在宮裏邊待著,孤苦伶仃的時候,簡隨意是經常入宮來看望她的。只是後來她得勢,簡隨意嫁了人,對方也不是個好的,時常將她給打的渾身是傷,有次入宮被簡昭容瞧見了,打那之後,簡隨意就沒有再進宮,只是時不時叫人送些自個兒做的小玩意進來給她。

簡隨意原本是躲在屏風後邊見識過簡昭容的淩厲的。她原本以為自己同她合不來。可沒想到,簡昭容竟然這樣溫和。她一時之間都是有些受寵若驚起來。簡隨意楞了一會子,就瞇著眼睛笑起來,一雙眼睛跟月牙似的,十分討喜。

簡昭容拉著她到身邊坐下,兩個人親親熱熱的說了一會子話。簡隨意這才起身離開。

月痕進來的時候恰好同她撞見,立時行禮。簡隨意不由了她兩眼 心裏奇怪,她之前去在府裏可沒有見過這個丫鬟,何況腰間還是佩劍的。只是月痕是簡昭容的人,簡隨意這麽一想就高興起來。

“寧王那邊解決了?”要說簡昭容心裏邊對月痕沒有氣是不可能的。寧王的毒早在十日前就已經解了,可偏偏月痕一心要跟著她的舊主子,蹉跎到這個時候才回來。

月痕自知犯錯,也不言語,直接跪倒地上 做出一副任由簡昭容責罰的樣子來。簡昭容冷笑一聲,她這是打定了主意自己不會對她怎麽樣。可偏偏,她這次就不如她的意了。影一也覺著月痕過分了,簡昭容為寧王求藥時他是看著的,在影一心裏邊,簡昭容此刻同寧王已經沒什麽不同。月痕對寧王那點兒心思,他一直都知道,可是她沒有想到,她竟然會這般糊塗。

直到外頭的小廝將月痕拖出去的時候,她都沒有反應過來。聽著外邊木板落到肉上邊實打實的聲音,簡昭容不由自主得閉上眼睛。

月痕既然回來了,就說明寧王那邊沒事了,想必瘟疫已經控制住了,接下來的就是開倉賑災了。這外邊遍地浮屍,京城繁華之地卻是半點兒影響都不受,依舊其樂融融。

簡昭容瞧著手裏燙金的帖子,唇角不由自主的掀起一抹冷笑。若是這賞荷宴是皇後指名要辦的,她還信是真的。可偏偏主辦這次宴會的人是玉貴妃。玉貴妃向來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還不知道打的是個什麽心思。

紅綃替她揉著腦袋:“小姐,您這是怎麽了?宮裏來的帖子,您在府裏可是頭一份啊。”

簡昭容笑了笑,並不將她的話放在心上。杜氏卻是匆匆忙忙的趕來了。自打簡昭容上次進宮,她做了那般恐怖的噩夢之後,就怕再聽見這兩個字。得知簡昭容收到了玉貴妃的帖子,杜氏哪裏還能坐的住,立刻就跑了過來。

她先是拉著簡昭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眼眶就紅了:“這到底是個什麽世道,你好不容易避過一劫,怎麽還要回那個吃人的地方。”

繞是簡昭容,都沒有想到杜氏竟然會這般排斥她入宮,不由嘆了一口氣,溫聲安撫她:“母親,您別慌,這次進宮只是參加賞荷宴,不會出事的。”

杜氏自然也是知道這一點兒,可她還是忍不住心慌,恨不得簡昭容能不去才好。可玉貴妃點名道姓,簡昭容若是不去,就是大不敬。因而這次進宮卻是避免不了的。

只是不知道寧王是怎麽得知她此次要進宮的消息,倒是給她捎了句萬事小心。簡昭容心裏憋著氣,直接放飛了鴿子,也不回他。只是她這裏不想去,有些人卻是羨慕的很。當天晚上,許氏就腆著臉過來來,簡隨意跟在她身後,頗為不好意思。許氏剛開口,簡昭容就知曉了她的意思,禁不住笑了一聲,閉上眼睛,久久沒有說話。

屋子裏頃刻安靜下來,像是一根針落下來的聲音都能夠聽得見。許氏坐在凳子上,抓著帕子的手掌越來越緊,就在她準備開口放棄的時候,簡昭容睜眼了:“三妹妹想去嗎?”

“想。”簡隨意雖是聰明,可許氏從小就不拘著她 倒是給她養出了幾分天真爛漫的性格來。此刻聽簡昭容這麽問,立時想起之前許氏同她說的宮裏邊富麗堂皇的樣子,不由心中向往。

簡昭容原本刻板的臉龐立時笑開了,到像是畫上的美人走了出來一樣。許氏的心立刻安定下來。簡昭容見她們離開,不由擡手扶著自己的腦袋,她原本是不打算帶簡隨意進宮的,天知道玉貴妃心裏打的什麽鬼主意。

但簡隨意那般期盼……也罷,到時自己護著她便是。

對著帖子有念想的自然不止簡隨意一個人,那邊簡隨喜可是十日之期未到就被放了出來。只是二房同簡昭容早已經撕破臉,自然不好親自過來攀附。

可偏偏這府裏還有個一日不作死就渾身難受的老妖婆。簡昭容看著站在外邊一臉孤傲的秋紋嬤嬤,差點兒沒有笑出聲來。她莫不是以為這府裏還是鄭氏做主不成。簡昭容打發紅綃去回了她,就回屋子換衣裳去了。

她到是要看看,這老妖婆還要不要那張老臉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