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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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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昭容是在三日後才得知寧王被人刺殺的消息,捏著帕子楞了半晌,才瞧著哭的梨花帶雨的月痕吐出一口氣來:“即是如此,你便去吧。”

按照那邊傳來的消息,寧王是中毒了。月痕擅長的就是醫毒,派到她身邊伺候,委實是有些委屈的。她雖是要求她和影一以自己為主子,可也不會拘著他們。畢竟寧王現在同她已經綁在了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她還是明白的。現在當務之急,就是將寧王所中的毒給解開。簡昭容瞧著月痕抹著眼淚出去,靠在椅子上幽幽的嘆了一口氣,面上就露出些疲憊來。

白芷上前替她揉著腦袋,忽然開口:“小姐,再過半個月,就是二小姐及笈的日子了。”

簡昭容立時睜開眼睛來,想到上一輩子簡隨喜嫁人之後,特意來宮裏邊看她,面若嬌花的模樣配著她那張嘴可是將她氣的不輕。這一世,她光顧著解決簡廣度這個禍害,一時之間倒是將簡隨喜給忘記了。說起來,她這個二妹妹可是個不一般的。簡廣度出事到現在,她見著自己,面上都是恭恭敬敬的,哪怕她明知道簡廣度是死在自己手裏,也沒有表現出半點兒怨恨來。這點手段,可是比李氏高明多了。

李老夫人來鎮國公府沒討得了好,同簡隨喜說了會兒話就回去了。李氏坐立不安,一心只想要了簡昭容的性命,好為簡廣度報仇。思來想去,她還是將簡隨喜喊了過來。年僅十二歲的小姑娘站在李氏面前,通身的氣派到像是做了十幾年的鎮國公夫人一樣。簡隨喜看著李氏滿是疲憊的臉龐,嘆了口氣,抽出帕子來擦了擦手,扔給一旁站著的白玉,揮手叫他們都出去,這才坐在李氏身前,握住她的手掌:“母親,現在還不是放棄的時候更何況,我前些日子得到消息,二哥他,似是沒死。”

“什麽?”李氏像是突然活過來一樣,尖銳的指甲都是掐進簡隨喜的手心。

簡隨喜瞧著她這副驚喜的樣子,心頭冷笑,在李氏這個母親心裏,自己這個女兒,總歸是比不上向來有小李杜之稱的哥哥的。只是她也不想想,這次若不是簡廣度不長腦子,輕易中了簡昭容的計策,怎麽會差點兒丟了性命。若不是父親出手,還不知道會是什麽結果。簡隨喜想到那人傳來的消息,唇角露出個清冷的笑容來。李氏見她笑歸笑,面上卻像是沒有感情一樣,心口就是一突,下意識的就松開了簡隨喜的手掌。

“只是母親,我告訴你這消息,不是為了讓你壞事,母親還得繼續悲傷下去才行。若不然,若是讓簡昭容知道二哥沒死,恐怕……”簡隨喜順勢抽回手掌,手指撫著上邊的幾個血洞,心頭泛起一陣陣冷意。

李氏聽著她這話裏明顯的威脅之意,打了個了冷顫,下意識的連聲表示自己知道了。簡隨喜這才轉身離開。簡昭容自然不知道這對話,她收到月痕的來信,才知道簡廣昭竟然跟著寧王一起跑到了賑災的地點。簡昭容不由暗罵一聲胡鬧,隨後拿過筆快速給月痕回信。寧王所中的毒相當覆雜,就是月痕也只有拖延的辦法,而沒有法子根治。偏偏他們還抓不出來下毒之人。簡昭容托著下巴想了許久,才想起一個人名來。

前世裏她有一次也是遭了後宮裏那些個妃子的毒手,皇上為了救她,特意著人去秋山請了空慧大師來,她才得以幸免。寧王所中的毒雖然難解,可若是空慧大師願意出手,定然有法子解救。簡昭容即是想到辦法,自然不會坐以待斃,當即就同杜氏說了這事,帶著白芷紅綃出門。

然而走到半路上,簡昭容就覺得不對勁,剛準備叫趕車的車夫停下,一波箭雨就對著馬車而來,連半點兒喘息的時間都沒有給她們。簡昭容情急之下動用了土靈珠的力量,方才將那些長箭給擋在外邊。只是她也不能長長久久的抵擋,這次出來,簡昭容除了告訴杜氏以外,並沒有告訴別人,出門也是從後門出來,結果還是沒能避開這場禍事。影一畢竟只有一個人,簡昭容眼珠子一轉,就推開他,讓他往鎮國公府的方向跑。

影一原是不願意的,簡昭容下了死令,他這才撒開丫子往回跑。簡昭容體力有限,擋了一刻鐘後,到底是沒了力氣,守在兩邊林子裏的刺客立即上前來,將簡昭容並兩個丫鬟一起拽下來。簡昭容還沒緩過神,後脖頸就挨了一下,整個人就暈了過去。為首的刺客原是想要她的性命的,他目光閃爍了下,想起簡昭容之前露的那手,以及自己聽到的傳聞,唇角露出三分興趣來。

簡昭容醒來的時候,手腳都被綁著,紅綃和白芷卻是不見了蹤影。她垂眸瞧了一眼腕上的鏈子還在,心底稍稍安定一些。她原本以為自己該是死了的,正想著,外邊就傳來腳步聲,她立刻閉上眼睛裝死。腳步聲就在關押她的牢門前停住,簡廣度的面孔藏在面具下,陰毒的盯著她。簡昭容的下巴突然被人掐住,她被迫睜開眼睛來,就對上一雙極為熟悉的眼眸,心底頓時掀起驚濤駭浪。

簡廣度就是化成灰,她也是認得的,何況他現在只是用個面具遮面而已。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簡昭容心裏各種念頭猶如燒開的沸水一樣不停的翻滾,差點兒沒有克制住問出來。只是她的嘴巴被簡廣度捏著,一時之間卻是不好發出聲音,等著簡廣度松開手時,她已經完全冷靜下來,瞧著簡廣度的眼神就像是不認識他一樣。簡昭容嗓子裏癢的厲害,她咳嗽兩聲,緊跟著就嘔出一口血來,直接吐到簡廣度的鞋子上,簡廣度的臉頓時黑了下來。

簡昭容不住的咳嗽,臉上蒼白一片。簡廣度嫌惡的看著她,袖子一甩就離開了。簡昭容繃緊的身子才放松下來,倚著墻角坐下,大口大口的喘氣。剛剛的情形,要說她不怕是不可能的。她心裏邊怕的要死,可是這表情是不能在簡廣度面前流露出來的。依著她對簡廣度的了解,他在抓到自己的時候就應該要了她的性命,可偏偏他沒有,就證明自己身上有利可圖。這麽算起來,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靈珠了,就是不知道,挾持自己的這群人中簡廣度到底扮演什麽角色。

簡廣度帶著怒氣離開,瞧著自己袖子上的汙血,不住的念叨晦氣,剛剛推開屋門,就瞧見一道人影站在窗戶前,他下意識的驚了一驚,等看清楚來人之後,才拍了拍胸脯,小心翼翼的上前行禮:“屬下見過主子。”

“她說了嗎?”男子背對著簡廣度站立,面上帶著黑色面具,身形藏在寬大的鬥篷裏,瞧不清晰。簡廣度這才想起去找簡昭容的目的,一時之間汗如雨下,結結巴巴的幾乎說不出話來。男子喉嚨裏滾出一聲冷笑,在夜色裏聽來,分外滲人。簡廣度是知曉他的手段的,嚇的直接跪倒在地上,不住求饒。可惜男子並不打算給他第二次機會,直接讓人將他給拖了下去。跪在一旁的中年男子面帶憂色,卻是一句求情的話都不敢說,哪怕被拖下去的是他兒子。簡熙想著簡廣度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模樣,也不禁在心底嘆了口氣,好在男子也不是要他的性命,只是吃些苦頭罷了。

簡昭容一直以來的懷疑並沒有出錯,二房身後的確是有人撐腰的。她第二日就被人架著帶到大廳,直接扔在地上,外邊下了好幾日的雨,連帶著原本炎熱的天氣都是陰冷下來。簡昭容本就只穿了一件碧綠繡蓮瓣比甲,外邊套著件淺藍色披風,又在陰暗潮濕的地牢裏關了幾日,此刻不免凍的有些發抖起來。簡昭容擡頭看著前面一臉匪氣的男子,笑了笑:“大當家的將我抓來這麽久,不知道是想要什麽?”

“說,你是怎麽救出寧王的?”男子單腳跨在位子上,胳膊搭在膝蓋上,極為囂張的逼問簡昭容。

簡昭容簡直要為這人的智商擔憂,他們廢了這麽大的力氣將自己擄來,又偽裝成山匪的樣子,現在問出這話,分明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而與簡昭容同樣有這種感想,恨不得將這些蠢貨給一腳踹下來,事實上,他也這麽做了。簡昭容嘆了口氣,從地上掙紮著站起來:“王爺這樣的招數未免太爛了些。”

男子藏在面具下的表情罕見的有了變化,隱隱有些猙獰起來。原本他手準備留簡昭容一命的,可偏她要這樣聰明,那就留不得了。簡昭容佯裝著沒有瞧見眼裏的殺意,垂眸輕笑一聲:“我有些話要同王爺說,不知道王爺有沒有興趣。”

簡昭容在賭,賭眼前這人對她手裏掌握的力量到底有多大興趣。若是賭輸了,無外乎是一條命,若是贏了,死的就該是簡廣度了。所幸,她賭贏了。簡昭容被人挾持著往裏間去,仰著頭看著男子摘下面具,手指撥弄了下腕上的鏈子:“齊王爺還真是深藏不露。”

“過獎。”齊王對她的讚賞不過微微一笑,狹長的雙眸就瞇了起來,上前一步,手指在簡昭容白玉似的臉頰上劃過,“既然簡小姐已經認出本王,就該知道本王要什麽。”

齊王,當今聖上的第二個兒子,同英王勢若水火,為人陰毒,之所以會對寧王動手也不奇怪,無外乎是想要削弱英王的實力。簡昭容垂眸淺笑,不錯眼的盯著自己染的鮮紅的指甲,頭都不曾擡一下:“自然是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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