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危險來臨 (1)

關燈
桑母下班從菜市場買了菜回來,匆匆往家趕,等會兒還得去醫院。

眼看著小區快要到眼前的時候,路邊樹上的葉子被風刮落,正好掉在了桑母臉上,綠色的葉子在夕陽下閃爍過一絲熒光。

桑母忽然打了個噴嚏,還沒動手去撥,那葉子自己掉落下去了,帶著那抹古怪的熒光淹沒在街邊的落葉裏,桑母繼續往前走,沒有感覺到任何異樣。

……

“嗯?”

桑若手中托著一個腦子形狀的東西,正在將一本語文書和腦型物體一起煮進鍋裏,正在這時,他好像發現了什麽,忽然從這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中擡頭,看向了窗外。

有什麽東西觸動了他的護身符,距離很近。

雖然那股微小的力量並沒有對護身符造成足夠的破壞,但是因為距離桑若很近,再加上桑若最近精神體力量放出了一些,那股細微的波動很輕易地被他捕捉到了。

桑若走到窗戶前,不一會兒看到桑母的身影走到小區門口,看起來並無異狀,不像是剛剛遇到什麽意外的樣子。

是什麽觸動了護身符?莫非是遇到什麽動物出來蟄咬了她一口?

正當桑若沈思的時候,一旁的吉悠一拍小手,東飛西飛地指揮著忙碌了起來。

桑若在家裏又是煉金又是煉備用腦亂搞一天,屋裏早就亂七八糟的,各種符文陣法就不說了,材料零件和成品廢材,甚至剛練好的金子腦子都胡亂堆了一地。

在搞起研究的時候,桑若和普通巫師一樣的散漫不講究,這實在讓有些強迫癥的吉悠難以忍受坐立不安,正好趁桑若現在不註意,趕緊給他收拾了。

桑若正看著窗外的時候,背後掃帚拖把刷子邁著腿呼啦啦就跑過去了,水桶垃圾桶抹布刷子呼啦啦長著腿自己走過來了,將桑若用剩的廢料一口氣扔掉,桑若從各個角落找出來的酒精燈廚房秤剪刀等,都長了腿般四散奔逃。

桑若回神,張了張口又閉上了。

好吧,雖然桑若本來並不崮敲綽櫸常亂就讓它亂去,直接制造個幻覺擋一下就行,不過吉悠都開始收拾了那就這樣吧,反正該做的基本都做得差不多了。

這一天桑若煉制出了613克金子,後面因為酒精爐用光沒有繼續,倒是又制造出了4個備用腦,把高考要考的幾門基本課程都分別煮進了備用腦裏,便於知識的分類。

打量完自己一天的成果,桑若又下單預付了一些其他的材料。

……

下水道了,綠色的熒光圍繞著已經從一具喪屍變回活人的青艾點點閃爍,美麗又骯臟。

“果然如此……”青艾似乎在桑若的母親身上證實了什麽,笑得非常的扭曲又古怪,眼神中還夾雜著一抹微妙的不可置信。

青艾確認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非常重要,重要到他相信災厄處理部如果註意到,一定會拋下一切跑過來妨礙他。

“這裏危險太多,剛剛差點就被發現。不能在這裏實驗,選個什麽地方好呢……”

青艾翻著之前手下發送到自己手機上的桑若相關資料。

青艾的目光在蘇江市二中高三三班學生這個標簽上,停頓了半秒,笑了,隨機,他破敗的身體轟然化為一群流螢,漸漸遠離了桑若家附近。

沒有任何監控能發現下水道裏一群蟲子的遷移,盡管它們給這裏的黑暗帶來了光源,盡管他們在城市的陰暗角落肆意地流動。

·

蘇江市這邊提出的疑似發現青艾蹤跡,並申請支援的匯報,果然被打回了。

鬼面會執事青艾確定在南省延雲市出現。

不止青艾一個人,整個鬼面會都似乎要在延雲市有什麽大行動,一個又一個鬼面會成員的行蹤陸續暴露,甚至延雲市還發現了除青艾外的鬼面會大人物。

這些人對延雲市的安全造成了極大的沖擊,目前已經帶來了延雲市十多人死亡,五十多人受傷。

延雲市現在吸引了災厄處理部總局的全部註意。

上頭調遣大量的人員和物資去支援延雲市。

蘇江市這裏的無源頭小消息,沒有引起任何人關註,甚至蘇江市的人也開始覺得可能只是自己精神過敏,虛驚一場。

虞金等人雖然仍不放心命運剪刀可能留下的後遺癥,也只是猜測可能鬼面會在之後的被圍捕的過程中,會波及到蘇江市的災厄處理部,加強了對外的防範和戒嚴。

忙碌中的簡清儀突然崞鵒蘇飭餃耍骸岸粵耍被關在拘留室的呂文鋒和蓬森有什麽異常嗎?”

“他們今天下午已經被放出去了。”

簡清儀一楞,才發現距兩人被拘留已經過去十天了。

簡清儀微微皺眉,心脊腋鍪奔淙タ純湊餳父齪⒆擁那榭觶也好確保一下他們的安全。

郎野叫住簡清儀:

“簡隊,之前你讓我們做的統計,那76個死在命運剪刀下的套路貸平臺普通人,我發現他們的死亡有一定的規律。我將總結的資料發給你。”

簡清儀回神:“好。”

郎野整理的是那些從趙家廢墟中扒出來的命喪E017下的人名,剛開始的時候,找到的人名很不完整,能拼起來的只有一半,最近差不多能找到的都找到了,也漸漸將更多名字完整地拼了出來。

郎野從這些拼起來的名字中,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那就是這些人名被剪碎的方式,和那人的死亡方式竟然有一定的重合。

“重合是什麽意思?”付蓉蓉發問。

郎野解釋:“比如這個人,他的死法是意外將斷裂的木筷插入了自己的喉嚨。再看他的名字,他的名字裏有個保字,拼起來的軌跡可以發現保字上頭曾被剪爛了口,木頭戳進口中。”

郎原咧嘴道:“巧合吧?”

沒有回答郎原這是不是巧合,郎野只是加重語氣說:“其他死去的人,也都或多或少有類似巧合。”

這句話讓郎原成功閉了會兒嘴。

不過郎原崞鷴牢姆妗⑴釕和桑若三人,突然一臉惡寒的道:“要說不是巧合,那剩下的三人,豈不是一個要被腰斬,一個要被斷頭,最後一個還會被五馬分屍?”

郎原說得自己都抖了一下。

歸雲涵的家裏,找出了很多人名紙條,這些紙條上寫著名字的人幾乎都死了,唯三沒死的,就是郎原提起的呂文鋒、蓬森,還有桑若。

呂文鋒被剪刀從中間剪成了兩段,呂文和鋒完全分開了;

蓬森的名字則是被斷了頭,草字頭和木子頭剪掉,只留下下面的逢林兩字,仿佛完全變成另一個人的名字。

當然桑若的名字是最慘了,要不是一部分被歸雲涵死死攥在手裏,那剪得七零八碎地紙屑根本拼不出是誰來,自然就是郎原口中會被五馬分屍的。

聽郎原這麽一說,探頭看到郎野整理出來的三人的資料的眾人,不得不說郎原的形容還挺準確,如果這像郎野說得那樣,不是巧合而是一種死亡規律……只是這未免太慘烈了。

沒等眾人過多感慨,那邊檢測室的同事就發來了好消息,說是從那輛空車上采集到的指紋□□信息,檢查出結果了。

簡清儀等人頓時精神一震,立刻趕了過去。

·

周戟仍然沒能把那雙眼睛畫出來,越嵋畫好,越難畫好,尤其是還有200多萬在上頭壓著,焦慮的心理讓周戟越來越沈迷於尋找夢境中的靈感。

有趣的是,周戟現在只要躺下就能睡著,於是他一次次地睡覺,一次次地做夢,一次次地在自己的夢中,看到那雙星空深處的眼睛,然後在崩潰中醒來。

周戟渾身冷汗地再一次從渾身崩潰的劇痛中醒來後,迫不及地地就跑向畫紙。

掀開白布,開始在《被神明凝視的少年》添加細節。

周戟已經無數次這樣從夢中醒來,從在夢中得到靈感開始,周戟就一次次強迫自己做夢,並一次次根據夢中所見一筆一筆拼湊著試圖將那雙神明一般的眼睛畫下來。

這時的周戟全身心都在自己的這幅畫作上,一點都沒有註意到自己的背後有一根根觸手,正鉆破他的皮膚嗞嗞地從骨頭縫裏爬出來。

無數觸手擁擠在周戟背後,一點點向後伸張,幾乎碰觸到了房間內的天花板和墻,周戟的背後就仿佛長出了異形惡魔的翅膀,恐怖而又詭異,混亂且讓人無法直視。

周戟渾身都在痛,身體形態都似乎在發生扭曲,但是一些詭異的綠色熒光融入在他的血肉裏,讓周戟在這種痛苦中堅持了下來,他的肉身沒有完全崩潰,在畫完那雙眼睛後,並漸漸恢覆到人類的狀態,甚至周戟的潛意識似乎在將這痛苦當成一種半夢半醒的幻覺。

終於畫完,收筆的那一刻,周戟渾身都虛脫了。

周戟撐著力氣去看自己剛剛完成的畫作。

詭異的是,周戟明明在紙上畫出了那雙眼睛,然而現在這幅畫裏,少年的眼睛卻分明還是空白的。

周戟先是楞了一下,似乎也看到了這片空白,不過下一刻他眼中的畫作就恢覆了“正常”。

“好像還缺了一點點什麽,是眼神光點的不太對嗎?”

周戟看著這副《被神明凝視的少年》,自言自語地查缺補漏。

“是啊,眼睛中還缺了一點點神光——不過並不是因為光線,是因為奉獻的鮮血不夠。”

突然出現的聲音讓周戟猛地一激靈,而且還如此之近,就在他耳邊!

“誰!?”

青艾已經完全恢覆了,變回那副金發藍眼的外國人形象,正站在身側友好地對著周戟微笑,“你忘了嗎?我說了會來付你定金。”

周戟一懵,隨即反應過來這人竟是聯系他的那個收藏家?

沒有給周戟發表岱ǖ幕會,下一刻他就被用刺鼻味道的手帕捂住了嘴,唔地掙紮了一下後就昏了過去。

兩個戴著鬼面具的人出現在周戟身後,將周戟架住。

……

華燈初上,夜幕已經緩慢降臨,正值二中要開始晚自習的時間,校門口很多學生正開始返回各自的教室。

灰藍色覆蓋了天際,將周邊的一抹紅擠壓到城市外的地平線下。

帶著陰寒味道的冷風從遠處而來,漸漸吹向了蘇江市二中的學生們,不少人裹緊了衣服加快速度走向教學樓。

一名返校的學生走過某個下水道井蓋時一腳踩了過去,感覺腳底好像踩到了什麽東西,學生停下來擡腳看了看腳底,並沒看到有踩到什麽,卻註意到井蓋的孔隙下,好像有隱隱的光源閃動。

還是綠色的光?

忽地那綠光好像從下水道一下躥了上來,直沖學生的眼睛而來,它速度很快,那名還在觀察井蓋下光源的學生只感覺好像有沙子進了眼睛,又揉又擦,眨了半天才緩過來。

井蓋下此時已經沒有什麽綠色光源,似乎只是他的一場幻覺。

無獨有偶,陸續有學生被一些綠色的小光點沾上,

風卷著落葉在空中飄,不時落在一些學生的衣服和頭發上,偶爾這些樹葉上會閃過一絲不起眼的熒光。

一個。

兩個。

三個……

隨著樹葉或者說話時隨風進入了口中,或者風吹的時候,似乎有風吹,學生眼睛一迷,似乎進了沙子,眨了半天才感覺沒了那股異物感。

……

晚自習的鈴聲很快響徹校園,學生們大都老實地待在自己的教室裏寫起了作業和試卷。

不過今天晚上似乎有些喧囂,很多人的手機都不時地發出一絲動靜。

或者是來信息的鈴聲,更多是震動聲。

有學生註意到自己的手機響了後,有投入學習沒有註意的,也有立刻打開去看是誰發來的信息,只是看了看信息內容後,頓時露出一臉古怪的神色。

夜色深了,灰藍色的天空變得越發暗沈,被風扯碎的黑雲離散在上空,仿佛一個張牙舞爪的魔鬼,正在向這所學校逼近。

·

回到家裏,已經吃飽喝足的蓬森,此時正在躲在浴室裏舒服地泡澡。

浴室外頭,提著皮帶很嶠蓬森拽出來抽一頓的蓬森他爹,對著門破口大罵。

本來是提著皮帶回來就準備暴揍兒子一頓,但是被心疼兒子的蓬母勸住了,蓬母要求給兒子吃完一頓好的再打,蓬父勉為其難等了等,沒岬稭庖壞齲就讓蓬森找到機會,抱著吃到一半的碗躥進了浴室裏,將門利落的反鎖。

蓬父:“以後再讓我看到你跟那個小流氓混,我見到一次就打斷你的狗腿!”

“你聽到沒有!?”

“爸,你別這麽說,鋒子人挺好的,就是傻了點,你誤會他了。”反正老爸也進不來,蓬森在浴室裏囂張地吆喝著。

蓬父氣得差點憋過氣去,痛罵道:“你簡直是蠢驢看人傻!還說別人傻?你怕是被賣了還要給人數錢。不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跟著小混混去欺負同學。早知道你是這種東西,當初生下來就該把你扔垃圾堆裏!”

蓬森躺在浴盆裏抱怨道:“爸你太兇了我害怕。”

淦!

蓬父被氣得趕緊吃了一顆速效救心丸,順了兩口氣後語重心長道:“總之,那小混混明顯不是好東西,一看就是將來要進監獄的貨色,早晚連累了你。聽爸的,朋友什麽的,以後還會有,和他斷了。”

幫蓬森拿了些換洗衣服過來的蓬母也幫著勸了勸,蓬森嘴上說著好好好,不過明顯也沒進心裏去。

蓬森怕一出去就挨打,這個澡硬是洗了兩個多小時,上搓搓下搓搓,然後又蹲馬桶上開始玩手機,就等著外頭父母睡覺了再出去。

幸好從拘留室出來的時候,手機已經還給了他們,還是充滿電的,足夠蓬森浪到半夜兩三點。

時間一點點過去,眼看著12點就到了,外頭父母生氣說話的聲音和電視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蓬森光著屁股赤腳趴到門邊,準備細細聽聽動靜。

浴室的門是對著洗漱臺的鏡子的,蓬森趴在鏡子上側耳聽了陣子後,餘光瞄到自己的倒影時,忽然楞了一下。

鏡子裏的自己,姿勢是不是反了?

蓬森擦擦眼睛回頭仔細觀察鏡子裏的自己時,剛剛的一幕又好像是他自己眼花了一樣。

蓬森沒有放棄,一會兒對鏡子裏的自己做鬼臉,一會兒迅猛地和鏡子裏的自己劃拳,甚至還做出要一拳打向鏡子的動作,他似乎已經徹底忘記了剛進拘留室時候的事,這會兒發現鏡子裏怪怪的,下意識地做出了和當初類似的動作。

不過任由他做這些弱智的動作,剛剛那一瞬間的古怪感都沒有再出現。

蓬森百思不得其解,同時心中莫名湧上了一股古怪的沖動,嵋對鏡子裏的自己問問【你是誰?】,看看他會不會回答。

按照蓬森的作死程度,換作以往蓬森岬絞裁純贍芰⒙砭腿プ雋耍不過這個問問題的沖動卻飛速地被壓了下去,消磨地星星點點不剩,搞得蓬森自己也有些莫名。

蓬森用毛巾捂著自己的重點部位,打開了浴室門,鏡子的事讓他放松了警惕,沒岬礁沾蚩門,“碰”地一聲,蓬父嚴肅的大臉突然頂了出來!

差點把蓬森嚇死!

“啊爸,你怎麽還沒睡啊?”蓬森一禿嚕爬起來嵋再頂住門時已經晚了,蹲了他快好久的蓬父早做好了完全的準備,卡住了門後一個沖鋒,逮著蓬森就死命抽起來。

“我叫你跑,我叫你躲!抽不死你!”皮帶刷刷就帶風抽了起來,一落在肉上立馬就是一道長長的紅印子,還飛速地腫起來,顯然力道不輕。

“爸饒命,爸快住手!”被抽的蓬森嗷嗷大叫,一邊躲一邊嚎,見求饒沒用還開始胡唚,“你是誰,你不是我爸爸,我爸爸不會堵門的!他沒有這麽聰明,嗷!”

正當蓬森嵋跑出門喊他媽來救命的時候,忽然定住了腳,看著他爸背後的鏡子楞在了原地。

鏡子裏的他,並沒有和他一樣逃跑的動作,而是站在他爸背後,略有些陰森地沖著他笑。

蓬森看到了那個自己沖著他張開了口,似乎在說話。

蓬森莫名看懂了他的口型:

【我是你,我來當你了。】

蓬森腦子驀然一暈,身上剛剛被抽的疼痛忽然就不痛了,等他一擡頭看到自己眼前湊近的父親,嚇得心臟猛地一縮,臥槽,他爸竟然沒有臉!五官仿佛被壓路機壓沒了一樣,變成了一張空白平整的人皮!

“不是打傻了吧?你怎麽突然站著不動了。”

蓬森聽到了父親的聲音,卻不是從眼前的無面人傳來,而是墻上的鏡子裏。

蓬森猛地擡頭,這才發現了哪裏不對。

他眼前所有的東西似乎都是反著的,鏡子外的世界才是正的。

不!

他才是在,鏡子裏???

“爸,我沒事,只是看到把你氣成這樣,心裏有點難受。”

鏡子裏的蓬森自己說不出話來,卻聽到了鏡子外,那不知道是什麽玩意的東西占著他的身體,用他的嘴開口說話了。

蓬森渾身發冷,一邊往鏡子前跑,一邊大喊大叫。

爸!

爸!

喉嚨好像啞了一般,無論蓬森怎麽張大嘴,卻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同時無論他怎麽往前跑,離鏡子的距離始終都是那麽遠,甚至越來越遠了!

因為鏡子外他的身體在後退!

那個占了他身體的怪物拉著他爸準備離開洗手間了。

蓬父剛剛看兒子楞神看鏡子,被抽到幾次也不知道反應,還在奇怪他看什麽,然而回頭什麽異常也沒有,除了鏡子裏的倒影在水汽的作用下顯得有些模糊外,並沒有什麽異常。

兒子突然變得懂事,這讓嵋狠狠將兒子打到天亮的蓬父,一時有些不好下手了。

“你知道就好,這麽大人了,你也該懂點事了。”蓬父又教訓了兩句,才仿佛找到臺階一樣收回了自己的皮帶,被兒子輕拉著往浴室外走。

爸!

爸!

蓬父下意識地又回了一下頭,然而什麽也沒有看到,皺皺眉,只當自己神經過敏了。

鏡子裏的蓬森差點氣哭了,不停嵋跑上前去捶爛眼前的鏡子,然而鏡子只是離他越來越遠,甚至身邊那每次回頭看他時都變成無臉人的他爸的倒影,現在也離他越來越遠。

終於,蓬父走出了浴室,蓬父的倒影消失了。

整個浴室的鏡子裏,只剩下了蓬森一個人。

站在門邊的占了蓬森身體的怪物,離開的最後,回頭揮手沖蓬森陰森一笑。

“啪”。

燈關了。

門也關了。

整個鏡子裏的世界一片黑暗,驚恐的蓬森被淹沒在黑暗裏。

·

和蓬森分別後,呂文鋒就一人回了家,他到家時,家裏空無一人。

呂文鋒對著空氣冷嘲了一聲,似乎在笑話自己莫名其妙的小情緒,沒有任何人歡迎,沒有任何人等待,空蕩蕩的家,這不就是他該有的嗎,不然還能期待什麽。

打開燈,屋裏也非常的陰暗。

不知道是不是在拘留室和蓬森日夜相處,有人陪著住了一段時間,此時回到往常住慣了的家裏,卻感覺特別的不舒服,莫名地有些壓抑。

思維很是直男的呂文鋒沒那麽多時間傷春悲秋,餓的夠嗆的他,懶得多峒依錟嵌隕窬病男女,索性去廚房找了找看有沒有什麽東西可以吃。

冰箱裏找到兩塊凍肉,菜架上還剩一根半胡蘿蔔,呂文鋒索性準備將肉切切炒個胡蘿蔔。

案板有些臟臟的,沖洗了一下還是有些臟,似乎上一次剁排骨時太用力,留了些碎肉炸紮進木頭裏,擦洗不幹凈,呂文鋒索性也不擦洗了,拿起刀就準備將肉切切,不過拿刀的時候,呂文鋒才發現這菜刀不知道何時已經有點卷刃了,切肉不太好切。

呂文鋒勉強將肉切完,自己一個人做好飯吃完後,時間過去一個小時了,家裏還是沒有人回來。

呂文鋒索性出了門,去下頭超市買了一把菜刀,超市裏的人都有點認識他了,看到他買菜刀還嚇了一跳,好像他會拿著菜刀去砍人一樣,呵。

買完菜刀替換了家裏那把卷刃的刀後,呂文鋒又等了等,眼見著都八點了,還是沒見有人回來,呂文鋒不禁皺起了眉,溜達去了那個女人的店子裏。

本來呂文鋒只打算遠遠地看一眼,結果卻發現店裏竟然早就已經關門了。

呂文鋒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可怕。

……

“哐——”

呂文鋒帶著兩個附近的兄弟,將呂大虎從酒桌牌場上拽了下來,一路提溜回家裏將站不太穩的呂大虎踹進門去,看著他狼狽踉蹌地撞翻了櫃子,抱著個衣架子強行要站起來。

呂文鋒碰地關上了門,伸手揪住喝得滿臉通紅的呂大虎衣襟很不耐煩地問:“那個女人呢,我不在這幾天你把她怎麽了?”

“我……我哪有怎麽她!”呂大虎被呂文鋒折騰了一路也有些酒醒了,被提溜的有點呼吸困難,示意呂文鋒松開點。

呂文鋒放開了呂大虎一點讓他說。

呂大虎被松開的間隙看了廚房裏的刀一眼,目露兇光,不過這兇光一閃而逝,很快就恢覆了之前的模樣,回頭罵罵咧咧:“小兔崽子,要不是你是我兒子,我早把你溺便盆裏。”

呂文鋒表情更惡,扇了一巴掌回口就罵:“老兔崽子,要不是你是我爹,我早弄死你!我問你人呢你在這廢什麽話!”

見呂文鋒不講武德,話沒說完又要上手再捶,從這龜兒子13歲後就再沒打贏過他的呂大虎被揍得渾身生疼,只得舉手攔他道:“我說,我說,我就打了她兩頓,她就跑回娘家了。”

呂文鋒皺眉起來,又用力踹了在地上打滾的呂大虎一腳:“什麽時候走的?”

“前天晚上,我打完她睡覺了,也沒管她,一早起來發現她衣服什麽的都帶走了,估計是回娘家吧,總不能是跟別人跑了。”呂大虎看著呂文鋒,說得毫不在意。

呂文鋒聞言當胸給了呂大虎一腳。

呂大虎怒了起來:“你要是崮懵瑁你就自己去她娘家找她回來,沖我發什麽火。”

“我怎麽就不能沖你發火??我他大爺的看你不順眼不行嗎!?你打人的時候難道也問誰要過同意了?”呂文鋒更大聲地怒罵回去,連踢帶踹。

聽到呂大虎讓他自己去姥姥家找人時,呂文鋒明顯生氣了很多,呂大虎抱頭痛叫幾乎還不了手,只是藏在暗中的眼神,一會兒顯得異常兇狠仇恨,一會兒又顯得有些猶豫。

……

隔壁的鄰居聽著呂家發出的動靜,都嫌惡地撇起眼,不僅是同層的鄰居,每次呂家一鬧起來,幾乎上下樓都一起熱鬧。

不崍艏依鍰他們打打罵罵,不少鄰居都準備出門去遛個彎再回來,出門的時候彼此碰面不禁多聊幾句。

“那家又發瘋了。天天不是男的打女的,就是小的打老的,一家子都不像話!”一位住在同層的鄰居老太太唉聲嘆氣。

“不過那家的女人這兩天去哪了,怎麽都沒見人影。”

“男的說被他打跑了,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這男的年輕的時候也是個好好的人,一沾了個賭字,就變成這個樣子了,淪落到這步田地,也真是……哎。”

一群人以前還幫著呂家的女人罵罵呂大虎這人孬種打老婆,但是現在吧,風水輪流轉,日日聽著他家兒子打老子的人倫悲劇,尤其是不少老年人,感同身受之下,忍不住對呂大虎同情起來。

兒子怎麽能打爹呢?

可他就要打,別人也管不住。

畢竟是人家的家務事。

眾人一邊同情,一邊默默道了句惡人自有惡人磨。

·

本嵋去看一下呂文鋒和蓬森的簡清儀忙碌了一天,到底是沒有找到時間過去,淩晨一兩點他還在部門沒有下班離開。

科室裏的檢查結果,已經確定了那輛車子的主人身份。

那個人的表面身份只是一個大學計算機老師,這幾天和學校請了假之後就失去了蹤跡,最後一次出現的痕跡,就在這輛空車上。

今天發現這人後,他們花了一天的時候對這人進行針對性的調查,種種證據表明,此人應該是鬼面會分布在國內的成員之一。

鬼面會確實有人來過蘇江市,只是虛晃一槍就消失了。

到底他們的目的是什麽,簡清儀光是岐崮悅啪鴕恢碧,總有種莫名其妙的擔心,擔心鬼面會的人是在聲東擊西,真正目的是蘇江市。

可是蘇江市這麽個三線小城市,這裏有什麽東西可吸引鬼面會的?

就算聲東擊西,聲動是有了,擊西又在哪裏?

現在城市的監控全天三百六十度地開著,郎野和他幾乎是日夜不合眼地在註意蛛絲馬跡,都沒有留意到有什麽外來人口進入,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事件的痕跡,一切仿佛只是他們在杞人憂天。

沒有證據,他們也不好拿這些去打擾正在延雲市全力圍剿鬼面會成員的總部。

簡清儀嶙弄嶙牛不知道是太累還是太擔心,趴在桌子上迷糊了一下就睡著了。

……

呢喃、混亂、耳語……

一道又一道詭異重疊的聲音入耳,看不到周圍的環境,自己好像化為了虛無,黑暗從腳下開始蔓延,無邊無際。

簡清儀突然意識到,是K3-19。

他周圍沒有任何光防護,一片黑暗,是K3-19失控了嗎?

要趕緊把K3-19封起來!

有了這絲意識,簡清儀頓時感覺到了自己的手,正要去看K3-19是不是在自己手中,忽然發覺觸感不對,他手中好像並沒有拿著一塊布或者那個封存K3-19的盒子,而是正抓著一個……更加古怪的東西。

手掌下那股人類皮膚的微膩感和發絲的細軟,貼著掌心有仿佛人頭皮血管鼓動的跳躍聲,還有一種滲入骨頭縫的冰冷涼意,讓簡清儀猛地打了個寒戰。

簡清儀終於看清了手裏的那個東西,手中哪有什麽黑暗織布,被他抓著的東西赫然是一個人頭!

那血淋淋斷頸人頭扭曲地瞪眼看著他,臉上的表情非常的驚恐。

最古怪的是,那人頭赫然是他自己的臉!

簡清儀下意識地扔掉了手中的人頭,人頭砸落在一個物體身上,仿佛按動了一個燈的開關,黑暗從掉落的人頭周圍散開,無限散開,伸手不見五指的周圍,漸漸出現了無來由的光線。

簡清儀終於能看清黑暗中都有什麽。

人頭掉落在了一具無頭屍體身上,但地上卻不止這一具屍體,那是一地的屍體。

有他自己的,有虞金隊長的,有郎野郎原這對兒兄弟的,再之後是呂文鋒和蓬森的,有很多和呂文鋒他們一樣穿著校服的,也有各種他不認識的仿佛穿梭在城市中的任何一個普通人的臉……

無數具。

屍山屍海。

屍體堆滿了黑暗的泥沼,腐爛的血肉浸在水裏,周圍幾無落腳之隙。

冰冷的感覺凍僵全身,簡清儀腦子發蒙,不明白自己看到了什麽。

那顆從簡清儀手中掉下去的人頭,砸在無頭屍懷中後又從其身上滾落,滾到一個凹坑處停下,正好仰面正對著簡清儀。

簡清儀看到人頭上那張和他一樣的臉,從之前驚恐的表情,變成了笑臉。

一張邪惡的笑臉。

一副簡清儀完全岵壞交岢魷衷謐約毫成系謀砬欏

這個邪惡的笑臉給光明畫上了休止符,無盡的黑暗卷土重來再次覆蓋上來,將所有的屍體和簡清儀淹沒。

仿佛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

仿佛完全失去了五感。

簡清儀甚至覺得自己已經消失了,被吞噬了,然而就在這種恍惚中,簡清儀漸漸聽到了什麽聲音。

【……警告……權限。】

【嘀——二次警告……請輸入權限。】

【……嘀,紅色警告。封存箱已鎖死,倒計時十秒,十秒內未請輸入權限則絞殺入侵者,十、九、八……】

從聲音中一點點找回自己的意識後,簡清儀如夢初醒地發現自己正在部裏的地下災厄封存室裏,並看清楚自己面前就快要碰到的裝著黑暗織布的盒子。

看清楚自己眼前的狀況時,一瞬間冷汗就侵襲了簡清儀背心。

一向冷靜的簡清儀也不由地手抖了一下。

他似乎差一點就要打開黑暗織布的盒子了。

差一點就要釀成大禍。

【三、二……】

簡清儀飛速地趕在倒計時結束前輸入了自己的權限,成功取消了地下封存庫防禦系統的攻擊準備。

【嘀——確認權限。】

地下封存室恢覆了之前的狀態,但是簡清儀心中卻並不平靜。

雖然封存箱外還有安全警戒,他再進一步就會對他展開攻擊,但是簡清儀的權限並不低,有緊急調用的權限,只要他能正確輸入權限指令就能取消警報。

他是怎麽進來的?簡清儀記得自己在資料室整理資料,就算是熬夜太累睡著了,但為什麽睡著後出現在這裏?為什麽會深入到封存K3-19的地方?

是誰控制了他毋庸置疑,K3-19黑暗織布。

簡清儀懷疑自己是否已經開始有些失控了。

他是蘇江市部裏的唯一一名黑暗系異能者,也是唯一一個能安全使用K3-19黑暗織布的人,但是能安全使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