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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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E2329拒絕再次窺探和那個鬼面具有關的信息,桑若決定自己占蔔試試,看看能不能將人找出來。

桑若的占蔔學得比較一般,除了小命運術,其他只是稍微研究過,得到的結果經常不能夠精準地解讀出來,不過也能理解個大致的意思,用來確定大致方位距離應該還行。

桑若將幾張紙切割成幾十分,分別寫上了一些他所熟悉的符號,以及0到11這十二個紙片小一些的數字。

將所有的碎紙放在左手掌心後,桑若腦海中想象出那個青色的鬼面具,開始了占蔔。

很快,桑若手心仿佛升起了一股旋風,上面的白紙仿佛被卷入了一個轉動的經筒一般,“嘩啦啦”飛旋起來。

當桑若將右手的食指敲在左手掌心,轉動停止,大部分碎紙都安然地落回桑若的掌心,有三張碎紙從飛旋的碎紙堆中掉落出來。

看著桑若在研究,吉悠也伸頭湊了過去,“若若,這是什麽意思呀?”

第一回 掉落在地上的三張白紙,代表危險和力量的兩張符號正好疊在了一起,一正一反,而落在旁邊的,還有一張背面的水的符號。

背面的力量符號,蓋在正面的危險符號上,壓住了的其八成以上的面積,看起來幾乎快要全部被代表力量的符號遮擋住。

桑若解讀占蔔結果:“這人會給我帶來危險,但是危險被力量所壓制,並不是很嚴重的危險。只不過力量是背面,危險是正面的,正面的危險向著我而來,但是背面的力量應該並不是指我本身的力量。至於水,可能是這個人的某種力量象征。”

吉悠有些迷糊,似乎沒有明白:“這和找人有什麽關系嗎?”

桑若沒有說話,掃了吉悠一眼後,將掉落的兩張碎紙放回掌心後,開始了第二次占蔔。

用這種占蔔方式來找人,一般要占四回。

碎紙飛舞,很快第二次占蔔結束。

這次掉落了四張碎紙出來,代表著時間的符號,代表著太陽的符號,以及兩個分開的數字,2和7。

正面的時間,背面的太陽,以及正面的2和背面的7這兩個數字,時間符號離太陽符號很近,這說明時間應該快要到來。

桑若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日歷,4.1號,目光在愚人節這個節日提醒上停了一秒後,桑若看向了離今天最近的兩個日期。

4月2號和4月7號,兩個數字可能指的是桑若在這兩天有很大機會遇到或找到他要找的那個人,正面的2估計是在2號白天,背面的7是在7號夜晚。

桑若又開始了第三次占蔔。

很快,桑若就看到三張新的碎紙從他的掌心中飄落下來,他看到了其中有個代表方向的符號,這道占蔔應該是指向了方向,提示桑若他要找的人在什麽方向可以找到,只是方向符號似乎是背面朝上的在慢慢飄下。

桑若看著三張碎紙逐漸落地,註意力被那張始終保持著背面朝上的方向符號吸引了,還沒來得及去註意其他兩張碎紙上都是什麽內容,忽然,猛地一陣風從窗縫中“呼——”地鉆進來,將快要落地的三張碎紙一氣卷住,飛速地從桑若面前將其掀飛了出去,幾乎是眨眼間,這幾張紙就被吹散,似乎飛到了房屋床底還是桌底的黑暗角落,甚至有一張眼看著被卷到了窗外,眼看著就要飛走。

“哎呀!”吉悠叫了一聲。

同時,桑若隱隱感覺到那陣風似乎也同時吹動了自己身上的無形運勢,一股黑氣隱隱從四面八方凝聚而來,似乎代表了某種黑暗、兇煞、血光的負面力量。

【是反噬。】一直在旁裝死默默圍觀的錄像帶,這時候也突然出了聲。

桑若凝神,身上頓時冒出幾縷黑色的絲線,這些黑色的絲線就像是活物一樣,看似微弱,但普一接觸周圍正在凝聚的黑氣,就貪婪畢露地將所有黑氣吞噬一空,同時於狂風中赫然栓住了那片已經飛出窗外的碎紙,硬生生將它拽了回來。

黑氣被吞噬後,那陣突然而來的怪風,就這麽又突然而去地消停了。

見桑若抓住了那張紙,吉悠“啪”地拍了下小手。

這輕輕的響聲之後,屋子的角落裏忽然響起了一些悉悉索索的聲音。

很快,剛剛被那陣邪風不知道刮到哪裏去的兩片占蔔碎紙,分別從墻角沙發下的縫隙和電視櫃後面的灰塵中,揮舞著仿佛剛剛長出來的牙簽般的小手小腳,灰頭土臉地自行爬了出來,回到了桑若面前。

吉悠看著這兩片站得支楞八叉仿佛接收檢閱的紙片,有些尷尬地撓了撓臉,望向桑若:“若若,這個,還能用嗎?”

桑若手心裏抓到的紙片是一張數字4,而吉悠找回來的兩張,則是代表著方向和生命符號的碎紙。

桑若:“不能說能用,也不能說完全沒用。”

符號的方位正反都已經被打亂了,很多信息被抹掉,原本就不夠準確的信息變得更不準確。

桑若只記得最後以背面飄落的方向符號。

背面的方向符號,以及不知正反的生命符號和數字4。

生命符號出現在方向占蔔裏,應該指的是對方正在移動著;數字4,這人在自己的4點鐘方向,只是不知正反,不能確定是早晨4點還是下午4點,早晨4點鐘方向是東偏北30度左右的方向,下午4點是西偏南30度左右的方向。

“那怎麽辦?要重新占蔔嗎?”

桑若搖搖頭,雖然被打斷了,但是占蔔其實已經給出了結果,而且這一次的占蔔還沒有結束。

桑若開始繼續這次占蔔的第四回 合。

【會反噬。】裝死的E2329再次發出了自己的聲音。

桑若點了點頭,卻並沒有停下自己的動作,只是將之前都放在左手的碎紙,全部轉移到了右手手掌心,而空出的左手,則是握住了之前從E2329窺探命運時抽出來的反噬能量球。

“嘩啦啦啦”

在桑若念動咒語後,紙張像方才一樣在桑若的掌心旋轉了起來,仿佛隨著一股旋風在手掌上卷動。

就在碎紙轉動時,忽然一陣風好像撲在了桑若剛剛順手關閉的窗戶上,被搖動的窗戶發出了砰砰聲響,擦擦的碎紙碰撞聲中,隱隱出來了一些古怪的噠噠細響,細聽又好像沒有什麽古怪。

而隨著這細小的古怪,桑若手中卷動的碎紙漸漸有脫離軌跡的征兆,甚至仿佛要整個往外倒出去。

桑若右掌心猛地一握,呼——整個空間似乎突然被什麽東西攥緊,空氣仿佛被抽幹,周圍的一切變得很壓抑,整個屋子裏充斥著一股巨大的壓力,那種壓力,就仿佛桑若掌心攥住的不是空氣,而是他所在的這個屋子一般。

隨之桑若左手中的能量球,在紅色的紋路包裹下快速地嘶嘶轉動起來,仿佛在和什麽相同或相反的力量對耗起來,能量球在快速地變小。

不過隨著這種異常的變化,在桑若手掌上旋轉的紙片們,頓時像是被一個蓋子壓住了,快要脫軌的碎紙統統被被從邊緣拉了回來,回歸了原本正常的旋轉範圍。

整個過程,一直裝死的E2329都顯得很不淡定。

終於,一切恢覆平靜,兩張碎紙慢慢地飄落到桑若面前。

桑若掌心的反噬能量球已經被榨幹了,掌心只留下了一些紅色粉末,仿佛是幹涸的血漬,桑若沒有在意,只是看著眼前那兩張疊在一起的碎紙。

正面的慶祝符號,壓在負面的距離符號上。

吉悠也探頭探腦地看去,頗感興趣地問道:“若若,是什麽意思呀?你知道他現在在哪裏了嗎?”

桑若:“這個意思是,我要找的人,就在我身邊。”

背面的距離,意味著沒有距離,再加上剛剛的背面的方向,這都顯示著,他不用去找那個人,那個人也會在最近幾天出現在他身邊,甚至會主動來找上他。

某種慶祝縮短了他和這個青色鬼面具的距離。

會是什麽慶祝?

桑若想到了他家裏住院的父親和姥爺等人,是親人快要出院的慶祝?但是時間上似乎還有點不太對。

·

下午就沒了太陽,濃雲密布,看起來好像要下雨,空氣裏都泛著一股黏膩潮濕的感覺。

回到家的周戟隨手打開了窗戶透氣,揉了揉背了一個小時畫板被壓得有些痛的肩膀,很快,周戟繼續著火入魔地進入自己的書房開始練習起繪畫來。

周戟在畫板上畫下了一只又一只的眼睛,同時口中仿佛走火入魔一般地喃喃念著238萬,238萬……

周戟好像忘記了時間,就不停地在紙上畫著。

周戟畫了一雙又一雙桑若的眼睛,這些眼睛或喜或怒,或平靜或無動於衷,似乎充滿了流動的神韻,隱隱帶上了一絲讓人恐懼的氣息,但是心中始終有個聲音在糾纏他,不太對,還差一點,還不夠,要繼續畫……

而周戟那副《被神明凝視的少年》就被周戟放在一旁,沒有眼睛的畫中少年,仿佛正在那裏看著周戟畫出的幾十上百雙眼睛一樣,而這幾百雙眼睛,也仿佛都在看著旁邊的那副畫。

這一幕非常的詭異而恐怖。

下班後偶然闖進來的周母看到了這副景象,嚇得頓時捂住了心口,本來想問兒子晚上吃了什麽的周母趕緊給他關上了門,讓他自己瞎折騰去。

在畫紙上幾百雙眼睛的註視中,周戟不知何時趴在旁邊的桌子上睡著了,手裏還拿著他的畫筆。

睡著的周戟,身上籠罩了一層薄薄的陰影,燈光經過周戟的方向時,仿佛彎折了一下,似乎是將這裏的周戟給遺忘了一樣。

睡著的周戟做了個夢,夢中的他也是坐在畫板前,正在畫著桑若的那副肖像畫。

不同於現實中對238萬價值的寶貝的慎重,夢中的周戟似乎知道他可以在這裏的畫像上隨意修改,所以他的畫筆直接畫在了畫中少年空白的眼眶中,而不再是在一旁的白紙上作畫。

俊美的少年站在畫裏,他的衣服和發絲無規律地飄揚著,腳下沒有踩著地面而是漂浮在空中,城市在他腳下,行人在他腳下,他仿佛無視了重力,天神一般降臨人間的少年。

光是看著畫中的少年站在那裏,就讓人有種不敢擡頭去看的感覺。

似乎是敬畏,似乎是崇慕,更可能還是恐懼!這幅畫上好像有一股莫名的魔力,讓人想要去跪拜臣服,想要去詠頌他的名字,想要為他吟唱讚美詩……

但是,當周戟對上了自己剛剛為少年畫上的眼睛後,所有的感覺全部抽離,周戟苦惱地對著畫板揪掉了自己的幾根頭發。

不像。

不是。

不對勁!

畫紙上少年的眼睛慢慢消失,再次變成了那副空白的模樣,被周戟覺得不對勁的一雙雙眼睛,一一消失在畫紙少年空洞的眼眶中。

用力抓扯著自己的頭發調整了一會兒思緒,再次看向畫作的時候,這一次,周戟沒有再著急著給少年添上眼睛,而是打量起這幅畫的整體。

“我應該在他的腳下再畫一片星空,他應該站在星空之上。”

夢中的周戟喃喃自語著,而他話音剛落,周戟就看到畫中站在城市上方桑若腳下,應聲出現了一片星空,沒等周戟高興,畫中少年腳下的那片星空竟然從畫紙裏彌漫了出了!

周戟發現自己的腳下也變成了一片星空。

周戟驚疑地張大眼,他的周圍盡是明亮的星辰,眼前的畫紙似乎漸漸融化,畫紙中的少年猶如站在星河彼岸,離自己越來越遠。

龐大的星系在沒有眼睛的少年背後,漸漸扭曲成一張帶有五官的臉。

那張星辰組成的臉有嘴巴,有鼻子,有眼睛……而那雙巨大的仿佛一片星雲漩渦般的眼睛,就這麽在遙遠的虛空中向著自己望來。

啊——

周戟幾乎要痛苦地慘叫出聲,渾身“嗞嗞”地冒起了白眼,似乎當場燃燒了起來。

周戟想要看清楚那張人臉,然而只是去看這麽簡單的動作,就讓他的大腦仿佛被從顱骨中挖出來,扔到了無盡的黑暗虛空中被虛空中的無形烈焰燒幹。

黑暗中似乎有大量的看不見的小蟲子,正在瘋狂地鉆進他的大腦,鉆進他的身體,甚至在他的大腦皮層、皮膚和骨骼之間,肆意地蠕動。

周戟的眼神逐漸迷蒙,忽然意識到他現在應該在做夢,星空中看向他的那雙眼睛,就是桑若的眼睛!這是夢境給他的靈感!

周戟忍著痛苦想要擡頭,不停地告訴自己這是夢,痛苦都是假的,再看一眼,再看一眼他就能把那雙眼睛畫下來。

只要他按照那片星空畫下來,肯定能畫出自己想要的感覺來。

不行太痛了!做夢怎麽會痛?

周戟用力抓握住自己的頭,額頭怒張的青筋仿佛一條條蟲子快要鉆破顱骨跑出來。

周戟一會兒想要努力擡頭去看那片星雲,一會兒又努力想要閉眼不要再看,痛苦得叫喊似乎被虛空吸收了,發不出一點聲音來。

這一刻,周戟好像真的看到自己的大腦和臉上,鉆出了一條條巨大的蟲子……

……

周家的小畫室中,睡著的周戟渾身抽搐,冷汗布滿了他閉著眼睛的臉,渾身像是夢裏一樣冒起了詭異地白眼,甚至臉上身上出現了密密麻麻攥動的粗筋,仿佛真的有蟲子在他的皮膚下蠕動一般。

“卡茲卡茲”的細響從周戟的胸前傳出,桑若曾經給周戟的那個護身符,那個之前就已經莫名碎裂的護身符,此時再次出現了大量的裂紋,裂紋多的仿佛這個石頭已經快要變成粉末了。

只是之前碎裂時護身符被周戟用強力膠水重新粘在了一起,又被他用繩子編織的細網牢牢捆住,所以碎裂成這樣的護身符仍然沒有散架,而是繼續待在膠水和繩子裏,無人關註。

就在周戟痛苦得快要死掉的時候,忽然一只修長的手放在了周戟的頭頂。

這時,夢裏快要崩潰的周戟聽到了一道聲音。

【放輕松,你能看到的不是嗎,那是神的註視,神在註視著你的朋友,你看到了祂的目光,所以你看到了神明。】

【神明就在你的目光中,乖孩子,你能把祂畫下來的,不要急,放輕松……神就在你的目光中,你應當無所畏懼。】

睡夢中的周戟聽到了這個聲音,仿佛催眠一般,慢慢地放松下來,並沒有發現,自己的家中,自己的身後,出現了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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