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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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天說:“那你先出去吧。”

傅蛇就離開了那間小屋。

他在屋外頓了頓,轉身離開。

後來,邵天還是死了。

傅蛇沒有再去。

他還是在人類裏游樂。

某一天,在繁華的安化街忽然被人從身後撞了過來。

傅蛇往邊上一讓,那人就一個踉蹌差點撲倒在地。

本來到處都是人,人流如織,人群密集,轉身都是摩肩擦踵。

傅蛇本來避不開。

但是,傅蛇不是個普通人,稍微動動手,周圍的人自己都會不知不覺往外讓。

他之前站在那個小攤販面前,周圍的人也沒有擠到他身上來的。

這個人倒是例外。

一個容貌俊朗的男子,一身打扮像個浪蕩公子哥,反正衣服鞋子都是普通人買不起的。

他抓住小攤邊上,自己站了起來,看了傅蛇一眼。

傅蛇沒有關註後續,他走得很快,不準備在人多的地方再待下去。

那個人卻自己追過來了,看樣子是解決了事情才來的。

“你叫什麽名字?”

傅蛇沒搭話。

“你從哪裏來?”

傅蛇沒理會。

“你怎麽不說話?啞巴嗎?好可憐……”

傅蛇面不改色轉身就走。

那人連忙伸手攔住傅蛇,央求道:“別走啊,我今日就看你順眼,不如我們交個朋友?”

交朋友?

哪有人交朋友是當面說話就問對方是不是啞巴的?

傅蛇面無表情地轉身,他並不生氣,也不覺得繼續在這裏還有什麽意思。

人多的時候,再好的地方都會平添幾分煙火氣,同樣還有人多時的臭氣。

衛道不喜歡。傅蛇也就不喜歡。

他來是為了玩,又不是跟人擠在一起包餃子。

這裏雖然比之前清凈些,也沒好太多。

這個人就這麽擋著路,他一時也走不出去,以後要是遇上了,肯定更麻煩。

不然就今日解決問題。

傅蛇想好要說話,對方將手一擋:“你先聽我說!”

果然是個麻煩。

傅蛇應了一聲,等對方說完就走。

這人說:“我是湛天,我家很有錢的,你隨便在邊上打聽打聽都知道,湛家是當地數一數二的名門望族,只不過,到了我爹這一脈,現在人丁稀薄了,就我們一家還在這裏,別的多一個也沒有了。”

湛天?

傅蛇將人看了看,忽然想起某種可能,試探著低調觀察了一下對方的靈魂。

從外貌看,看不出什麽,聽名字似乎有相似之處,再看靈魂,確定了,這就是邵天。

原來是故人。

傅蛇有點想冷笑。

他面上卻掛起一個溫潤如玉的表情:“哦,原來是湛家的小公子,失敬失敬。”

他說著又要繞開對方走。

湛天有點氣,幾次跳著對傅蛇說:“你不要這樣!少看不起人。你是哪家的人這樣看不上我?報出名號來,我改天就去你家拜訪!”

傅蛇失笑,頓住腳步,轉頭看向對方,湛天又有點慫了,低了低頭,似乎試圖避開傅蛇的目光,聽傅蛇溫和且冷漠地說:“小公子,你出來玩夠了就回家去吧。在外面待得久了,家裏人要著急的。

我從前沒有見過你,你也不要這樣糾纏,小心讓人販子拐走,到時候,你家裏人追問起來,還要責怪我的錯處。”

湛天一聽就急了,跳著說:“不不!我才不要回去。他們一天只知道管我。我討厭他們。我回去幹什麽?聽他們責罵今日不學無術?怪我不上進?說我只知道吃喝玩樂?還是聽他們說,我不管一個酒囊飯袋的草包廢物?還是聽他們說,我這樣的人,說出努力二字都是個笑話?!”

他的聲音稍微有些大了,左右看了看,又低聲道:“我不管,我看你眼熟得很,未必沒有見過,你可能還記得我,我看得出來,只不過一時想不出而已。

你不要想蒙騙我了,我知道你沒有壞心眼,我就是要跟著你,我想跟你當朋友,我不想回去,或者,時候到了,我也會回去的,但不是現在。你知道我的意思嗎?”

湛天看了看傅蛇,試圖讓傅蛇聽出他的決心和誠意:“等家裏的人死了,那些錢財肯定落不到別人手裏,你要是願意和我當朋友,絕不缺你的。

即使我走了,他們又生了,那也正好,用不上我了,他們不把錢給我,也不能要求我還回去,更不能要求我給他們傳宗接代。

到時候,我跟他們一刀兩斷,一點關系沒有,你也不用怕他們找你的麻煩,我看你是個走南闖北的人,肯定不會少了錢,也不會怕被當地人尋仇,我也不是個小孩子,我今年二十有一,他們還管著我,當個泥娃娃似的,想怎麽捏就怎麽養,以為那樣就會長得和他們想象中一樣。

怎麽可能!?

你是個有本事的人,我看得出來,你要是願意當我的朋友,帶著我走遠些,我以後出人頭地,絕不忘了你的份。怎麽樣?”

傅蛇笑道:“你?”

他也並不輕蔑,說出來的話卻字字紮心。

“你拿別人的錢財許諾我?現在拿不出來,以後也未必能到手。

你說自己二十有一,這個年紀還在外游蕩,不知日後能有什麽造化?

我若是要指望你,為什麽不指望自己呢?你都說我是個有本事的人,做什麽還等以後?

等你?

你再好好想想。”

湛天只覺得自己被萬箭穿心而過那麽糟糕,說出來的話都被反駁不提,好像真沒什麽值得被人看重的地方。

難道我真這樣一無是處?

他有些疑惑,反問自己。

不過,這並不能成為他的阻礙。

湛天迅速從沮喪的情緒裏脫離出來,看著傅蛇,十分堅定地說:“我想跟你做朋友,我想跟著你出去,我不想回去,我會很聽話,我願意都聽你的話,只要不回去,怎樣都可以。”

傅蛇笑道:“怎樣都可以?”

他重覆這句話的時候,像極了一條嘶嘶吐信的毒蛇。

湛天感到一陣陰涼,看向傅蛇,傅蛇面上十分溫和。

湛天對傅蛇認真地點了點頭。

傅蛇慢慢點頭笑道:“那好。”

他現在比剛見面的時候,溫和十倍不止。

湛天在心裏暗想道。

事情就算這樣定下來了。

“你不喜歡女人嗎?”

傅蛇端著酒杯,坐在房間內,兩眼彎彎,好整以暇,看著剛從外沖進來的湛天。

湛天滿面通紅,長大嘴喘氣,衣裳被扯得亂七八糟,一身香噴噴的脂粉氣,不知哪個姑娘在他身上還留了許多紅色唇印,兩腿抖如篩糠,幾乎將要撲倒在傅蛇面前,深吸一口氣,當時就雙腿一軟,一頭磕在地上,砰的一聲悶響。

他對傅蛇說:“我不喜歡了!”

傅蛇笑道:“奇怪,之前不是你走著走著要拉我進來?怎麽現在又改主意了?”

湛天心想:我哪裏知道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

他只說:“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傅蛇慢條斯理問:“你還想不想偷懶找女人玩了?”

湛天低頭道:“我不想了!”

他說得斬釘截鐵。

傅蛇又問:“你還學不學本事,修不修仙,守不守規矩?”

湛天對著傅蛇磕頭道:“求師父教導!”

傅蛇笑道:“你說的是真心話嗎?”

湛天回答道:“真心話!”

傅蛇也不計較之前他滿眼裏準備算計的想法和行動了,點了點頭,笑道:“那好。”

於是,傅蛇將湛天帶去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

據說,這裏曾是天一仙宗的舊址。

在傅蛇的模糊的記憶裏,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對於現在和湛天來說,那是未曾發生。

傅蛇對湛天說:“這裏以後要建立一個宗門,就叫天一仙宗,你是宗主。”

湛天的眼睛逐漸瞪大,他意識到什麽,想反悔或阻止事情繼續發生。

傅蛇不為所動說:“你要修仙、招收弟子、處理事務,直到這個宗門成為第一列的存在,周圍的人都向往這裏,荒地要變為富碩之鄉。”

湛天的眼睛如果可以掉出來,現在已經不知道滾到哪裏去了。

他聽完傅蛇的話還是覺得不可置信,仿佛自己在做夢,如果直接給他一個宗門,他當然很樂意做個萬事不管的宗主,但是沒那種好事。

傅蛇問:“聽清楚了麽?”

湛天想說沒聽清楚,但是他聽得振聾發聵似的,完全記下來了,不能揣著明白裝糊塗。

他也怕傅蛇再給他來一次說走就走的旅行,傅蛇是走了,他被丟在一邊不管,那種滋味可不好受。

湛天點了點頭:“回師父的話,徒兒聽清楚了。”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傅蛇怎麽看湛天都覺得他配得上不孝徒這種自稱。

鑒於對方現在沒幹什麽,傅蛇不作要求。

他對湛天說:“我可以指點你修仙,告訴你人煙何處,幫你處理雜事,教你管理大事。

我可以在宗門有危險的時候,提供保護,在旁人上門挑釁時,提供幫助。其他事情,全都是你的。聽懂了嗎?”

湛天點了點頭,頗有些上次含恨而終的影子,咬牙切齒對傅蛇笑道:“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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