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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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道看了看伍疏慵的臉色,懷疑他是不是痛壞腦子了,不過這種事情如果有機會,當然還是很高興。所以衛道在心裏嘆了一口氣,面上卻笑了笑。

“要不我把你打暈過去算了,方便我把你直接帶進去。”

衛道蠢蠢欲動的手收在一邊。

伍疏慵搖了搖頭,張了張口:“不必,多謝陛下厚愛,奴婢還走得動。”

衛道點了點頭,伍疏慵止住他將要扶住自己的手,腰背漸漸挺直了,汗比之前更多。

就這麽經過通道,走進暗室裏,一片黑。

伍疏慵閉上眼,如履平地,伸手出去,似乎碰到什麽東西,手下就幽幽亮了起來。

衛道擡眼一看,那是個明光珠,夜裏可以發光,不過,伍疏慵這暗室裏的珠子和外面的還不太一樣,一般來說,有人沒人不影響珠子發光,它們只管周圍是黑是亮,要是黑就亮,要是亮就黑,要是亮夠了,自己就一直黑下去。

這顆珠子似乎是伍疏慵行動開關,像燈了。還要更省些,不用電,不用火,不用蠟燭。

衛道的眼前看得更清楚了,伍疏慵讓那珠子亮起來之後,自己一聲不吭就坐在了一邊。

這地上是厚厚一層地毯,顏色純凈,花紋簡單,似乎為了地毯不至於使室內壓抑,大片的黑色裏摻雜了小片的其他花色。

並不是長毛地毯,一個人也可以很方便收拾起來,走在攤子上,軟乎乎的,好像摔倒也沒關系。

角落裏有一個枕頭,軟綿綿的,睡起來,頭會很高,可能那是所謂高枕無憂。

衛道回憶起從前,他睡高枕頭,只會連夜做噩夢,一夜三個不算少。

“咳咳咳——”

衛道咳嗽起來。

伍疏慵對衛道招了招手。

衛道走過去,蹲下來,伍疏慵拉了拉衛道的袖子,他的力氣很小,衛道卻沒穩住,一下被這點力道帶得往前要倒,伍疏慵嚇了一跳,連忙試圖補救,不過,衛道還是一頭磕在墻上去了,又撕心裂肺似的咳了一陣,好不容易停下來,一時不想動彈,頭疼。

在伍疏慵毒發的暗室裏,居然反過來讓伍疏慵照顧衛道……

添亂。

衛道對黑暗的環境適應良好,翻了個身,躺在地毯上,伍疏慵在他旁邊,靠著墻的位置,後背都繃緊了,擔心衛道是不是嗑出個三長兩短來了,自己腦子都清醒不少,然後他就看著衛道躺下去似乎要休息的模樣。

“陛下?”

伍疏慵輕聲問了一句。

衛道揮了揮手,翻了個身:“你這屋子不錯,我也不搶你的,只要讓我睡一覺,別的都好說。”

伍疏慵還想說什麽,衛道已經臉一翻,睡過去了,他也沒再說話。

事情就這麽定了。

外面衛道剛處理了那兩個擅闖殿內的妃子,一時半會,大概別人也沒那個赴死的膽量再敢幹這種偷雞不成蝕把米的賠本買賣了,又有尹葛覃,他是知道伍疏慵的事情的知情人士,又見了衛道心情不好的樣子,不會隨意允許旁人打聽和進出衛道所在與消息。

就算之前不行,經過這幾年衛道的指揮,尹葛覃也該知道這種情況要怎麽處理了。

想必很熟練。

衛道和伍疏慵都不擔心,二人便就在暗室裏各自休息。

伍疏慵的毒發是持續的,沒有間斷,時而仿佛綿長拖沓的鞭子,時而仿佛狠辣尖銳的刀尖。

疼痛是可以習以為常的,伍疏慵在這長達三天的時間裏疼痛,也在休息,封閉的暗室和黑暗的環境就是很好的前提。

衛道一直躺在地毯裏休息,沒有起來。

等伍疏慵毒發結束,衛道就掐著點似的醒過來了。

“說起來,我為什麽當初在勤政殿給你開個暗道進密室?”

衛道發出醒來的疑惑。

伍疏慵解釋道:“不止是勤政殿,陛下體恤奴婢,毒發有一段時間毫無章法,奴婢說明後,陛下就在各殿後秘密命人修建暗道,錯綜覆雜,虛實交錯,但無一例外,有一條路是共通的,終點會到達這個密室,方便奴婢可以在毒發第一時間藏起來,保全顏面。”

也就是說,不論當時在哪個殿內,伍疏慵都能找到暗道路口,再自己走兩步似的就到了地方。隱蔽安全且快捷高效。

衛道心想:我還真是費了力氣了。

主要是廢了錢了。

算了,用都用出去了,心疼是沒有用處的。

衛道對伍疏慵招了招手:“毒發時間已經過去了吧?”

伍疏慵回答道:“是的。”

他說話間靠近衛道面前,衛道擡手將他的頭壓得低下去,面向地毯,摸骨似的摩挲兩下,找了個合適放手的位置,就那麽放在那,過了一會,衛道收回手,面上雖然沒有明顯帶上笑容,卻比之前高興不少。

伍疏慵暗道:什麽事這麽高興?

衛道剛才是在找合適的位置檢查伍疏慵體內的汙染存量,檢查結果很可觀,這三年,伍疏慵沒混過去,再等等,汙染就差不多了,他可以下手了。

這麽看起來,時間跳躍還是有些作用。

衛道正滿意,又忍不住咳嗽起來。

行動都不得安寧。

高興不高興都這樣。

他也習慣了,習慣得有點快速,不過,從前有鋪墊,現在適應得很好也是正常的。

伍疏慵出了一身大汗,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對衛道問:“陛下?”

衛道拉了他一把,看他似乎站得穩,這才站了起來。

伍疏慵低著頭問:“陛下出去嗎?”

衛道點了點頭:“你帶路。”

伍疏慵應了一聲,低著頭走在前面,衛道跟著,慢慢悠悠就出去了。

不過,衛道睜著眼睛在暗道裏走這麽兩次,看著周圍都差不多,對伍疏慵認路的本事感到讚嘆,也許換一個人就不行了。自己走著走著死在裏面也未可知。

不愧是伍疏慵。

不愧是我的手下。

伍疏慵腳步一頓,沒等衛道問,就低聲解釋道:“外面似乎有人,而且這幾日暗室內不甚明了,外出要小心眼睛不能適應強光。”

衛道應了一聲,伍疏慵側耳往外聽了聽,忽然道:“陛下,外面似乎是尹葛覃侍者。”

衛道說:“那就出去吧。”

伍疏慵還是走在前面,出去一看,真是尹葛覃在外面,還正等著他們兩個,想說再不出來就派人找了。

尹葛覃看了看兩人,看全須全尾回來了,既不是遭了刺客死了,也不是做了什麽違背祖宗的決定,活得好好的,點了點頭,對衛道先見了個禮,想眉開眼笑又滿面愁容說:“陛下總算回來了。”

衛道問:“怎麽?那些人還敢不聽你的話,沖進來就要鬧事?什麽非要見我的?”

之前也沒見他們那麽熱絡絡的。

這會一個個都充起熱心腸來了。

信了才有鬼。

尹葛覃搖了搖頭:“不是,但陛下這幾日未曾出面又未曾處理國事政務,外面都沸水似的,許多想找奴婢打聽要人的,事情還算在可控範圍之內,只是奴婢也扛不住那些狂蜂浪蝶似的臣民幾日,陛下要再不出現,那一群人就要生吞活剝了奴婢了。”

衛道失笑:“他們膽子這樣大,我替你教訓教訓。”

說話間,三人往外走,屏風外面站著許多人,都是在等尹葛覃的。

看起來似乎還值得信任。

尹葛覃對身邊人低聲道:“還不快去打水準備沐浴。”

衛道說:“我去養心殿坐坐,沐浴之後再回來處理事務。”

尹葛覃都記下應了,又讓人一一去辦,殿內一群人少了小半。

衛道沐浴完,正換新衣服,心想:汙染是差不多了,可還得等一等,最好的時機沒到。這麽一算,又不知等到哪天去,我幹什麽好呢?

伍疏慵洗得比衛道快,已經趕過來候著了。

衛道讓他等著,他就在外面,聽衛道大半天沒穿好衣服,不由得出聲問:“陛下,小心著涼。”

衛道拍了拍穿好的衣服往外走,伍疏慵低聲問:“陛下有何心事?”

衛道坐在一邊的椅子上,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伍疏慵便退在一邊等候差遣。

小宮女捧著糕點茶果進來侍奉,侍者站在更邊上,外面還站著一溜護衛。

一群人恭恭敬敬候著,衛道不耐煩,揮揮手,讓他們往外站著去。

屋子裏很快又空下來,伍疏慵還站著沒出去,衛道看了他一眼,不是很想說話,也沒再趕。

尹葛覃過來說:“勤政殿那邊已經安排好了,陛下看?”

衛道想了想:“那現在就走。”

於是,又回去坐著,隨便處理了幾本奏折,衛道心情不順,將它們都放在一邊不管。

尹葛覃奉上茶來,衛道看了看,端起來又放下,放下又讓伍疏慵過來,將茶杯往他懷裏一送,揮了揮手打發了。

伍疏慵端著茶在一邊站,站到晚飯時分,尹葛覃來問衛道,衛道也沒心思吃,讓伍疏慵和尹葛覃坐在桌邊解決了。

反正不能浪費。

眼看月上中天,衛道開了窗戶望月亮問伍疏慵:“刺客組織發任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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