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初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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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尉銘和謝璟琛曾經是高中同學,其實之前他就和謝璟琛有一面之緣,不過那時他不知道謝璟琛的名字,也沒想到自己會在高中和他同班。

陸尉銘記得那天老師向大家介紹他這個轉校生之後讓他去坐倒數第二排的位置,當時要開始上課就沒有仔細看周圍同學的樣子,他想等下課後再好好認識也不遲。

他的同桌是個微胖的男生,叫石州,很好說話的人,還主動把課本讓給陸尉銘看,他自己卻睡了大半節課,陸尉銘一直都是好學生,他拿出預備好的筆記本抄筆記,因為轉學的關系,他落了幾天的課程,不過他覺得自己花時間多看看書應該沒問題。

這所高中是省重點,陸尉銘為了考進來也下了挺大功夫,老師講課比預想的要好得多,不知不覺一節課就結束了。

下課後不少人都饒有興趣的跑到陸尉銘這邊找他聊天,大家對這個不是本地人的新同學都蠻新鮮,有的人甚至還專門讓他說幾句自己的方言來聽,陸尉銘也沒覺得不好意思,他本身性格挺開朗也不怕生,喜歡結交新朋友,見班上的同學都對他很熱情,那自然高興。

等兩節課下來,同學也熟悉七七八八,課間操做完便有將近十五分鐘的休息時間,石州還好沒有繼續趴著會周公,陸尉銘向他借了其他科目的書本來看,剛剛班主任給他說他的課本要明天才有,今天就委屈他和石州一起看看。

班主任對陸尉銘的印象不錯,有禮貌學習成績又好,她說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去問班長張瀟瀟,張瀟瀟是個長得很甜美乖巧的女生,垂直的長發梳著齊劉海,她給陸尉銘介紹了下學校環境和課程的具體安排,一旁的石州就很感慨的嘆道:“人長得帥就是好,班長的待遇都不同。”

張瀟瀟害羞的跺了跺腳,對石州說:“你胡說什麽呀,討厭。”

石州立刻做受到巨大打擊的樣子,他一手壓在陸尉銘的肩上哭道:“胖子就說被歧視不招人待見的存在啊,天理何在?!5555555好桑心……”

陸尉銘被石州逗得哈哈大笑,他等張瀟瀟回座位才讓石州別裝了,人家美女都走掉了,石州就沒有放開陸尉銘的意思,繼續在他身上掛著,“我就想著班主任讓你當我同桌肯定是有原因的,哥們兒以後就都靠你了。”

“靠我你還不如去靠大樹呢。”陸尉銘還想繼續打趣幾句,身後卻不知道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條件反射的就往身後的地面看去,原來是一個筆記本掉地上了,陸尉銘順手就彎腰撿了起來,出於習慣就看了看裏面的內容,很工整的字跡,而且記得很詳細,連自己都沒有把老師講的東西這麽詳細的記錄下來。

“你的筆記做的真好能借我——”陸尉銘把筆記本放倒自己後桌的桌面上,他一擡頭便和一雙及其熟悉的眼睛對上了,微圓的丹鳳眼和平靜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神,

“誒?”

陸尉銘驚訝於這種只有小說裏才會出現的巧合,簡直有點喜出望外的意思。

他一直很在意那天遇到的那個就是不願開口說話的男孩,想著他為什麽會是這個樣子,他還去查了很多有關的信息,在他花很多時間去看那些和自己毫無關系的資料時,他沒意識其實是很希望再遇到那個男孩,具體原因不明,也許只因為男孩有在他手心寫的那四個字,他便覺得並不是和對方一點關系都沒有。

看了看筆記本上寫著名字,原來他叫謝璟琛。

謝璟琛沒有表現出一點驚訝的樣子,依舊用他那雙眼睛看著陸尉銘一會,他接過陸尉銘手裏的本子,又繼續低下眼開始寫別的東西。

陸尉銘啞口無言,他本以為謝璟琛會表現出那麽一丁點兒的驚訝驚訝才對,畢竟算是認識一場,沒想到竟碰了這麽一大座冰山墻,連半點水花都不給的,不由得有點尷尬,這時一旁的石州戳陸尉銘的胳膊朝他使了個眼色,似乎想說些什麽悄悄話。

“什麽啊?”陸尉銘看了謝璟琛一眼才湊到石州的旁邊,他壓低自己的聲音,石州這人看起來也不像是喜歡背後嚼耳根的八卦男。

“你別費力氣了,那個人很奇怪,從來沒人聽過他開口說話,他也從來不理別人的。”

“哦,是這樣……”陸尉銘決定在石州面前表現出是第一次見到謝璟琛,“所以才讓他一個人坐最後一排?”

“可不是嘛。”石州微微點頭,“一個不會和別人相處的人學習成績再好也沒用,老師拿他沒辦法,只有這麽做了。”

陸尉銘了然的應了聲,聽石州繼續道:“不過聽說他家裏不是一般的有錢,跟咱們就不是一個世界的。”

接下來的事情因為上課鈴的響起,陸尉銘並沒有聽石州說完,但這件事卻一直壓在了他心底,不清楚謝璟琛到底經歷過什麽事情,如果能了解一點實情,如果能幫助他哪怕一點點……

能感覺到自己的同情心正在泛濫,這種感覺其實從來沒有發生過,很奇特,也許是謝璟琛對於陸尉銘來說真的挺特殊,不能想象是怎樣的事情才能把一個人弄成這樣子。

陸尉銘的童年說幸福也談不上,那要說過得不好也並沒有,他爸爸是位刑警,從小其他孩子都羨慕他有位這麽威武帥氣的刑警老爸,可是只有他知道,因為這個職業的原因,爸爸能陪在他和媽媽身邊的時間是少之又少,在他記憶中,爸爸沒有好好給他過一次生日,媽媽又是個比較愛浪漫的人,也總是在結婚紀念日那天被放鴿子,這麽久而久之,兩人的感情就逐漸淡了,就連他們去民政局時陸尉銘也有跟在旁邊,兩人之間沒有過多的爭吵,和平離婚。

陸尉銘覺得這樣也挺好,他見過那些因為婚姻而鬧得雞犬不寧的夫妻,相比之下他算幸運的,爸爸還是爸爸,媽媽還是媽媽,就算是現在各自又組建了新家庭,父母離婚這事沒有給他留下多大的心理陰影。

一天的課程下來,大家都紛紛叫累,到了該回家的時間就立馬人作鳥獸散,一眨眼就不見一大半。

陸尉銘這天都在悄悄觀察後面的謝璟琛,他怕自己偷窺得太明顯被人當做是神經病,但那心思卻又不自覺的往後面飄、

他發現謝璟琛真的是個靜得出奇的人,如果你不去特意在人群中找,你基本上感覺不到他的存在,他對待別人沒有任何想交流的意思,有好幾次為了找點話題問他借筆記,他都是點頭表示允許而已,除此之外,他看著你時,眼睛裏好像永遠不變的平靜無波,你不能猜到到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麽,就像被困在了真空玻璃中,與世隔絕。

陸尉銘想,也許沒有幾個人能如自己這樣耐心想去了解一個完全沒有感情起伏的人心裏到底裝了什麽,人不該是這樣,與人交流是與生俱來的行為,世上不存在獨立的個體,尋找溫暖尋找同類甚至是尋找那微不足道的存在感,這些都是本能,沒有人能強大到高呼只要自己就足夠了,總會有弱點。

“還給你,謝謝了。”陸尉銘在謝璟琛開始收拾桌面上的書本準備回家的時候將借來的筆記本遞到對方手上,謝璟琛接過東西放進桌箱裏起身便走出了教室。

手在空中停留了半會,陸尉銘無奈的笑笑,也開始收拾自己的桌子。

“咱寢室最後一哥們到齊了啊,大家出來迎接了嘿。”石州領著陸尉銘到寢室,剛開了門就拿著水杯往旁邊的衣櫃門敲起來,這時立馬有一個腦袋從挨著門邊的上鋪鉆了出來,抗議道:“那是我的漱口杯別給我敲漏了!”

“誰讓你要放最邊上了,我拿著順手。”石州也半點沒有覺得不好,他把杯子往洗漱臺上一丟,拍了拍陸尉銘的肩膀介紹到:“這是我們班上今天新轉來的,咱們寢室四人組終於齊了。”

呆在床上那人剪著板寸頭,方臉,看著貌似挺老實的,他見到陸尉銘就友好的點頭笑笑:“我叫方子蘇,是三班的,大家住一起就別太拘謹,叫我方子就成。”

“你住我對面。”石州等方子蘇介紹完就指了指靠近窗戶那邊的床位對陸尉銘說:“上面是床下面書桌衣櫃,學校條件還是不錯滴,你的行李今天早上的時候就搬過來了。”

“我先收拾。”陸尉銘走到自己的床位那邊打開行李箱開始整理起來,其實他本不用住校,不過他想住在爸爸那裏還有那個阿姨在,總覺得不方便,剛開始陸爸爸還不同意,說明明家裏夠住還住什麽校,陸尉銘說雙休日回去住是一樣的,每天一個多小時的車程也不算近,後來也陸爸爸就答應下來。

石州拿了個蘋果,對著一旁的方子蘇哢嚓就是一口,“怎麽沒見林濤?”

“可能出去玩了吧,他哪天是乖乖呆宿舍的,謝天謝地保佑他別被班主任逮到,哈……我再睡會,吃飯喊我。”方子蘇大大打了個哈且,又重新鉆被窩裏。

石州白了方子蘇一眼,就你比我還睡得!

新學期就這麽開始了,後來第二天陸尉銘也見到了林濤,林濤一看就是家裏寵著慣著的那種,而且出手特別大方,那天說是給陸尉銘接風洗塵一起出去吃飯,那銀行卡刷得別提多順手,跟個大佬帶著幾個小弟似的走在前面,方子蘇給陸尉銘說林濤家裏有錢比較愛玩,有時候就有點仗勢欺人的意思,其實沒惡意,石州倒是沒意見,說是只要有白吃的機會那就完全不能放過。

陸尉銘覺得和他們幾個挺合得來的,他的性格放在任何地方起的都是中和的作用,讓人覺得很有安全感可以被信賴,所以陸尉銘一直以來都沒有和誰翻過臉,大家都稱他脾氣好,與誰都合得來。

也許是因為這樣,偏偏遇上了比無聲電影還沈默的謝璟琛,這讓陸尉銘心裏起了個疙瘩,十分不舒服,所以他就故意去找謝璟琛說話,一開始是問他有關學習方面的事情,謝璟琛可能第一次被別人這麽騷擾,雖然依舊是什麽也不說,只見陸尉銘笑呵呵人畜無害的臉好像也沒辦法,他也挺給面子,把問題的答案都寫在紙上拿給他看,這麽一來二去,兩人還算是有了在交流的意思。

陸尉銘還發現謝璟琛很少運動,可能是因為腿的關系每次上體育課他都捧著本書坐在一旁,不然就是發呆,陸尉銘在體育方面比較在行,老師就讓他做了體育委員,在領著大家做完熱身運動之後,同學們就各自去做自己喜歡的活動,他找來籃球,讓謝璟琛和他一起玩定點傳球的游戲。

“你別老坐著。”陸尉銘說著便把籃球往謝璟琛懷裏一扔,他心裏感覺謝璟琛是很在意自己腿上的問題的,“適當運動對身體有好處,這游戲的規則就是腳不能動看誰接不到球,你看,不是還挺容易的?”

坐在大樹邊的謝璟琛下意識的接住了籃球,他低頭看了看懷裏的那顆球,又看看陸尉銘,瞬間有些迷茫似的,他頓了頓,將球放到地下,看樣子對陸尉銘的提議很不感興趣。

陸尉銘忍不住嘆了口氣,他也搞不懂自己對這個人幹嘛這麽費心,見謝璟琛不愛說話就特意找話說,有時只有陸尉銘一個人在那裏自言自語,不了解情況的一定覺得有問題的是他,見謝璟琛懶洋洋的不愛活動,就千方百計讓他能稍微參加一點集體活動,結果呢,就還是老樣子,一切都白搭。

那到底是誰在犯傻?

“算了,你不願意就當我沒說。”陸尉銘走過去把地上的籃球拿起來,他對謝璟琛徹底投降了,“我找別人玩。”

陸尉銘保證自己真沒有有在賭氣的意思,不過就是臉色不好看了那麽一點點……誰讓他總在謝璟琛這裏碰釘子,這也很正常對不對?

謝璟琛從陸尉銘的表情裏好像讀懂了什麽,他就站起來把那籃球從對方手中拿了回來,往左邊慢慢的走了幾步,與陸尉銘隔出一段距離來,將籃球朝前面一拋。

陸尉銘順利的接到球。

“這就對了嘛。”

這可能是陸尉銘這幾天感覺比較開心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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