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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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哭了好嗎？”◎
“陸聽淮！”沈右苧失聲驚呼。
陸聽淮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脖頸,讓沈右苧血液都跟著一同沸騰。
他低啞的聲音仿佛貼著沈右苧的耳膜，“我沒事。”
沈右苧的神經都繃緊了，嗓子又幹又澀,像堵著一團海綿,眼睛酸脹的難受。
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了全身。
沒事？怎麽可能沒事。
那棍子可是實打實落在了陸聽淮的後背。
陸聽淮此刻已經奪過偷襲人的木棍，反手將棍子打在那混混的胳膊上。
那混混吃痛的哀嚎一聲。
陸聽淮額上的汗在燈光下剔透，順著棱角淩厲的下頜淌到脖頸處，胸膛起伏，喉結滾動。
黑眸晦暗深沈，像是在極力忍耐。
就在這時，警笛聲由遠及近。
沈右苧繃緊的神經才稍稍緩和一點。
劉哥：“艹,你們竟然報警了？”
一旁的混混小弟也露出了慌張的神情，紛紛起身打算撤退。
但警察來的很快,這些混混本就被陸聽淮打傷了,行動偏慢。
沈右苧看到四五個穿著制服的警察來到小巷，連忙道：
“是我報的警，這些混混襲擊我和我朋友,我朋友為了保護我才打了他們。”
沈右苧長相精致，一看便是家教良好的女孩子,而她一旁的男生明顯負了傷。
整個人靠在沈右苧身上,兩個人親密的模樣像是情侶。
兩人看打扮應該是附近高校的大學生。
而另一夥人看樣貌就知道是混混,警察自然相信沈右苧的話。
於是二話不說將劉哥等一夥人壓著去警局。
劉哥見自己跑不掉,啐了一口,憤恨的盯著陸聽淮二人。
“小兔崽子，你害的我們進警局,等我大哥來肯定不會放過你。”
警察一聽這話,皺起眉頭,表情嚴肅，“老實點，還敢威脅人？”
沈右苧聞言頓時有些擔心，正想詢問劉哥口中的大哥是誰，肩膀上壓上了點重量。
是陸聽淮將頭埋在了她的脖頸處，烏黑的頭發摩挲著肌膚，激起了一陣癢意。
沈右苧瞧不清他的神情，“陸聽淮，很難受嗎？我們去醫院。”
陸聽淮聽見沈右苧的話，指尖動了動，從喉嚨中溢出輕微的聲音，被夜風揉散。
“不去醫院。”
沈右苧：“可你受傷了。”
陸聽淮依舊堅持：“不去，小傷沒關系。”
沈右苧好說歹說，陸聽淮依舊不肯去，拗不過他，只能作罷。
陸聽淮只在沈右苧頸窩處呆了一會，便直起身。
沈右苧的視線在他臉上流連，見他面色如常，卻還是不太放心。
她上前拽了拽陸聽淮的袖子，“陸聽淮。”
“這個時間宿舍已經門禁了，我們大概回不去了。”
陸聽淮側眸看她。
沈右苧抿了抿唇，視線在他嘴角的傷痕處逗留了一瞬。
“我在學校旁邊有個小公寓，平時沒有人住，那邊藥品也挺齊全，我們今晚先去那湊活一下吧。”
陸聽淮聞言，腳步滯住，看向沈右苧的眸光意味不明，似乎隱隱帶著些不可置信。
“沈右苧。”陸聽淮的聲音沈沈的，像裹著砂礫。
“怎麽...了嗎？”
陸聽淮閉了閉眼，“我是男的。”
沈右苧有些疑惑，“我知道啊，公寓有很多房間的。”
陸聽淮深吸一口氣：“你就這麽放心我？”
大晚上邀請男生去無人的家中，這行為真的太危險了。
她到底有沒有警惕心。
沈右苧聞言笑出聲，唇角揚起的弧度漂亮，眸光流轉。
“我自然放心你，難道你對自己沒信心？”
陸聽淮：“......”
“況且你今晚受傷了，更令人放心了。”
陸聽淮沈默了，隔了一會說：“以後不能這樣。”
沈右苧暗自忍笑，面上倒是乖乖答應了。
兩人從警局做完筆錄出來，已經十一點多，街上的行人稀少了很多。
沈右苧在手機上打了車，在等司機過來的過程中，問陸聽淮：
“之前那個姓劉的混混說他大哥會找你麻煩.....”
話還沒說完，就被陸聽淮打斷了，“沒事，這件事你不用管。”
陸聽淮態度強硬，整個人站在明暗交界處，五官隱在陰影中，看不分明。
但沈右苧能感覺到他似乎很不願讓她摻和進這件事。
這時，打的車已經停在兩人的面前。
兩人坐上車，陸聽淮斜靠著，出租車內朦朧的光影籠上他的五官，眉眼收斂，莫名顯出幾分倦意。
車外的景物急速倒退，霓虹燈流光溢彩，黃白成片。
沈右苧刷著手機，寢室群聊裏跳出一張照片。
她點開發現竟是她和陸聽淮看煙火秀的照片，不知被誰拍下來傳到了論壇。
沈右苧註視兩秒，將那張照片保存了下來。
看著照片上的煙花，“今晚的煙花挺好看的。”
陸聽淮的目光穿過車玻璃眺望不遠處的綿延群山。
聞言，睫毛輕顫。
“我以前也看過和今夜一樣好看的煙花。”
“巧的是，也遇到了今天這幫混混，也有人幫我報了警，想送我去醫院，不過我拒絕了。”
沈右苧：“那真挺巧的，你和幫你的那個人還有聯系嗎？”
陸聽淮指尖微動，目光從窗外的夜色收回，聲音很輕，“她不記得我了。”
他側目看向坐在身旁的人，車內的暖風讓她耳旁的碎發小幅度晃動。
形狀漂亮的雙眸蘊藏瑩瑩燈火，與記憶中的少女明亮的眼睛重合。
那時下著濛濛細雨，空氣是潮濕又黏膩的。
天際盛大的煙火將那逼仄昏暗的小巷點亮。
他忍著渾身的劇痛，靠著斑駁冰冷的墻，看那少女繞過地面大小不一的水窪。
走到他面前。
少女的瞳眸似乎盛著令人難忘的煙火，熠熠生輝。
她說：“還好嗎？我送你去醫院。”
耳旁響起與當年相差無幾的聲音，讓陸聽淮從回憶中抽離。
沈右苧有些遺憾，“竟然不記得你了，你的臉應該是讓人過目不忘的吧。”
陸聽淮失笑，“可能那時候臉被打腫了，她認不出來。”
“那怪不得，得虧你沒被揍毀容。”
陸聽淮的胳膊撐著車窗，饒有興致的看著沈右苧，“如果毀容了呢。”
沈右苧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不會歧視我的好朋友的。”
陸聽淮唇角弧度收斂：“好朋友？”
沈右苧眨了眨眼，“嗯嗯，怎麽了嗎？”
陸聽淮沈默，閉目養神，他不說話時眉眼的清冷疏離感濃郁了許多，薄唇緊抿，氣壓有些低。
沈右苧故作不覺，轉頭看向窗外，車窗映出她眼底的星點笑意。
出租車開了大約有十分鐘，便抵達了目的地。
沈右苧本以為陸聽淮睡著了，卻不想他在車停下後便睜開了眼。
眼中清明，看起來之前並未睡著。
但嗓音還帶著些啞，“走吧。”
陸聽淮先一步拉開車門，接過沈右苧的包，等她出來。
沈右苧出來後用手機給司機師傅點了個五星好評，帶著陸聽淮走到一幢樓前。
隨著“叮咚”一聲響，電梯門打開。
沈右苧正要邁步進去，轉頭發現陸聽淮站在原地。
沈右苧順著他的視線，看見了小區中央的噴泉，和周圍一盞盞造型精致的路燈。
“是不是覺得那路燈長得很好看，我爸媽是個顏控，之前就是因為這小區外觀漂亮，才買下了。”
陸聽淮垂下眉眼，長睫遮掩了眸中的情緒。
“嗯，好看。”
沈右苧用指紋開鎖，打開門，點亮房裏的燈，室內瞬間亮如白晝。
房子樓層較高，客廳是落地窗，能將城市夜晚的璀璨悉數納入眼底。
陸聽淮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萬家燈火，車流飛逝。
晚風順著開了一半的窗戶，吹起陸聽淮的發梢，他神情平淡，瞳仁黑沈，明明站在亮堂的室內，卻好似能與黑寂的蒼穹融為一體。
深邃疏冷的五官在夜色籠罩下不甚分明。
沈右苧拿著藥箱出來的時候，便看到這一幕。
“陸聽淮。”沈右苧喚了他一聲。
陸聽淮聞聲轉頭朝她看過來，黑眸深沈，染上了些許壓抑。
“你怎麽了？”
陸聽淮笑了笑，眸中情緒轉瞬即逝，視線落到沈右苧拿著的藥盒上。
沈右苧將藥盒放在茶幾上，將落地窗的窗簾拉上，遮擋了窗外的五光十色。
“我來給你上藥。”
“你身上的傷不能拖了。”
陸聽淮走過來，與沈右苧距離拉進，“我可以自己上藥的。”
沈右苧這次卻沒聽他的，“你後背受傷了，你自己怎麽上藥？”
伸手指了指沙發，語氣難得帶上了強硬。
“你坐沙發上，要不然就去醫院。”
陸聽淮見沈右苧的態度，也知道此時拗不過她，便依言坐在了沙發上。
沈右苧滿意的拿上棉簽碘伏，走到他背後。
屋內開著暖氣，陸聽淮扭頭看了沈右苧一眼，便開始一件件脫衣服。
本來沈右苧一心只有上藥，但看到陸聽淮的動作。
或者是因為室內暖氣開的太高，沈右苧的耳根逐漸發燙，臉頰似乎也一點點熱起來。
陸聽淮不緊不慢的將大衣和毛衣脫下，放在沙發的靠背上。
最後只剩下一件T恤，離得近，沈右苧能看見他T恤下寬闊的脊背，緊實的肌肉，肩寬窄腰一覽無餘。
勁瘦的腰線往下蜿蜒，比例完美適宜。
心尖似乎有羽毛不停的輕掃，指尖摩挲著棉簽，有些無所適從。
這屋內只有他們兩人，而陸聽淮在她的面前一件件脫衣服，這行為莫名沾染上了暧昧旖旎。
沈右苧心臟跳的有些快，昭示著她內心的不平靜。
陸聽淮修長如玉的手指搭上T恤的下擺，動作停頓了一瞬。
接著便將T恤往上掀開，後背完全露在沈右苧的眼前。
只一眼，沈右苧心便沈了下來，之前蒸騰而起的熱意一瞬間冷卻，她握著棉簽的手都在發顫。
“你....怎麽傷的這麽嚴重。”
陸聽淮的膚色本就冷白，那棍子打傷後的烏青紅腫蔓延了大半的背部，看上去觸目驚心，十分駭人。
不僅如此，背上似乎還帶著陳年舊傷，肩膀處有道舊傷疤。
烏青中摻雜著鮮紅的血跡，一下子灼痛了沈右苧的雙眼。
沈右苧覺得眼睛酸澀不已，濕潤不受控制的湧上了眼眶。
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陸聽淮，都怪我，你若不是為了保護我，也不會挨那一棍。”
沈右苧忍不住回想起之前陸聽淮因為那些人對她言語上的不尊重，便出手教訓，那麽多人圍攻他一個。
身上鐵定受了不少傷，後面又為了保護她，硬生生受了一棍。
可後面，陸聽淮說不去醫院，說是小傷，她還天真的相信了。
甚至在出租車上還有閑心和他開玩笑。
沈右苧第一次覺得自己愚蠢極了。
心裏想著，眼眶中翻湧的淚水，控制不住的掉落下來，順著臉頰流過下巴。
徑直掉落在陸聽淮的背上，破碎成幾瓣。
陸聽淮似乎感受到了，渾身一震，脊背僵住，隨即他連忙將衣服拉下，遮擋住後背上的傷。
連忙轉身，看見沈右苧通紅的眼眶，和被水霧彌漫的雙眼，連鼻尖都染上了點紅。
陸聽淮有些後悔，早知道沈右苧這樣的反應，就不應該同意讓她幫自己上藥。
沈右苧此刻還在抽抽噎噎的說都是她的原因。
陸聽淮嘆了口氣，“不是你的原因，你別怪你自己，況且這傷只是看起來嚇人，實際很快就能好。”
沈右苧眨了眨眼，水光漣漣的眸子看著陸聽淮，“真的很快就能好嗎？”
“真的，不騙你。”
陸聽淮的嗓音溫和，他拉進與沈右苧的距離。
筆直的褲腿和沈右苧的黑裙相觸糾纏。
兩人的呼吸在咫尺的距離互相纏繞，都仿若帶上了灼傷人的滾燙。
陸聽淮如墨的黑眸直視著沈右苧，輕輕擡手，像是要觸碰沈右苧的臉。
沈右苧也沒有躲開。
直到陸聽淮的指腹落在了沈右苧的眼角，輕柔的將她眼角蓄積的淚珠拭去。
眼角的那顆暗紅小痣似乎在這擦拭下愈發鮮妍了起來。
像是春風拂過柳梢，細雨迷蒙了夜色。
“不哭了好嗎？”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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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聽淮！”沈右苧失聲驚呼。
陸聽淮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脖頸,讓沈右苧血液都跟著一同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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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右苧的神經都繃緊了，嗓子又幹又澀,像堵著一團海綿,眼睛酸脹的難受。
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了全身。
沒事？怎麽可能沒事。
那棍子可是實打實落在了陸聽淮的後背。
陸聽淮此刻已經奪過偷襲人的木棍，反手將棍子打在那混混的胳膊上。
那混混吃痛的哀嚎一聲。
陸聽淮額上的汗在燈光下剔透，順著棱角淩厲的下頜淌到脖頸處，胸膛起伏，喉結滾動。
黑眸晦暗深沈，像是在極力忍耐。
就在這時，警笛聲由遠及近。
沈右苧繃緊的神經才稍稍緩和一點。
劉哥：“艹,你們竟然報警了？”
一旁的混混小弟也露出了慌張的神情，紛紛起身打算撤退。
但警察來的很快,這些混混本就被陸聽淮打傷了,行動偏慢。
沈右苧看到四五個穿著制服的警察來到小巷，連忙道：
“是我報的警，這些混混襲擊我和我朋友,我朋友為了保護我才打了他們。”
沈右苧長相精致，一看便是家教良好的女孩子,而她一旁的男生明顯負了傷。
整個人靠在沈右苧身上,兩個人親密的模樣像是情侶。
兩人看打扮應該是附近高校的大學生。
而另一夥人看樣貌就知道是混混,警察自然相信沈右苧的話。
於是二話不說將劉哥等一夥人壓著去警局。
劉哥見自己跑不掉,啐了一口,憤恨的盯著陸聽淮二人。
“小兔崽子，你害的我們進警局,等我大哥來肯定不會放過你。”
警察一聽這話,皺起眉頭,表情嚴肅，“老實點，還敢威脅人？”
沈右苧聞言頓時有些擔心，正想詢問劉哥口中的大哥是誰，肩膀上壓上了點重量。
是陸聽淮將頭埋在了她的脖頸處，烏黑的頭發摩挲著肌膚，激起了一陣癢意。
沈右苧瞧不清他的神情，“陸聽淮，很難受嗎？我們去醫院。”
陸聽淮聽見沈右苧的話，指尖動了動，從喉嚨中溢出輕微的聲音，被夜風揉散。
“不去醫院。”
沈右苧：“可你受傷了。”
陸聽淮依舊堅持：“不去，小傷沒關系。”
沈右苧好說歹說，陸聽淮依舊不肯去，拗不過他，只能作罷。
陸聽淮只在沈右苧頸窩處呆了一會，便直起身。
沈右苧的視線在他臉上流連，見他面色如常，卻還是不太放心。
她上前拽了拽陸聽淮的袖子，“陸聽淮。”
“這個時間宿舍已經門禁了，我們大概回不去了。”
陸聽淮側眸看她。
沈右苧抿了抿唇，視線在他嘴角的傷痕處逗留了一瞬。
“我在學校旁邊有個小公寓，平時沒有人住，那邊藥品也挺齊全，我們今晚先去那湊活一下吧。”
陸聽淮聞言，腳步滯住，看向沈右苧的眸光意味不明，似乎隱隱帶著些不可置信。
“沈右苧。”陸聽淮的聲音沈沈的，像裹著砂礫。
“怎麽...了嗎？”
陸聽淮閉了閉眼，“我是男的。”
沈右苧有些疑惑，“我知道啊，公寓有很多房間的。”
陸聽淮深吸一口氣：“你就這麽放心我？”
大晚上邀請男生去無人的家中，這行為真的太危險了。
她到底有沒有警惕心。
沈右苧聞言笑出聲，唇角揚起的弧度漂亮，眸光流轉。
“我自然放心你，難道你對自己沒信心？”
陸聽淮：“......”
“況且你今晚受傷了，更令人放心了。”
陸聽淮沈默了，隔了一會說：“以後不能這樣。”
沈右苧暗自忍笑，面上倒是乖乖答應了。
兩人從警局做完筆錄出來，已經十一點多，街上的行人稀少了很多。
沈右苧在手機上打了車，在等司機過來的過程中，問陸聽淮：
“之前那個姓劉的混混說他大哥會找你麻煩.....”
話還沒說完，就被陸聽淮打斷了，“沒事，這件事你不用管。”
陸聽淮態度強硬，整個人站在明暗交界處，五官隱在陰影中，看不分明。
但沈右苧能感覺到他似乎很不願讓她摻和進這件事。
這時，打的車已經停在兩人的面前。
兩人坐上車，陸聽淮斜靠著，出租車內朦朧的光影籠上他的五官，眉眼收斂，莫名顯出幾分倦意。
車外的景物急速倒退，霓虹燈流光溢彩，黃白成片。
沈右苧刷著手機，寢室群聊裏跳出一張照片。
她點開發現竟是她和陸聽淮看煙火秀的照片，不知被誰拍下來傳到了論壇。
沈右苧註視兩秒，將那張照片保存了下來。
看著照片上的煙花，“今晚的煙花挺好看的。”
陸聽淮的目光穿過車玻璃眺望不遠處的綿延群山。
聞言，睫毛輕顫。
“我以前也看過和今夜一樣好看的煙花。”
“巧的是，也遇到了今天這幫混混，也有人幫我報了警，想送我去醫院，不過我拒絕了。”
沈右苧：“那真挺巧的，你和幫你的那個人還有聯系嗎？”
陸聽淮指尖微動，目光從窗外的夜色收回，聲音很輕，“她不記得我了。”
他側目看向坐在身旁的人，車內的暖風讓她耳旁的碎發小幅度晃動。
形狀漂亮的雙眸蘊藏瑩瑩燈火，與記憶中的少女明亮的眼睛重合。
那時下著濛濛細雨，空氣是潮濕又黏膩的。
天際盛大的煙火將那逼仄昏暗的小巷點亮。
他忍著渾身的劇痛，靠著斑駁冰冷的墻，看那少女繞過地面大小不一的水窪。
走到他面前。
少女的瞳眸似乎盛著令人難忘的煙火，熠熠生輝。
她說：“還好嗎？我送你去醫院。”
耳旁響起與當年相差無幾的聲音，讓陸聽淮從回憶中抽離。
沈右苧有些遺憾，“竟然不記得你了，你的臉應該是讓人過目不忘的吧。”
陸聽淮失笑，“可能那時候臉被打腫了，她認不出來。”
“那怪不得，得虧你沒被揍毀容。”
陸聽淮的胳膊撐著車窗，饒有興致的看著沈右苧，“如果毀容了呢。”
沈右苧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不會歧視我的好朋友的。”
陸聽淮唇角弧度收斂：“好朋友？”
沈右苧眨了眨眼，“嗯嗯，怎麽了嗎？”
陸聽淮沈默，閉目養神，他不說話時眉眼的清冷疏離感濃郁了許多，薄唇緊抿，氣壓有些低。
沈右苧故作不覺，轉頭看向窗外，車窗映出她眼底的星點笑意。
出租車開了大約有十分鐘，便抵達了目的地。
沈右苧本以為陸聽淮睡著了，卻不想他在車停下後便睜開了眼。
眼中清明，看起來之前並未睡著。
但嗓音還帶著些啞，“走吧。”
陸聽淮先一步拉開車門，接過沈右苧的包，等她出來。
沈右苧出來後用手機給司機師傅點了個五星好評，帶著陸聽淮走到一幢樓前。
隨著“叮咚”一聲響，電梯門打開。
沈右苧正要邁步進去，轉頭發現陸聽淮站在原地。
沈右苧順著他的視線，看見了小區中央的噴泉，和周圍一盞盞造型精致的路燈。
“是不是覺得那路燈長得很好看，我爸媽是個顏控，之前就是因為這小區外觀漂亮，才買下了。”
陸聽淮垂下眉眼，長睫遮掩了眸中的情緒。
“嗯，好看。”
沈右苧用指紋開鎖，打開門，點亮房裏的燈，室內瞬間亮如白晝。
房子樓層較高，客廳是落地窗，能將城市夜晚的璀璨悉數納入眼底。
陸聽淮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萬家燈火，車流飛逝。
晚風順著開了一半的窗戶，吹起陸聽淮的發梢，他神情平淡，瞳仁黑沈，明明站在亮堂的室內，卻好似能與黑寂的蒼穹融為一體。
深邃疏冷的五官在夜色籠罩下不甚分明。
沈右苧拿著藥箱出來的時候，便看到這一幕。
“陸聽淮。”沈右苧喚了他一聲。
陸聽淮聞聲轉頭朝她看過來，黑眸深沈，染上了些許壓抑。
“你怎麽了？”
陸聽淮笑了笑，眸中情緒轉瞬即逝，視線落到沈右苧拿著的藥盒上。
沈右苧將藥盒放在茶幾上，將落地窗的窗簾拉上，遮擋了窗外的五光十色。
“我來給你上藥。”
“你身上的傷不能拖了。”
陸聽淮走過來，與沈右苧距離拉進，“我可以自己上藥的。”
沈右苧這次卻沒聽他的，“你後背受傷了，你自己怎麽上藥？”
伸手指了指沙發，語氣難得帶上了強硬。
“你坐沙發上，要不然就去醫院。”
陸聽淮見沈右苧的態度，也知道此時拗不過她，便依言坐在了沙發上。
沈右苧滿意的拿上棉簽碘伏，走到他背後。
屋內開著暖氣，陸聽淮扭頭看了沈右苧一眼，便開始一件件脫衣服。
本來沈右苧一心只有上藥，但看到陸聽淮的動作。
或者是因為室內暖氣開的太高，沈右苧的耳根逐漸發燙，臉頰似乎也一點點熱起來。
陸聽淮不緊不慢的將大衣和毛衣脫下，放在沙發的靠背上。
最後只剩下一件T恤，離得近，沈右苧能看見他T恤下寬闊的脊背，緊實的肌肉，肩寬窄腰一覽無餘。
勁瘦的腰線往下蜿蜒，比例完美適宜。
心尖似乎有羽毛不停的輕掃，指尖摩挲著棉簽，有些無所適從。
這屋內只有他們兩人，而陸聽淮在她的面前一件件脫衣服，這行為莫名沾染上了暧昧旖旎。
沈右苧心臟跳的有些快，昭示著她內心的不平靜。
陸聽淮修長如玉的手指搭上T恤的下擺，動作停頓了一瞬。
接著便將T恤往上掀開，後背完全露在沈右苧的眼前。
只一眼，沈右苧心便沈了下來，之前蒸騰而起的熱意一瞬間冷卻，她握著棉簽的手都在發顫。
“你....怎麽傷的這麽嚴重。”
陸聽淮的膚色本就冷白，那棍子打傷後的烏青紅腫蔓延了大半的背部，看上去觸目驚心，十分駭人。
不僅如此，背上似乎還帶著陳年舊傷，肩膀處有道舊傷疤。
烏青中摻雜著鮮紅的血跡，一下子灼痛了沈右苧的雙眼。
沈右苧覺得眼睛酸澀不已，濕潤不受控制的湧上了眼眶。
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陸聽淮，都怪我，你若不是為了保護我，也不會挨那一棍。”
沈右苧忍不住回想起之前陸聽淮因為那些人對她言語上的不尊重，便出手教訓，那麽多人圍攻他一個。
身上鐵定受了不少傷，後面又為了保護她，硬生生受了一棍。
可後面，陸聽淮說不去醫院，說是小傷，她還天真的相信了。
甚至在出租車上還有閑心和他開玩笑。
沈右苧第一次覺得自己愚蠢極了。
心裏想著，眼眶中翻湧的淚水，控制不住的掉落下來，順著臉頰流過下巴。
徑直掉落在陸聽淮的背上，破碎成幾瓣。
陸聽淮似乎感受到了，渾身一震，脊背僵住，隨即他連忙將衣服拉下，遮擋住後背上的傷。
連忙轉身，看見沈右苧通紅的眼眶，和被水霧彌漫的雙眼，連鼻尖都染上了點紅。
陸聽淮有些後悔，早知道沈右苧這樣的反應，就不應該同意讓她幫自己上藥。
沈右苧此刻還在抽抽噎噎的說都是她的原因。
陸聽淮嘆了口氣，“不是你的原因，你別怪你自己，況且這傷只是看起來嚇人，實際很快就能好。”
沈右苧眨了眨眼，水光漣漣的眸子看著陸聽淮，“真的很快就能好嗎？”
“真的，不騙你。”
陸聽淮的嗓音溫和，他拉進與沈右苧的距離。
筆直的褲腿和沈右苧的黑裙相觸糾纏。
兩人的呼吸在咫尺的距離互相纏繞，都仿若帶上了灼傷人的滾燙。
陸聽淮如墨的黑眸直視著沈右苧，輕輕擡手，像是要觸碰沈右苧的臉。
沈右苧也沒有躲開。
直到陸聽淮的指腹落在了沈右苧的眼角，輕柔的將她眼角蓄積的淚珠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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