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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 蓮語 第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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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 蓮語

第一回

施暴者正慘白著一張臉,翕合的唇發著抖,惡狠狠瞪著暻允言卻淚眼婆娑失了威懾。暻允言心口抽痛著,向著穆子韓的方向一點點靠近。穆子韓徹底垂下頭不去看他。眼前彌散的霧氣,過分用力地抹去眼淚,動作粗暴近乎自暴自棄。

眼淚掉得太過狼狽,心裏其實並沒有什麼哀戚的情緒,無可奈何到了極點,只能擠出一個訕笑的表情。事態變成這樣,是因為“惡心”還是“喜歡”?短短兩個字讓固守八年的冷心冷情土崩瓦解。所有委屈的情緒潰堤,暻允言反而淪為被發洩的始作俑者,兩個人都說不清道不明。

暻允言掌心發木,捏了捏拳頭,搭上穆子韓的肩,把他擁進懷裏,胸口那塊濕熱的,輕輕拍打。穆子韓沒有拒絕,於是暻允言有種跌到谷底再見一縷陽光的感覺。感恩戴德地輕輕擁住懷裏的人,屏住呼吸。

“累了嗎?”暻允言問。人靠在自己身上,似乎脫了力。

穆子韓沒有回答他的話,暻允言自顧自牽起他的左手,才發現他手心裏緊緊攢著什麼,掰開手指接手,白瓷被掌心溫暖了。頹然地松了口氣,在他耳邊輕聲說,“睡了吧,明天醒來什麼事都沒有了。”偷偷在他額上按下一個吻,穆子韓沒有察覺。

入夜,哭慘了的自顧自睡下的人,縮在靠裏的位置,打著小聲的呼,聲音小小的有些可愛。暻允言坐在窗下的八仙椅上,窗開著縫,暖的月色撒在窗棱上,映著暻允言的面容。帶著笑,笑容卻有些慘然。

心裏想著,睡了吧,明天醒來變什麼事都沒有了。唇上留了那個皮膚的熱度,卻一下子走到比原點還不如的地方。這個時候是不是只要不抗拒,就足夠了?能夠呆在他身邊就好。

原來喜歡的心意來的這麼快,這麼深。抽離的時候也不覺得疼,只是有些悵然若失。如果是因為那個穆子韓,只因為一次情傷就把自己縮進殼裏的穆子韓,自己可以等。退幾萬步都沒關系,只害怕一覺醒來,那人就躲得遠遠的。

萬幸的時候,自己在陷得還不是那麼深的時候及時抽離,就算不能留有餘地,心裏的疼痛也一定能被時間打磨成粗糙的回憶。

如果可以,是不是不睡下就好了?這樣夢不會醒,事情也不會來到無可轉圜的地步。原來說不痛,是假的。

暻允言執拗到偏執,坐在角落裏盯著穆子韓看了一宿,徹底無眠。

穆子韓醒來的時候,暻允言不在屋內。眼睛澀澀發腫著,迷蒙睡夢中一時還沒能反應過來。慣性一般把手放在左胸膛,窒息的感覺,和明顯的呼吸不暢,似乎有些混沌。

“穆哥?”暻允言端著盆,步伐有些不穩,盆裏的水撒了一地,肩上搭著的布巾,讓他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

這個稱呼……穆子韓一怔,對上暻允言傻乎乎地笑。睡意退了些,才發現暻允言看起來精神多了,雖然臉上的倦態掩飾不住,眼裏的血絲看起來也略微誇張。但此時的暻允言,已經回到初見時最應該的模樣。

放蕩不羈,紈!子弟。

穆子韓正楞神的時候,暻允言咋咋呼呼地端著盆過來,擱在架上。誇張地捶捶肩,然後揚起臉對穆子韓笑得燦爛。“沈死了,水還溫著,快洗洗吧。”聳了聳肩膀背過身清點兩人的行當,穆子韓看不到他那時的表情。

躊躇了一會兒,擰著搭在盆邊的布巾擦臉。

早飯是整理好物什後下樓吃的。暻允言出乎意料地話多,甚至比起之前更加聒噪。穆子韓晃著神,說著葷話的暻允言,精神好過頭的暻允言,讓穆子韓以為昨晚發生的一切只是自己的錯覺。

暻允言先一步吃完。繞到後面的馬棚牽馬。一邊掂著手裏的木牌揣進懷裏,一邊提溜著紙扇晃悠悠地出了門。穆子韓才留心這時的暻允言,早就換上了自己的衣服,一襲米色長袍繡著同色絲線的隱紋,端一把折扇哼著不成調的詞,活脫脫風流公子哥的模樣。

穆子韓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放下碗筷,追著暻允言出去了。

兩個人從京城到到這一路,別說是人,馬都累壞了。在驛站休養了一夜,人還沒能來得及修整過來,馬已經徹底動彈不得了。前蹄支撐著站起,後腿就不聽使喚地癱軟。暻允言沒辦法,只能和驛站換馬。

這驛站雖臨靠大城,卻只是個小鎮中間的小驛。只能供養著一匹,暻允言權衡了下,牽著驛站那匹看起來沒有多少精氣神的馬上路了。

穆子韓迷迷糊糊地算,這兩人折騰在路上的時間也有小半個月了。身體和精神上的疲態都開始出現。兩個人都是公子哥,根本就比不上正兒八經在外頭奔波的人。暻允言現在過分的精神,反而讓穆子韓有些擔心,是不是回光返照了。

好說歹說把暻允言勸上馬,穆子韓牽著馬兒保持著正確的方向。暻允言趴在馬背上,風吹著臉舒服得想睡。搖搖晃晃地幾次險掉下來,穆子韓在底下托著,看得心驚。暻允言抱著馬脖子,側著臉盯著穆子韓,“哥,你也上來吧。”

穆子韓搖了搖頭,那匹馬也不知道能不能撐得住,更何況……想起兩個人迫不得已地親近,就不由得血氣上湧,是羞還是什麼的,就不得而知了。

“哥……”暻允言耍賴全開,在馬背上晃來晃去,馬兒受驚,幾乎要奔逃。穆子韓拽著韁繩,生怕一個閃失。

好不容易馬兒穩了下來,穆子韓一個閃身,被托著腋下整個人抱上了馬。咦地一下,竟然用側坐的姿勢騎在馬背上,這不是女人才……穆子韓回頭怒氣沖沖地瞪著暻允言,臉上泛著紅,連著一片到耳根。

暻允言悶聲笑著,胸膛顫動著的頻率震得穆子韓心惶惶,連忙俯下身子假意拖住韁繩,只是想躲開暻允言留在自己身上的熱度。太難堪。暻允言也只是不由分說地托住穆子韓的腰往上一撐,穆子韓來不及紅臉,連忙撇開腿跨坐在馬背上,手裏沒捏緊的韁繩,也被後面那個人奪去了。

現下用極其親密的姿態,靠在一起。穆子韓想往前躲,無奈馬鞍硌著,唯一一副馬鐙也讓暻允言踩著,自己稍有動作就得掉下馬。穆子韓只能輕輕抱著馬脖子保持平衡,卻不敢用勁。方才暻允言托著的腰軟得有些難受,酥酥麻麻的熱度攀沿著,讓自己有些無措。

看著穆子韓用危險的姿勢避開,暻允言無奈地笑笑,一手松開韁繩,然後攬住他的腰,把整個人扶正,帶進自己懷裏。穆子韓一驚,卻沒有拒絕,暻允言一手環住自己的腰身,一手捏緊韁繩,身體契合的時候,一個焦躁地想逃,一個越是掩飾心傷更家不畏懼地迎了上去。

穆子韓不敢動彈,生怕一個閃失……暻允言呼吸的熱氣,說話時的唯獨兩人能聽見的音量,都讓自己無措到徹底。穆子韓的尷尬,暻允言看在眼裏,掩飾的極好。馬鞍突然下陷的一處,前面那人通紅的耳廓擺在眼前。不自然地咽了咽唾沫,默默別開眼。

馬匹承著兩個人的重量,多少有些顛簸,穆子韓沒有下腳的地方又不敢夾緊馬腹,身後那人的熱氣從尾椎骨到肩胛的地方爬了上來。溫柔舒適的懷抱,穆子韓不由得放下了警惕。暻允言有些犯困,盯著穆子韓的頭頂,微微垂下眼眸,那些故意佯裝的亮晶晶的東西都不見了,密致的睫毛投下陰影,在穆子韓看不到的地方,暻允言的癡情顯得格外多餘。

人人只道相思苦,偏偏對你牽腸掛肚。

在城門口被簡單盤問了下,兩人便入了城。因為是個大地方,城分內外,圖個方便,仍舊騎在馬上。多給了些茶水錢,守城人也就不多羅嗦,徑直放行。在連城,除了皇城外的又一大城,不依山卻傍海,兩大鹹水內海有一半在這城內。城裏還有一條主幹河流經,迎來送往的商人和豐饒的河鮮海產,都賜予這座大城得天獨厚的條件。

兩個人需要在這裏多逗留幾天, 一方面是為了休整,一方面也開始著手事件。入城已是晚上,兩個人悠悠哉地騎著馬,撇開那各自微妙的心境,看起來都無比閑適。再加上兩人器宇不凡,往來的路人也忍不住多看幾眼。

然而突如其來的人潮湧動,馬兒受了驚,擡起前蹄一躍而起,背上的兩人幾乎被掀翻在地。暻允言連忙松了手推了穆子韓下馬,又怕傷了百姓,一個人在馬背上顛顛,等制服了馬匹再下馬尋人,哪曾想,穆子韓已然不見!

END IF

作家的話:

已然開啟了說書狀態...拍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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