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舟，莫煊
顧舟緊緊閉了閉雙眼，毫無征兆地，便從噩夢中醒來。一入眼，是朦朧不清的暗紅，過了許久，他心裏才明白過來，那是自家床榻上的舊漆。四周都很安靜，他心裏逐漸湧上一絲驚奇，眼裏也找回了一些清明，指頭摸著床邊上雕刻的花紋，一翻身，從床上滾了下來。
他這才看清此刻屋裏的樣子。屋子很空，墻上原本掛了字畫的地方，現如今都空蕩蕩的，桌上燃了一根小蠟，微弱的紅光讓他的狼狽不堪在墻上留下了一個影影綽綽的影。
忽然，屋外傳來一些聲音，他爬了起來，穿過門廊，走到門邊去，掀開了簾子。大堂也是空蕩蕩的，在這深夜裏，更覺陰森可怖，中間放了一張桌子，他記得爹說，這是花梨木的。其他東西都沒什麽要緊，事故前，不過是能換錢的物什罷了，唯有這張桌子，是待客用的，做什麽也不能丟了臉面。他不能明白為何再沒有客來的大堂前要擺一張待客的桌子，可他爹說過的話，他都記得。
而坐在這桌前的，是他娘親。她身著一身華服，冷冷清清地對著桌上的燭火瞧入了神，連他站在簾後這麽久也沒有聽見。他娘是個啞巴，不是天生的那種，爹說，是有一年冬天他病得要死，全家都人心惶惶，對著一碗懷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請來的鄉野郎中開的一碗藥也不敢餵給他喝時，他娘試了藥，後來才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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