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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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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說猜測,蔣華幾乎全中。

宴辛的確增長蔣華的能力,讓他幾乎和孟爵持等平狀態,也分布著眼線,隨時準備著應付突變情況。

同時,還能因為這一場暴亂打探出孟爵的人脈關系。

至少就因為這一次暴亂,不少人摻雜進了事情裏,被他們一個個記下。

而東家的來源,就在這一次暴亂中,被宴磨看到了點來頭,隱約查探出來了,還沒來得及發報消息,就被孟爵手下的人發現了。

一石二鳥,這是宴辛想到的最好計劃,但可惜,蔣華警覺,再加上孟爵的實力第一次全部展現,還留有些自保的餘力,雖然收獲頗多,但也沒能一次連根拔起,也是意料之外。

但到底還是多虧了宴磨這些年的潛伏。

這些消息在蔣華腦中過了一遍,猜到了一個大概的輪廓,現在,他需要的是求證,還有困惑。

他冷下臉,眼中不解:“你怎麽就敢肯定?我把你推到五爺的位置後,你可不是整天跟在我身後。”

“你的習慣,不會在這麽短時間內深交新的人。到底是這麽多年,我做五爺,除了我的任務,我想我會怎麽掌控怎麽發展,你也猜得到。”宴磨喃喃開口,鎮痛劑的作用在一點點被消退,疼痛逐漸湧上心頭,在四肢的傷口處一點點蔓延,仿佛是在做最後的倒計時。

“是,”蔣華坦然承認,“如果不是這一次背後有人幫忙,順的過頭了,我可能還會絲毫沒有察覺。”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還問我一個快要死的人做什麽?”

蔣華倏然沈默,遲疑了好一會兒,他終於擡頭,眼中有一瞬的僵硬猶豫,緩慢開口:“你想致我於死地?”

宴磨這才緩慢的低頭,看向對面那個熟悉的男人,腦中卻倏然想起之前假扮‘柯狄’的宴辛,唇角勉強揚了一抹弧度,搖搖頭,徐徐開口:“你既然已經猜到了,那你就不會死。”

“也就是說,如果我沒猜到,你就會看著他打個措手不及,然後看著我被判死刑眼睜睜送我回地府是嗎!”

蔣華瞪大了眼,眼中的情緒波動起伏高,語調也有些上揚。

他在驚訝,他在抗拒面對這個現實。對方是從小就救起他的人,生生死死風風雨雨中過了那麽多年,粗略一算也近二十年了,要說背叛,他只是有過一閃而過的念頭,卻沒有真正的想過。

但到底,還是讓他的預感算中了。

對面的男人很平靜,只是擡頭望著他,搖搖頭,聲音平靜:“阿華,你手上不幹凈,不足夠法律去寬恕你,我和你都是罪有應得。我就算是能活著回去,要再當軍人,我也做不下去了,我們都是報應到了。”

阿華,是當初蔣華沒有入這個地方的時候,他在外面稱呼的,現在想來,也有十多年沒喊了。

“什麽報應!我能有什麽報應!我的一切都是我換來的,我問心無愧!”蔣華情緒劇烈起伏,猛地站起將酒瓶砸在對面墻壁上,任由它“砰”的一聲炸開。

宴磨緩緩閉眼,聲音多了幾分沈穩:“不管是因為什麽,你手上是沾滿了血,改不掉的,但你既然預料到了,那你就不會死。”

蔣華這種精明的人,只有打的措手不及,才能抓到他。但凡是被他察覺到了一點意圖,他都會做好自己後路的準備。

這一次,宴辛暗中幫忙做法被蔣華看破了,他才會在孟爵面前服軟,一部分原因是怕死,還有一部分,則是發覺到了不對,本能的在躲避。

現在的蔣華,已經給自己留了後路,隨時準備跑,保全自己。

只是有點可惜,他在這裏潛伏了這麽多年去,卻看不到最後的結果。

蔣華這會兒才坐下,指尖在不自覺的顫抖,卻仍舊面無表情的從身上摸出一把槍,重重的砸在桌上,再開口,聲音比起剛才沈穩了許多:“相識一場,我給你個痛快,以後各不相欠。”

“我死了,你就是想和我相欠都欠不了。”

“我一直都沒動虞晉賢,只是動了霍賈。虞晉賢到現在也還能這麽天真,你應該最清楚原因。”

換句話來說,他一直沒去對虞晉賢下手,是看在宴磨的面子上,看在他像是帶孩子一樣的領著虞晉賢。

宴磨眼中劃過一絲嘲諷,開口道:“那孩子這麽慘,和你想象,我以為你也是不忍心,沒想到,竟然是當做情分才留手。阿華,我的報應到了,以後遲早會輪到你的。人在做,天在看。”

“我父母死的時候,如果不是我,也沒見閆候有什麽報應。”

“你只是做了最後的判決。沒有你,孟爵也是,閆候他早就成了別人的狗,報應早就到了。”

這一句話卻像是有種神奇的魔力,意外的讓他的情緒平覆下來。

宴磨稍稍屈了屈手指,鉆心的疼痛彌漫開來,也許是鎮痛劑的效果到了,他現在只覺得剛從牢房出來那時候的高度疼痛又回來了。

他沈沈的嘆一口氣,徐徐開口:“動手吧,時間差不多了。”

蔣華垂下眼簾,一把摸起桌上的槍,黑洞洞的槍口對著宴磨的腦袋,就差他扣下扳機的一下。

只要一下,他就能死在自己面前。

蔣華抿直了唇,臉上的神情有幾分冰冷,一言不發,眼中有幾分尖銳,淡淡開口:“你會後悔的。”

宴磨吃吃的笑了一聲,嘶啞過度的聲音並不好聽,在這時候卻有了幾分釋懷:“這不是我能在乎的事了,別讓他們抓著時間把我救回來。”

蔣華咬牙,顫抖的指尖終於狠狠按下。

“倏——”

消音器加持,子彈無聲無息的迅速穿過空氣,狠狠的鉆到了宴磨的胸膛處,除了宴磨的一聲悶哼,沒有任何聲響。

宴磨緩緩仰頭,用最後的力氣擠出一個笑,費力吐出兩個字:“偏……了……”

手不夠穩,即使正中心臟,還是偏了。

也許這麽多年,能被蔣華這種人真正放在心上的,只有宴磨,和長年下來的這種依賴。

除了那兩個字,宴磨沒有留下任何一句話,不多一會兒,腦袋重重的垂下,看上去沒有任何變化。

蔣華扔掉槍,徑直坐下,開了一瓶酒迫使自己喝下,眼中有一抹悲戚浮起,沒有任何掩飾。

按照時間和以往的經驗來看,宴磨已經失去了意識和知覺,再過一分鐘,生命特征就會徹底消失。

他打偏了,如果正中,也許只要半分鐘。

一切都結束了,關於他自己的也要結束了,報了仇,身邊的臥底也抓出來了,他成功了,卻也實實在在的失敗了,接下來只要抽身而去,自己找個隱秘的地方就可以了。

蔣華拼命讓自己想著以後的事,企圖忘掉現在的感受,最後無意的一瞥,終於還是鼻子一酸,一兩滴淚從微紅的眼眶中出來。

“怎麽就是你,這麽多年,怎麽會是你。”他喃喃自語,猛的灌酒,猶如失去理智一般。

上一次這種狀態,還是在他數年前企圖攻破閆候卻失敗,發現更強勢的存在後失望的自暴自棄那段時間。

走出那段時間,他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接觸到那種狀態,卻沒想到,現在自己親手踏入這個狀態。

七分鐘後,他家的門被敲響。

蔣華沒動作,只是自顧自的灌酒,眼中已經有了幾分無神。

一分鐘後,家門被人強行用工具損毀,被人強行撞破,一排人湧入室內,圍住客廳,看著眼前正在酗酒的人,再看向一旁的屍體,一時間竟無聲。

最後出來的頭領是孟爵,孟爵比蔣華年輕許多,單單站著,氣勢卻不輸任何一分。

一旁的晴子熟練的去宴磨屍體邊,仔細檢查了一番,最後回來不甘心的低聲開口:“死了,救不了。”

他側頭看向宴磨,看到意料之中的屍體後,眼中飛快劃過一分戾氣,側頭看向蔣華,眼中已經有了幾分實質般的殺意。

“誰讓你動手的?”

這話沒人回應,室內一片安靜。

孟爵微微皺眉,身上的戾氣濃烈了幾分:“我再問你一遍,誰讓你動手的?”

這一次,眼前的人終於擡頭,頭發已經亂成了一團,滿身的酒氣就是隔著幾十厘米的距離都能聞到,足夠確定他的狀態並不好。

蔣華冷笑,直接仰靠在沙發上,聲音有些嘶啞,卻不見得有任何退縮和敬畏:“我的人背叛了我,我清理門戶,不是很正常嗎?還是說,孟爵你作為一個頭領,連這種事都要管?”

“這個人對我們很重要。”

“所以我就要讓人給你?”蔣華搖了搖頭,微微瞇眼,眼中有幾分危險,直直投射出去嗎,沒一點客氣,“孟爵,你要是想在這個時候殺了我,那就試試。你和我什麽狀況,我想我們心裏都有數。”

孟爵緊緊皺眉,眼中的情緒突然平靜下來,再開口已經沈穩了許多:“如果你有,那你就知道,我現在就可以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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